男人一愣“那廖公的意思是”
廖公微微一笑,“既然要懂军事、又要懂安保、还要心细如发、并且就在广州负责城防”
“我看让林征负责吧!”
此言一出。
“我附议!”
一声高喊,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是!
此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不是男人,是谁都行!
更何况是那个他想依附的林征!
尽管林征不待见他,但,该有的表现他也是要有的!
“廖公说得太对了!”
“林征是城防司令,安保工作本来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而且他办事稳重,有大局观!”
“让他负责最合适不过!”
张静疆也点了点头,敲了敲拐杖“我也同意。”
“介持那孩子,办事我放心。”
“比起某些只知道喊口号的人,或者某些只想抓权的人他确实是最佳人选。”
三票赞成!
大局已定!
男人站在那里,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我反对”
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那是他的学生!
是他名义上的嫡系!
如果他这时候强烈反对林征那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岂不是告诉别人他连自己的学生都容不下?
“呼”
男人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既然大家都看好介持”
“那就让林征负责。”
民国十五年,一月。
广州的天气,虽有寒意,却掩盖不住那股足以燎原的热浪!
蓝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即将召开!
这是一场决定未来走向的盛会。
更是一场红与蓝,在法理与权力上的最后一次温情博弈!
在先生制定的联俄联红政策下,如今的政府,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充满生机的色彩。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许多在名册上登记造册的蓝方精英,剥开那层皮,骨子里流淌的却是红色的血!
这这种现状,让那些自诩为正统的蓝方右派,如鲠在喉!
他们即便被赶出了广州,即便只能在西山那个冷灶台边抱团取暖,却依然在疯狂叫嚣
“纯粹!”
“我们要的是纯粹!”
“把那些红色剔除出去!让蓝更蓝!”
“泾渭分明,方为正道!”
这股论调,虽然在广州被压制,但也确确实实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比如男人!
男人本想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借着安保的名义,搞点微操!
然而。
具体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林征!
面对男人那明里暗里的暗示,面对那些所谓要为了党国纯洁性而把关的指令。
林征左耳进,右耳出!
“纯粹?”
“哪有什么绝对的纯粹?”
“想借我的刀去杀人?想让我去当那个恶人”
“老师啊老师”
“您也太看不起学生我了!”
“时代变了!”
“学生再不是那个被随意拿捏的人了!”
林征很清楚这次二大的结果了!
这是一次红方的狂欢!
这是一次左派的全面胜利!
在那两百多名代表中,红方人员和左派人员加起来,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无论男人怎么跳,无论右派怎么叫
大势不可逆!
既然结果早已注定,那他又何必去做那个恶人?
何必去强行逆天改命?
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应对!
“传令下去!”
“安保工作,要做到滴水不漏!”
“无论是左派、右派、还是中间派”
“只要是合法的代表,都要给我保护好!”
“谁敢在会场捣乱,谁敢搞破坏”
“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一律——”
“军法从事!”
“是!”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林征换下常服,穿上笔挺的军装,坐上了前往东山的汽车。
东山,凯官邸。
自从新政府成立,自从林征坐稳了广州城防一把手的位置,成了真正手握重兵的实权派后
这里——
他来得越来越少了。
以前,他是这里的常客,是这里的自己人。
可现在
他与这里有了无可调和的隔阂!
虽然在公开场合,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会议上。
他依旧一口一个介持,一口一个好学生,依旧在向所有人炫耀,这是我教出来的麒麟儿!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在那张名为师徒情深的薄纸之下
两人的路,已经岔了!
“吱呀——”
书房的门推开。
男人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批阅文件。
似乎专程在等林征到来!
“老师。”
林征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二大的安保工作,已经全部部署完毕。”
“广州城防固若金汤,请老师放心!”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征。
那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自豪,有痛惜,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介持”
良久。
男人缓缓放下杯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林征依言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椅子只坐一半!
这是在黄埔养成的习惯!
男人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林征面前,目光落在他肩头的军衔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转眼,你从那个刚入黄埔的热血青年,变成了如今威震一方的林司令、林团长”
“连汪、胡那些元老,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你长大了!”
“翅膀也硬了!”
这话里有话!
林征神色不变“全是老师栽培,学生不敢忘本!”
“栽培?”
男人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是啊我栽培了你。”
“可是——”
“我却感觉——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这次二大的代表名单”
“你看了吧?”
“红色的太多了!”
“多到了让人心惊肉跳的地步!”
“我让你去负责安保,让你去把关你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在跟我装傻?!”
林征沉默了片刻。
“老师。”
“学生是军人。”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服从命令,是维护秩序。”
“至于政治上的派系之争,至于谁红谁蓝”
“那不是学生该管的事!”
“而且——”
“现在的政策是联俄联红,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何必分得那么清?”
“何必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幼稚!!”
男人低喝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林征
“你这是妇人之仁!”
“现在不分清?等到他们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再分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