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防司令部。
夜色凄迷,寒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一辆黑色的轿车,孤零零地停在司令部的大门口。
车内。
汪身着便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推门下车。
还没等他迈上台阶。
“咔嚓——!”
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挡住了去路。
“站住!”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汪的笑容僵在脸上,身后的秘书连忙上前呵斥:
“瞎了你们的狗眼!”
“这是汪主席!是来见你们林团长的!还不快快通报?!”
卫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歉!”
“小林长官有令——”
“军务繁忙,正在闭关推演沙盘!”
“今晚不见客!”
“你......”
秘书气得还要理论。
“够了!”
汪低喝一声,声音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盯着里面那透出的灯光。
闭门羹!
他堂堂国民政府主席,深夜造访,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这哪里是军务繁忙?
这分明是——
嫌弃!
是避之不及!
是在告诉他汪某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走......”
汪转过身,钻进车里,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车子发动,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寓所。
汪瘫坐在沙发上,心中的失望与恐惧,如同毒草般疯长。
他彻底完了吗?!
“不!”
“绝不!”
汪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还有机会!”
“马上就要召开‘二大’了!”
“这是党务会议!是确定未来方向的大会!”
“这是我的主场!”
“只要我把‘二大’的筹备权抓在手里,只要我能控制代表的名单......”
“我就能翻盘!”
“我就能重新获得元老们的支持,重新把权力夺回来!”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平,西山碧云寺。
寒风呼啸。
会议室里,却是吵得热火朝天。
谢Ch在骂娘,邹lU在拍桌子,林Se在唉声叹气......
这群所谓的“西山会议派”大佬,除了发电报骂人,除了在报纸上打嘴炮,全然
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办法!
外界!
戴季淘冷眼旁观。
“一群废物......”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指望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政客去‘清党’?去对抗广州?”
“那是——做梦!”
他深刻地意识到想要实现他的主义,想要把红方踢出去......
必须依靠强权!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南方的广州,投向了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男人凯申!
“只有他!”
“才能——”
“成为我手中的——剑!”
当晚。
一封密信,从西山悄然发出,直飞广州东山官邸!
......
广州,凯申官邸。
凯申看着戴季淘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信中。
戴季淘极尽吹捧之能事,痛陈红方之危害,并暗示只要凯申愿意举起“清党”的大旗,愿奉其为领袖!
“呵呵......”
“季淘啊季淘......”
“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凯申放下信纸,眼中闪烁着精明到极点的光芒。
他当然想清党!
但他不傻!
现在跟红方翻脸?
那是找死!
但是——
这送上门的正统招牌,不要白不要!
于是。
凯申提笔回信。
他在信中,一方面表现出对戴季淘理论的深刻认同和痛心疾首,仿佛找到了知音,恨不得立刻歃血为盟;
另一方面——
他又大谈特谈大局为重、徐徐图之、时机未到!
既不完全否定西山派主张,又坚持维护广州中央统一的态度。
可谓是左右逢源!
右派看了,觉得他是自己人!
左派看了,觉得他顾全大局,是维护统一的坚定革命者!
很快。
这种地位就变现了!
汪为了挽回面子,下令在广州城内,清洗同情西山会议的右派分子!
“抓!”
“全部抓起来!”
“一个不留!”
然而——
就在宪兵队准备动手的时候。
凯申站了出来!
他保下了一批核心的右派骨干!
同时,又把这些人叫到官邸,严厉警告:
“必须要服从中央!”
“必须要听我的话!”
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玩得炉火纯青。
那些被保下来的人,对凯申感恩戴德,视其为再生父母!
而戴季淘得知后,更是心领神会。
在凯申的授意下,他在外部大肆散布言论:“广州政府虽乱,然凯申将军尚存党国真精神!”
......
国民政府,主席办公室。
汪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看着手里的抓捕报告。
彻底崩溃!
“混账......”
“都是混账!!”
他想杀的人,凯申一句话就保了,根本杀不掉!
所有的派系矛盾,所有的纠纷......
最后——
竟然都要跑到东山官邸去找凯申“评理”!
他这个主席——
这下真的成了橡皮图章!!!!
“不......”
“我还没输!”
汪咬破了嘴唇,眼中满是血丝:“二大!”
“就在眼前了!”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
几日后。
国民政府常务委员会,扩大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
蓝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的筹备工作!
这是确立未来方向、分配权力蛋糕的关键会议!
会议桌上,气氛凝重。
汪坐在首位,深吸一口气,率先发难:
“各位!”
“二大召开在即,这是党务大事!”
“我是党的主席,责无旁贷!”
“我提议——”
“由我亲自担任筹备委员会委员长,全权负责大会的一切事宜!”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慢着!”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凯申!
只见凯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汪竹溪......”
“您的热情,我很钦佩。”
“但是,您是不是忘了现在的局势?”
“西山派的刺客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破坏大会!!”
“北方军阀虎视眈眈!”
“这二大的安保与组织工作,乃是——重中之重!”
“非军方不可!”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认为——”
“应当由军事委员会出面,由我这个总司令亲自操办!”
“只有枪杆子——”
“才能保住大会的平安!”
图穷匕见!
凯申这是要直接抢班夺权!
汪的脸色瞬间煞白,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安保问题......
确实是个硬伤!
就在凯申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宣布接管的时候。
“咳咳......”
一直沉默的廖公,突然开口了。
“说得有理。”
“安保确实是第一位的。”
凯申大喜:“廖公英明!”
“不过嘛......”
廖公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你是总司令,又要管军队,又要防备北洋......”
“日理万机!”
“这点筹备的小事,怎么能劳烦你亲自去抓呢?”
“若是让你去管会场布置、代表食宿......那岂不是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