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br>地域观念，在这个时代的军队中，确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br>林征伸出第二根手指：</br>“第二，功高震主，遭人嫉恨！！”</br>“卫立惶有能力，能打仗，这次东征更是立了大功。”</br>“可越是这样......那些平庸的粤军将领就越是嫉妒他，越是排挤他！！”</br>“以前他职位低，或许还没什么。”</br>“可现在......”</br>“他越是优秀，在那个充满暮气的粤军圈子里，就越显得——格格不入！！！”</br>“他现在......恐怕正在被同僚孤立，甚至被许崇之猜忌！！”</br>林征的声音越发激昂：</br>“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br>“信仰！！！”</br>“卫立惶最开始效忠的人......不是许崇之！”</br>“而是——先生！！！”</br>“早在先生蒙难永丰舰之前，他就已经是先生坚定的追随者了！！”</br>“他是一个有家国情怀的纯粹军人，他看不惯旧军阀的那些贪污**、吃喝嫖赌的做派！！”</br>“在现在的粤军里......”</br>“他很痛苦！！也很孤独！！！”</br>说到这，林征直视湘钰的眼睛：</br>“主任。”</br>“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战功、却被排挤、心中还存着革命火种的将领......”</br>“难道不正是我们需要争取的——大才吗？！！”</br>“与其让他这把好刀在粤军的烂泥潭里生锈......”</br>“不如——”</br>“把他拉过来！！”</br>“让他成为咱们红方手里——最锋利的剑！！！”</br>听完这番分析。</br>湘钰沉默了。</br>他开始回想关于卫立惶的点点滴滴。</br>在几次会议上，他见过卫立惶。</br>那个年轻人总是沉默寡言，不像其他粤军将领那样飞扬跋扈，眼神中......确实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br>“原来如此......”</br>湘钰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br>“灯下黑啊！！”</br>“若非介持你一语道破，我险些错过了这样一位——同志！！”</br>“好！！”</br>湘钰当机立断：</br>“这件事，交给我！！”</br>“我这就派可靠的人去摸底，去接触！！”</br>“若是情况真如你所言......”</br>湘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郑重：</br>“那我——”</br>“亲自登门！！！”</br>“哪怕是三顾茅庐，也要把这位卫将军——请过来！！！”</br>湘钰的声音掷地有声。</br>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转头对林征说道：</br>“介持，卫立惶那边，既然是我去争取，那你就无需分心了。”</br>“你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北江大营的熊可武！！”</br>湘钰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林征：“这是熊可武部的最新情报，以及我们能提供的最大权限。”</br>“虽然没钱，但态度要给足。”</br>“去吧！！”</br>“去探探底！！”</br>林征双手接过文件，“是！保证完成任务！！”</br>......</br>离开ZZ部后，林征并没有直接出发。</br>此去北江大营，面对的是一群川军老兵油子，光靠他一个人，很难撬开那个硬壳。</br>必须得找帮手！</br>不多时！</br>前往东江的军车上，又多了两人。</br>分别是会来事的陈更和特意从教导团抽调过来的卢德明。</br>陈更，说话幽默，最擅长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是个天生的外交家。</br>卢德明，身份略微特殊。</br>不仅是四川人，更是老同盟会员的后代，论起辈分渊源，即便是在熊可武面前，也能攀得上几分乡党情谊。</br>“唉......”</br>陈更坐在副驾驶上，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br>“林兄，你说咱们这一走，学校里......还能安生吗？”</br>“我这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br>林征闭目养神，淡淡道：“怎么？担心贺中寒他们闹事？”</br>“能不担心吗？！”</br>陈更一拍大腿：“我在的时候，凭着这点薄面，还能在红蓝两边和稀泥，压着那个贺中寒不敢太放肆。”</br>“现在我这个‘和事佬’走了，李志龙又是那个爆炭脾气......”</br>“再加上那个劳什子的‘主义之争’愈演愈烈......”</br>“我是真怕等咱们回去，黄埔岛都让他们给掀翻了！！”</br>林征睁开眼：“乱就乱吧。”</br>“有些脓包，早点挤破，比捂在里面烂掉好。”</br>“现在的局势，哪里还有安生的地方？”</br>说到这，一直沉默的卢德明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神色忧虑：</br>“是啊......”</br>“这几天，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br>“不仅仅是学校内部，就连这广州城外......也是群狼环伺啊！！”</br>“杨Xi闵和刘镇寰那两个滇桂军阀，见广州局势动荡，又开始不安分了。”</br>“听说......他们正在暗中调兵遣将，试图来广州分一杯羹，甚至想趁着大元帅府权力真空，搞点大动作！！”</br>陈更闻言，骂了一句：“妈的！一帮趁火打劫的强盗！！”</br>“还不止这些。”</br>卢德明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的珠江方向：</br>“南边......也不太平。”</br>“香港那边的工人大罢工，闹得沸沸扬扬，抵制外国货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br>“这本来是好事，是爱国运动。”</br>“可是......”</br>“若是这把火烧到了广州，在这个节骨眼上......”</br>“怕是会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不堪！！！”</br>“内忧外患啊！！”</br>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br>大家都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br>如果不能尽快拉拢熊可武，稳住军事局面，一旦这些雷同时爆开......后果不堪设想！</br>“德明兄。”</br>林征打破了沉默，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你是四川人，又懂那些老辈军阀的性子。”</br>“你觉得......”</br>“咱们这次拉拢熊可武，几成把握？”</br>卢德明沉吟片刻，眉头紧锁：</br>“难说。”</br>“熊将军......那是个心高气傲的主。”</br>“他是当年跟着孙先生打天下的老革命，资历比许崇之还要老！”</br>“如今虎落平阳，寄人篱下，他心里定然是憋着一股气的。”</br>“咱们若是姿态放得太低，他会觉得**可欺；若是姿态太高，他又会觉得我们在施舍......”</br>“这个度......不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