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飞船缓缓降落在黄石基地。
舱门打开，三位始祖却没下船。
只有轩辕飘了出来——依然离地三厘米。
“他们走了？”陈古问。
“回摇篮了。”轩辕说，“但留了作业。”
他递给陈古一块数据板。
上面是三关考核的详细说明。
第一关：资源枯竭模拟。
“等等。”刘铁打断，“不是说考试通过了吗？”
“那是理论考试。”轩辕解释，“现在是实践考核。文明成熟度不能只靠嘴说，得实际验证。”
他指向第一关内容。
“明天早上八点，模拟开始。持续时间：十天。”
“模拟什么？”
“太阳系资源突然枯竭——能源、食物、水，全部归零。”轩辕面无表情，“你们需要在这种环境下，维持文明存续至少十天。”
敖丙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没吃没喝十天，人都死光了！”
“所以才叫考核。”轩辕说，“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危机都扛不住，说明你们的文明确实需要……优化。”
他转身要走。
又停住。
“对了，考核期间，超凡能力禁用。”
“什么？！”
“盘古议席权限、游戏现实化、龙息、混沌辣椒苗……全部禁用。”轩辕说，“你们只能用纯粹的科技和智慧，还有……”
他看向陈古。
“你们的‘人性’。”
莲花飞船升空离开。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当晚，紧急会议。
“十天，资源归零。”刘铁抓头发，“这比当年打收割者还难——那时候至少还有饭吃！”
“重点不是吃饭。”黯调出太阳系资源分布图，“能源才是关键。没有电，一切现代设施都会瘫痪。”
“食物呢？”小黄龙急了，“俺可不能饿肚子！”
“你饿十天死不了。”李晓说，“但普通人不行。”
陈古敲桌子。
“先分析可用资源。”
他列出清单：
1. 基地现有储备粮：够五千人吃三天。
2. 备用能源：太阳能板、风力发电机，但效率低下。
3. 水资源：地下水，但需要电力抽水。
4. 其他：废弃物、可回收材料……
“不够。”苏宁摇头，“黄石基地常住人口八万，这点储备杯水车薪。”
“那就减少人口。”黯冷静地说，“让大部分人进入休眠舱，只留必要人员活动。”
“休眠也需要能源维持生命系统。”敖丙说，“而且万一模拟延长呢？”
沉默。
“我有一个想法。”陈古突然说。
“说。”
“我们不按常规思路来。”他指着地图，“考核要求是‘维持文明存续’，没说要保证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古眼神亮了，“我们可以‘降级’。”
“降级？”
“回归原始社会状态。”陈古快速说，“关闭所有耗电设施，用最原始的方法获取资源。钻木取火，手工取水，狩猎采集……”
刘铁嘴角抽搐：“你让我们一夜回到石器时代？”
“总比坐等饿死强。”
“但技术会断层！”
“只是模拟，不是永久。”陈古说，“考核结束后，一切会恢复。重点是展示我们的……适应性。”
众人思考。
“有道理。”黯点头，“而且这能体现‘文明韧性’——一个能从星际时代退回石器时代还能活下去的文明，才是真正成熟的文明。”
“可怎么说服八万人配合？”李晓问，“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过野人生活。”
陈古笑了。
“用最原始的方法。”
“什么？”
“讲故事。”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
黄石基地中央广场。
八万人聚集——准确说是被“请”来的。
陈古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喊，“从八点开始，我们会被扔进一个生存游戏——没电、没粮、没水，持续十天。”
人群骚动。
“凭什么啊！”
“我们才刚过上好日子！”
“抗议！这不公平！”
陈古抬手。
“我也不想。”他说，“但这是外星人对我们的考验。考过了，人类文明正式获得‘成年证’。考不过……”
他没说完。
但大家都懂。
“现在，我有两个方案。”陈古竖起手指，“第一，按常规思路，精打细算分配资源，争取让最多的人活过十天。但很可能……大部分人活不过。”
“第二呢？”
“第二，”陈古咧嘴，“我们玩把大的。”
他指向基地外的荒野。
“关掉所有电源，砸掉所有现代工具，全体出门——打猎、挖野菜、住山洞，像我们的祖先那样，靠双手活下去。”
人群炸了。
“你疯了？！”
“这是自杀！”
“我连野菜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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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古等喧哗稍停。
“我知道这很疯狂。”他说，“但想想看——三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是这么活下来的。他们能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能？”
“时代不一样了！”有人喊。
“但人性一样。”陈古说，“求生欲一样，团结互助的本能一样，还有……”
他顿了顿。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能笑出来的劲儿，一样。”
他看向小黄龙。
小黄龙会意，跳上台。
“俺先表个态！”它挺胸，“俺虽然不能喷火了，但爪子还能挖洞！牙齿还能啃树皮！谁要是饿得走不动，俺背着他走！”
李晓第二个上台。
“我学过野外生存，认识可食用植物。我可以教大家。”
苏宁上台。
“我会做简易工具，石刀、木矛、鱼叉。”
一个接一个人上台。
最后，连创世纪引擎都“滚”了上来——它现在是台推车，轮子咕噜噜响。
显示屏亮起文字：“我虽然不能说话了，但我可以当移动仓库，帮大家运东西！”
人群渐渐安静。
然后，一个老人颤巍巍举手。
“我小时候……经历过饥荒。”他说，“那时候没电没粮，我们吃树皮、挖草根，也熬过来了。”
他看向陈古。
“孩子，我信你。我们……再熬一次。”
八点整。
模拟开始。
所有电源瞬间切断。
灯光熄灭，设备停机，连水龙头都流不出一滴水。
真正的黑暗降临。
但广场上，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人们用破布和木棍自制的简易火把。
火光映着一张张脸。
有恐惧，有不安，但更多是……决心。
“出发！”
陈古带头，走向基地大门。
八万人，像一支庞大的迁徙队伍，涌向荒野。
第一天，混乱。
有人试图用手机照明——发现没电。
有人想开车——发现连车门都打不开。
更多人茫然地站在荒野里，不知道从何下手。
“分组！”陈古指挥，“会野外生存的，带不会的！老人孩子集中照顾！身体强壮的去打猎！”
但问题接踵而来。
打猎小组空手而归——他们根本追不上兔子。
采集小组挖回来的“野菜”，有一半有毒，差点吃死人。
夜晚，气温骤降。
没有帐篷，没有睡袋，人们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抱怨声开始出现。
“这根本行不通……”
“我们会被冻死饿死……”
陈古坐在火堆边，盯着跳跃的火焰。
手心的辣椒苗枯萎了——超凡禁用，连它也失效了。
他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寒冷、饥饿，还有……压力。
真实的压力。
“老大。”小黄龙凑过来，肚子咕噜叫，“俺饿……”
陈古摸摸它脑袋。
“再忍忍。”
他站起来，走向人群。
“讲故事时间。”
他宣布。
“谁来讲个故事？关于我们的祖先，怎么在荒野里活下去的故事。”
一个历史学家举手。
“我讲个‘神农尝百草’的故事吧……”
故事开始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们围着火堆，听故事，唱歌，甚至有人即兴跳起了舞。
虽然饿，虽然冷，但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第二天，转机。
一个老农在河边发现了一片野生芋头。
“这个能吃！”他兴奋地挖，“我小时候吃过！”
众人蜂拥而上。
虽然量不多，但至少有了食物。
下午，几个工程师用废弃金属和木头，做出了简易的捕兽陷阱。
傍晚，居然真抓到两只兔子。
虽然不够八万人分，但给了希望。
第三天，创新。
有人发现可以用大树叶当碗。
有人用树皮纤维搓绳子。
有人甚至用泥巴和石头，搭出了简易的灶台。
“看！”一个孩子兴奋地举着木矛，“我自己做的！”
虽然是歪的，但能用来挖土。
陈古看着这一切。
他突然明白了考核的意义。
不是考验科技，是考验文明最底层的生命力。
第四天，危机。
一个孩子高烧不退。
没有药，没有医生，连干净的水都有限。
母亲抱着孩子哭。
“让我试试。”一个中年妇女站出来，“我是中医，虽然没药材，但可以用物理降温。”
她让孩子泡在河里（浅水区），用湿布敷额头。
折腾了一夜，烧退了。
但更多人病倒了——营养不良，抵抗力下降。
第五天，抉择。
食物彻底告罄。
最后的芋头吃完了，兔子早没了，连野菜都挖不到。
“必须去更远的地方。”刘铁说，“我知道西边有片森林，可能有野果。”
“但往返要两天。”黯说，“而且不一定有收获。”
“总比等死强。”
陈古同意。
他挑选了五十个身体最好的，组成远征队。
临走前，他把李晓叫到一边。
“如果……我们三天后没回来。”他说，“你就带剩下的人往南走，那边有条河，至少不会渴死。”
李晓抓住他的手。
“你一定要回来。”
陈古碰了碰她的手背。
辣椒苗没了，但他能感觉到温度。
“嗯。”
远征队出发。
穿越荒野，翻过山岭。
第六天下午，终于到达森林。
但眼前的景象让人绝望。
森林光秃秃的——显然被其他“考生”洗劫过。
“妈的。”刘铁骂，“来晚了。”
“等等。”敖丙蹲下，扒开落叶，“这里有菌类。”
他摘下一朵灰白色的蘑菇。
“这个能吃吗？”有人问。
“不知道。”敖丙说，“但我可以用土法检测——先给老鼠吃。”
他们抓了只松鼠（没忍心杀，只是喂了一点蘑菇汁）。
观察了两小时，松鼠活蹦乱跳。
“应该安全。”
众人开始采摘。
虽然不多，但勉强够支撑几天。
第七天，返程。
背着蘑菇和几个野果，队伍踏上归途。
但半路遇到暴雨。
山路泥泞，寸步难行。
“这样下去，蘑菇会烂掉。”黯说。
“那也得走。”陈古咬牙，“基地的人等着呢。”
他们冒雨前进。
每个人都成了泥人。
第八天傍晚，终于回到基地。
远远看到火光时，陈古松了口气。
但走近后，心又提起来。
基地里人少了很多。
“其他人呢？”他急问。
“往南走了。”一个留守的老人说，“昨天又病倒了十几个，李晓姑娘决定带大家去河边，至少能喝水。”
陈古点头。
这是正确的选择。
“我们也去。”
第九天，河边汇合。
两拨人相见时，很多人哭了。
虽然只分开几天，却像过了几年。
河边情况稍好——有水，有鱼（虽然难抓），还有水草可以充饥。
但第十天，真正的考验来了。
第十天清晨，模拟结束前八小时。
一群人出现了严重腹泻。
“是水的问题。”黯检查后说，“河水被污染了，有寄生虫。”
没有药，没有医疗设备。
只能硬扛。
“我们能撑过去吗？”一个年轻人虚弱地问。
陈古握住他的手。
“能。”
他说。
“因为我们是人类。”
“我们……”
“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活路。”
最后八小时。
人们互相搀扶，互相鼓励。
有人讲故事分散注意力。
有人唱歌打气。
陈古坐在河边，看着日出。
李晓靠在他肩上。
“如果这不是模拟……”她轻声说，“我们会死吗？”
“可能会。”陈古诚实地说，“但死之前，我们会尽力活下去。”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会记住这段经历。等恢复了，会更珍惜拥有的一切。”
太阳完全升起时。
时间到。
一切恢复原状。
电力恢复，食物出现，设备重启。
人们回到基地，看着熟悉的一切，恍如隔世。
轩辕的投影出现在广场中央。
“第一关考核结束。”他说，“评分：85分。”
“理由：初期混乱，扣分。但后期展现出强大的适应性和团结精神，加分。”
他看向陈古。
“你们证明了，即使在最原始的条件下，人类文明也能……延续。”
顿了顿。
“虽然延续得很难看。”
陈古笑了。
“难看，但活着。”
轩辕点头。
“准备第二关吧。”
“是什么？”
“内部分裂危机。”
投影消失。
人们欢呼，拥抱，庆祝劫后余生。
但陈古知道，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