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号脱离地球轨道第七天，亚空间航道流光平稳。
船舱内的气氛，却悠闲得有些“不务正业”。
“对三！”
“要不起。”
“对五！哈哈，俺赢了，给钱！”
小黄龙爪子拍下两张牌，眉飞色舞。
“等等！”老王瞪大眼睛，拿起那两张“王牌”——上面用红辣椒酱画着拙劣的图案，“这牌是你现画的吧？！俺这副电路板扑克，大小王明明在李队手里！”
“这…这是典藏限定款！”小黄龙梗着脖子。
“限定你个龙头！”老王扑上去，一龙一人顿时滚作一团。
另一边，李晓与苏宁正用训练刀切磋。
“手低了。”苏宁格开劈砍。
“要你管！”李晓一脚踢去。
“所以你现在打不过我。”
“你——！”
角落，提尔与玄诚子正在进行“东西方文化交流”。
“圣光源于坚定信仰。”提尔严肃。
“道法自然，无为而治。”玄诚子微笑。
“无为，遇敌当如何？”
“以柔克刚。”
“克不过？”
“克不过，则暂避锋芒，此乃上善若水。”玄诚子捋须。
提尔沉默，感觉自己的骑士守则受到了某种“灵活”的冲击。
最安静的是敖丙。他戴着全息头盔，手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走位…闪避…这BoSS AI 太呆，不如上次模仿者聪明……”
话音未落——
飞船剧震！并非航道波动，而是急停！
“警报！前方出现大规模不明舰队群！数量过万，正在完成合围！”舰载AI的警告声响彻船舱。
所有人瞬间丢下手中事物，冲向控制室。
陈古已立于舷窗前，神色凝重。窗外，密密麻麻的战舰如蝗虫般堵死了航道，风格杂乱诡异：有的像播种者的流线体，有的如先驱者的几何造物，甚至夹杂着类似地球老式的飞船。
“模仿者不是灭了吗？”小黄龙扒着窗户。
“不是模仿者，”敖丙调出扫描数据，眉头紧锁，“能量特征混乱…像是…东拼西凑的？”
“是‘收藏家’的其他藏品。”湖心飘到窗前，银眸凝视舰队深处那艘形如八爪鱼的巨大母舰，【我们破坏标本库的消息被发出了。它们，是来‘讨债’的。我们身上有‘钥匙’——神话印记的气息。对它们而言，这是摆脱‘标本’身份，进化为真正生命的唯一机会。】
“懂了，怀璧其罪。”陈古点头。
“那还等啥？打啊！”小黄龙跃跃欲试。
“打不过。”敖丙泼了盆冷水，“敌我数量比超过三百比一，每艘能量读数都不低。硬拼胜率…不足0.1%。”
控制室一片寂静，目光汇聚于陈古。
陈古沉默片刻，看向敖丙：“你的游戏里，遇到过这种局面吗？”
“《星际战争oL》第七关，一万打三百。”敖丙点头。
“怎么赢的？”
“开挂。”敖丙一脸理所当然，“单机游戏，不开挂哪有乐趣？”
“……说人话。”
“利用机制漏洞。”敖丙调出游戏录像，“看，当敌方单位过多时，系统为节省资源，会给杂兵加载‘低配AI’，反应慢，战术蠢。然后…”他指着录像里大杀四方的角色，“就能开无双了。”
陈古眼睛微亮：“现实能复现吗？”
“理论上…能。”敖丙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模仿者那次就是干扰信号同步。但这次敌人太多太杂，除非…能让它们‘主动降频’。”
他调出设计草图：“比如，给它们集体发送一个伪装成‘收藏家指令’的‘系统更新包’，诱使它们进入‘待机升级’状态，我们再…逐个击破。”
“成功率？”
“30%。但比0.1%强。”
“干了。”陈古拍板，“需要多久？”
“编程十分钟，上传五分钟。但需要有人正面吸引火力，为我争取十五分钟。”
“好。”陈古看向众人，“谁去？”
“俺去！”小黄龙爪子举得最快。
“拆船，俺专业。”老王掂了掂焊枪。
“算我一个。”李卫国检查着老式步枪。
“还有我们！”方舟队员们齐步出列，眼神如铁。
“老规矩，”陈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活着回来。”
“是！”
气闸舱开，小黄龙率先冲出，对着那八爪鱼母舰就是一嗓子：“喂！那边那个海鲜拼盘！看这儿！”龙息喷涌，在真空中划出灼热轨迹，撞得母舰护盾一阵涟漪。
“警报…检测到神话能量…优先清除…”机械声响起。霎时间，万舰炮口调转，森然锁定。
“开火！”李卫国一声令下，三十道老式脉冲光束射出，打在护盾上火星四溅。
“这跟挠痒痒似的…”老王嘀咕。
“那试试这个！”李卫国竟从背后掏出一具锈迹斑斑的老式火箭筒。
“这古董还能用？！”
“试试便知！”
火箭弹拖着白烟射出，轰然一响，竟在护盾上炸开一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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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
但母舰已做出反应，万千炮口亮起毁灭光芒。“散开！”李卫国厉吼。能量炮如暴雨倾泻，众人狼狈闪避。
“敖丙！还要多久？！”小黄龙抱头鼠窜，尾巴尖差点被擦中。
控制室内，敖丙十指在平板上化为残影：“最后一段代码…搞定！‘伪装更新包’开始强制上传！预计完成时间：五分钟！”
战场形势已急转直下。老王半边身子焦黑，李卫国断臂处鲜血淋漓，仍单手射击，已有数名队员倒在炮火中。
“五分钟…他们撑不住！”李晓急道。
陈古咬牙，身形已闪出船舱。“老大！”小黄龙带着哭腔。
“我来陪你们玩玩！”陈古低喝，神话印记金光爆发，三清法相再现，三道恢弘光柱狠狠砸向母舰！护盾剧烈波动，母舰的注意力瞬间被牢牢吸引。
“警报…神话守护者…最高优先级…消灭…”所有炮火瞬间转向陈古！
他在漫天光雨中穿梭，如刀尖起舞，险象环生。胸口旧伤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还差三分钟！”敖丙的喊声传来。
一道粗大的能量炮终于击中陈古后背，他一口鲜血喷出，向前扑倒。
“陈古！！”李晓嘶喊，被苏宁死死拉住。
母舰伸出一根机械触手，抓向看似失去意识的陈古。就在触碰前一瞬，陈古猛然翻身，一掌拍在触手上，金光狂涌！“敖丙！就是现在！”
“病毒，强制注入！”敖丙重重敲下回车。
母舰动作骤然僵停，所有炮口光芒熄灭，漫天战舰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系统更新中…请勿关机…预计时间…未知…】机械声变得迟滞。
“趁现在！拆了它们！”陈古抹去嘴角血迹，怒喝。
所有火力，在下一刻尽情倾泻！战舰如鞭炮般接连炸裂。母舰徒劳地闪烁着警报：【系统被入侵…尝试重启…失败…尝试自毁…失败…】
五分钟后，最后一艘敌舰化为焰火。小黄龙一边喘气一边乐：“让你们横！卡机了吧？哈哈哈！”
陈古瘫坐在地，敖丙从飞船飘出，晃晃手中平板：“病毒会让它们永远卡在‘更新’界面。重启密码我设了一万位随机数，猜中的概率…”他看了一眼小黄龙，“比你突然不爱吃辣椒还低。”
小黄龙：“…你这是夸我专一还是骂我一根筋？”
“自己悟。”
众人拖着疲惫身躯返回。清点伤亡，方舟队员牺牲五人，重伤十二人。
“带他们回家，”陈古声音沙哑，“葬在英雄陵园，和所有同伴一起。”
李卫国重重点头，眼眶通红。
航道重归寂静，气氛沉重。小黄龙蹭到陈古身边，小声问：“老大，以后…这种仗还有很多吗？”
“会。只要还在前进，战斗就不会停。”
“累吗？”
“累。”陈古望向舱内相互包扎、无声慰藉的伙伴们，笑了笑，“但值得。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了敖丙，”小黄龙想起什么，“你那病毒叫啥名？”
“《治各种不服1.0》。”敖丙正色道，“2.0版本已在构思，叫《专治花里胡哨》。”
“…你这取名水平，跟你的游戏人机一样菜。”
“你行你上啊！”
吵闹声渐起，冲淡了悲伤。启明星号驶向深邃星空，身后是残骸，前方是未知。但这一次，船上的每个人心中都更加笃定。
因为灯塔不在远方，而在彼此并肩的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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