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号缓缓驶出龙族归墟，重新进入碎星坟场。
但当众人看向舷窗外时，全都愣住了。
“那些追猎者呢？”
李晓盯着空荡荡的雷达屏幕，一脸茫然。
半小时前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虚空追猎者舰队，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舰队没了，连那些作为据点的空间站、巡逻艇、甚至漂浮的垃圾都不见了。
整片星域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不对劲。”陈古眉头紧皱，“赤龙，全面扫描区域。”
赤龙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
“正在扫描……检测到高浓度虚无能量残留。等等——这是什么？”
全息屏幕投射出扫描结果。
碎星坟场的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不是行星残骸的裂缝。
是空间本身的撕裂——一道横跨数万公里的黑色裂痕，边缘泛着不祥的紫光。
“宇宙伤疤。”提尔的声音发紧，“我之前只在圣殿古籍里见过描述。这是高维存在强行撕裂现实留下的痕迹。”
小黄龙趴在舷窗上，龙爪按着玻璃。
“这伤口……在哭。”
“什么？”苏宁看向它。
“你们听不见吗？”小黄龙闭上眼睛，“有很多声音……很痛苦，很害怕……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时留下的惨叫。”
它的描述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洛卡的晶体身体发出急促闪光——这是他震惊时的表现。
“正在分析伤疤能量特征……和终焉吞噬者的波动有七成相似！但更……古老。”
“古老？”陈古追问。
“是的。这道伤疤的形成时间，至少在百万年前。而终焉吞噬者的活动记录，最早只能追溯到十万年。”
铁锤的机械臂快速操作控制台。
“伤疤边缘有能量溢出现象。不建议靠近，可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
“绕过去。”陈古果断下令。
归乡号调整航向，准备从伤疤上方绕行。
突袭
就在飞船即将擦过伤疤边缘时，异变突生。
伤疤内部突然涌出大量黑色雾气！
雾气迅速凝聚，化作数十条触手，直扑归乡号！
“护盾全开！”铁锤大吼。
嗡——
护盾与触手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护盾强度急速下降！”洛卡急促汇报，“百分之七十……六十……四十！这些触手在吞噬能量！”
陈古冲出指挥室，来到飞船顶部甲板。
他展开大道领域，金光与黑色触手猛烈对撞。
但这次，大道之力居然被压制了！
“这些雾气的‘虚无’属性更强！”赤龙紧急分析，“它们在概念层面否定‘存在’！大道领域也是存在的一种！”
嗤啦——
一条触手突破防御，缠住了飞船左翼。
金属外壳开始“融化”——不是高温融化，是存在意义上的消解，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
“爸爸！”看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用这个！”
他指的是起源之种。
陈古瞬间明白。
起源之种蕴含“创世”之力，是“存在”的源头！
他冲回飞船，从小黄龙手中接过种子。
嗡——
七彩光芒如朝阳般绽放。
触手碰到光芒，发出无声的尖叫，迅速缩回伤疤深处。
归乡号挣脱束缚，全速逃离。
十分钟后，终于脱离危险区域。
伤疤的记忆
飞船停在一块相对稳定的行星残骸背面，开始紧急维修。
“左翼损失百分之三十结构。”铁锤汇报，“修复需要八小时。”
“那就修。”陈古看着手中的起源之种。
种子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它受伤了？”小黄龙心疼地问。
“不。”陈古摇头，“它在……记录。”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探入种子内部。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伤疤的记忆。
百万年前，两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在此交战。
一方是“秩序编织者”，另一方是“混沌啃食者”。
战斗持续了数百年，星辰崩碎，时空扭曲。
最终两败俱伤。
编织者陨落，化作星尘。
啃食者重伤，遁入深层虚空——但它留下了一道伤口，一道不断侵蚀现实的伤口。
这道伤疤，就是它啃食过的痕迹。
“终焉吞噬者……”陈古睁开眼，喃喃道，“可能就是混沌啃食者的后代，或者……是它的一部分。”
众人都沉默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终焉吞噬者只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后代，那真正的敌人……
“还打个屁啊！”李晓瘫在椅子上，“人家祖宗都能啃宇宙，我们拿什么打？拿头打吗？”
“拿希望打。”苏宁握住他的手。
“媳妇儿，你这鸡汤现在不顶用了……”
“不是鸡汤。”陈古开口，“是事实。”
他调出刚才从种子中读取的另一段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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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编织者陨落后，留下了七颗起源之种。这不是巧合——这是它预见到自己会败，提前准备的‘重启方案’。”
“所以……”提尔眼睛一亮，“起源之种不是龙族找到的，是编织者故意留给能对抗混沌的文明的！”
“对。”陈古点头，“龙族只是守护者之一。宇宙中还有其他六颗种子，被其他文明守护着。”
洛卡激动得晶体都快裂开了。
“如果我们能找到所有种子，就能启动完整的创世程序！甚至可能……修复这些伤疤！”
“去哪找？”小黄龙问。
求救信号
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一阵杂音。
滋滋……滋滋……
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的信号强行接入。
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频率。
是一种古老、破碎、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求救信号：
“……这里是……希望之光号……”
“……文明火种……即将熄灭……”
“……坐标……暗海……回响之湖……”
“……救救我们……”
信号重复了三遍，然后彻底消失。
“暗海？回响之湖？”李晓看向陈古，“这地名听着就不吉利，跟恐怖片取景地似的。”
赤龙已经开始搜索数据库。
“暗海——宇宙中一片特殊的虚无区域，常规探测手段无效。回响之湖……没有记录。”
“但刚才的信号提到了‘文明火种’。”苏宁沉思，“会不会是某个失落文明的幸存者？”
“去了就知道。”陈古做出决定，“铁锤，最快多久能修好？”
“六小时！我加班！三倍工资！”
“……回去给你补。”
“好嘞！”
暗海的恐怖
六小时后，归乡号修复完毕。
陈古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简短的作战会议。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一，找到求救信号来源，救援幸存者。二，探索回响之湖，获取编织者的知识。三，确认其他起源之种的下落。”
“但风险极高。”提尔提醒，“我查阅了圣殿档案，暗海会让人精神失常。曾有探险队进去十个人，出来三个，还都疯了。”
“那就加强精神防护。”陈古看向小黄龙，“你的龙族烙印能稳定心神吗？”
小黄龙闭眼感应了一下。
“俺试试。”
它释放龙族威压，淡金色的光芒笼罩飞船内部。
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安心——就像冬天裹上暖烘烘的被子。
“有效！”洛卡检测数据，“精神波动稳定度提升百分之四十！”
“那就出发。”
归乡号再次启航，驶向暗海坐标。
旅途漫长。
为了缓解紧张气氛，李晓开始讲冷笑话。
“你们知道为什么宇宙是黑色的吗？”
“为什么？”苏宁配合地问。
“因为光也不敢在太空中乱跑，怕被黑暗抓走交过路费！”
“好冷……”小黄龙打了个哆嗦，“比冰箱还冷。”
“那你们知道终焉吞噬者为什么总饿吗？”
“为啥？”
“因为它吃掉的文明都不给开发票，没法报销！只能一直吃一直饿！”
众人哄笑。
连一向严肃的提尔都嘴角上扬：“这个笑话……很有税务局的风格。”
笑声中，飞船抵达了暗海边缘。
眼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黑暗。
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的区域。
归乡号的探照灯照过去，光线像被吞噬了一样，无法反射，无法扩散。
“这地方……”苏宁轻声说，“感觉好孤单，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
“准备进入。”陈古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集中精神，不要被幻觉影响。”
飞船缓缓驶入暗海。
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眩晕，是认知上的错乱。
时间感消失了。
分不清过去了多久，是一秒还是一年。
空间感也乱了，上下左右失去意义。
“稳住！”陈古大喝，大道领域全力展开。
金光在黑暗中撑起一片稳定区域。
但黑暗像有生命一样，不断挤压过来。
“检测到精神污染！”赤龙报警，“正在生成幻觉！”
话音刚落，李晓突然站起，眼神空洞。
“我看到了……地球毁了。所有人都死了，就我一个活着……”
“那是假的！”苏宁抓住他的手。
但苏宁自己的脸色也白了。
“我……我看到杰克了。他说他恨我，恨我没救他……”
看晓蜷缩在角落，小声啜泣。
“妈妈……妈妈不要走……”
小黄龙浑身颤抖，龙鳞都在发颤。
“大哥……大哥在叫我跟他一起走……”
连提尔都开始低声祷告，额头冒汗：“圣光……为何离我而去……”
只有陈古勉强保持清醒。
他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神经。
“都醒醒！是幻觉！”
但效果有限。
种子的光芒
就在这时，起源之种再次发光。
七彩光芒如涟漪般扩散，温柔却坚定。
所过之处，幻觉如冰雪消融。
众人恢复神智，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刚才……太真实了。”李晓擦掉冷汗，“我差点就信了。”
“暗海会读取你内心最深的恐惧，然后放大。”陈古沉声道，“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乱想。想想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李晓想了想，“上次吃红烧肉算吗？”
“……算。”
归乡号继续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星光。
是湖水的波光。
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湖泊，湖水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液态的月光。
湖边，矗立着无数石碑。
每块石碑上都刻着文字，但看不懂——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语言。
“回响之湖……”洛卡痴迷地看着，“太美了……这就是编织者的记忆库？”
飞船降落在湖边。
众人走下飞船，踏上湖边松软的地面——虽然不知道这地面是什么材质。
小黄龙突然竖起耳朵。
“有人在唱歌。”
“什么？”
“很轻……从湖里传来的。是个女声，很温柔。”
陈古走到湖边，蹲下身。
手触碰到湖水的瞬间——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记忆。
秩序编织者创造星辰的场景。
混沌啃食者撕裂宇宙的暴行。
两个存在的最终决战。
以及……编织者陨落前，将七颗种子投向不同方向的瞬间。
其中一颗，飞向龙族归墟。
另一颗，飞向……一片绿色的森林世界。
第三颗，飞向机械文明的熔炉。
第四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古看到了一切。
也看到了对抗混沌的真正方法——
不是暴力，不是毁灭。
是“编织”。
用秩序之力，修补被啃食的现实。
用文明之火，点燃黑暗的虚无。
用存在的共鸣，唤醒沉睡的宇宙意志。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
湖中守护者
就在这时，湖中心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咕嘟……咕嘟……
一个身影浮出水面。
不是人。
是一个由光芒组成的灵体，形态模糊，但能看出是女性。
她开口，声音如湖水般清澈：
“终于……等到你们了。”
“我是回响之湖的守护者，编织者最后的造物。”
“你们带来了……希望之种。”
陈古举起起源之种。
灵体露出欣慰的表情——虽然那张光之面孔很难看清表情，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时间不多了。混沌的后代正在苏醒，它比先祖更贪婪，更疯狂。”
“我需要你们……带走湖水的记忆。”
她轻轻挥手，一滴湖水飞向起源之种，融入其中。
种子表面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然后，去救‘希望之光’。”
她指向湖底。
那里沉着一艘巨大的飞船残骸。
船身上，用古老文字刻着四个字——
希望之光。
正是求救信号中提到的飞船。
“那艘船上，有第二颗种子。”
“还有……播种者文明的最后遗民。”
灵体的光芒开始黯淡。
“我的使命……完成了。”
“愿秩序……与你们同在……”
光芒散去，湖水恢复平静。
陈古握紧起源之种，看向湖底的飞船残骸。
新的征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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