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珠峰基地第三天，整个地球的气氛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拿到宇宙入场券”的喜庆，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赤龙展示着最新数据：
“目前共有二百一十七个文明响应求援。”
“其中七十九个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四十二个愿意派遣战斗单位。”
“其余……仍在观望。”
陈古盯着屏幕：“观望什么？”
“观望我们能否活过三十天。”苏宁直言不讳，“哀悼诗章的《文明终焉》剧本已传遍宇宙。现在全宇宙都知道，有个叫地球的文明，三十天后要被‘艺术处理’。”
“这帮孙子还挺会营销。”李晓骂道。
“他们本就是搞‘艺术’的。”新生趴在控制台上，“悲剧艺术也是艺术。”
小黄龙用尾巴拍着地板：“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等三十天后他们打上门？”
“当然不。”陈古转身，“赤龙，启动‘火种计划’。”
“火种计划？”李晓一愣，“啥玩意儿？”
“人类文明的……备份。”
陈古调出另一块屏幕，显示着数艘巨型飞船的设计图。
“如果三十天后我们输了……”
他顿了顿。
“至少要保证人类文明……不灭种。”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老板，”小黄龙小声道，“还没打呢，就想输的事了？”
“这叫未雨绸缪。”陈古平静道，“而且不止人类。岩心族、錵铎族、星穹歌者……所有盟友文明，都需要这个。”
他指向设计图。
“这些方舟将携带各文明的基因库、文化数据库、科技树……飞向宇宙深处，寻找新家园。”
“留下的人呢？”苏宁问。
“留下的人……”陈古眼神坚定，“战斗到底。”
会后，陈古独自走到基地顶层的观景台。
看晓跟了上来。
“爸。”
“嗯？”
“我们……真的会输吗？”
陈古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星空。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哀悼诗章存在数亿年，收藏了无数文明的悲剧。他们的力量……深不可测。”
“可我们也赢过。”看晓说，“在悲叹大厅，我们救了那些灵魂。”
“那只是一场小胜。”陈古摇头，“叙事者只是他们的一个‘收藏家’。那样的存在，哀悼诗章不知还有多少。”
“那……”看晓咬唇，“我们要放弃吗？”
陈古转身看向儿子。
“你觉得呢？”
“我觉得……”看晓握紧小拳头，“不能放弃。”
“为什么？”
“如果放弃了，”看晓眼睛发亮，“那些还在帮助我们的盟友怎么办？那些相信我们能赢的人怎么办？”
他顿了顿。
“还有妈妈。”
“妈妈如果还在，一定希望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陈古笑了，揉了揉儿子的头。
“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不放弃。”
“三十天后……”
他望向星空深处。
“就让他们看看，地球文明……是怎么反抗‘剧本’的。”
接下来的日子，全球进入战备状态。
珠峰基地成为指挥中枢，每天都有外星飞船降落，带来各种援助。
岩心族送来“星核屏障发生器”——能将整个地球包裹在超高密度晶体屏障内，理论上可抵御恒星级别的攻击。
錵铎族提供“灵能共鸣网络”——可连接全球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在关键时刻集体发力。
星穹歌者文明更绝。
他们派来一整支“共鸣舰队”驻守近地轨道，声称将在最后时刻用全文明的歌声为地球“加buff”。
“加啥buff？”李晓好奇。
“希望。”星穹歌者的代表用精神波动解释，“我们的歌声能激发生命体最深层的希望之力。虽不能直接杀敌，但能让你们……坚持更久。”
“听着像兴奋剂。”
“比兴奋剂高级。”
除了正经援助，还有些有趣的。
比如“菌毯联盟”送来一大堆会发光的蘑菇，声称这些蘑菇能吸收负面情绪，种植在地球上可降低哀悼诗章收集“悲剧能量”的效率。
“这玩意儿真有用？”李晓蹲在一朵蘑菇前戳了戳。
蘑菇突然喷出一股彩色孢子。
“咳咳咳！”李晓被喷了满脸，“我靠！还会自卫！”
“它以为你要吃它。”苏宁憋笑。
“我吃它干嘛！”
忙碌中，时间飞逝。
倒计时第十五天，来了位不速之客。
“守夜人？”
陈古看着突然出现在指挥中心的黑袍身影，有些惊讶。
“你不是退休了吗？”
“退休了就不能串门？”守夜人摘下兜帽，表情严肃，“而且这次……不是串门。”
“怎么了？”
“哀悼诗章那边有动静。”
守夜人在空中一划，光幕展开。
宇宙深处，浮现一个巨大结构——由无数书本堆积成的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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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本书都在自动翻页，每一页都在上演不同的悲剧。
“这是‘悲剧图书馆’，哀悼诗章的总部之一。”
守夜人指向金字塔顶端。
“那里坐着三位‘编剧’。”
“编剧？”
“叙事者的上级。”守夜人解释，“叙事者只负责‘改编’已有悲剧。而编剧……负责‘原创’。”
他顿了顿。
“《文明终焉》这个剧本，就是他们三个联手写的。”
陈古眯起眼睛。
“实力如何？”
“不知道。”守夜人摇头，“见过他们出手的……都成了藏品。”
“那你来做什么？就为告诉我这个坏消息？”
“不。”守夜人看向陈古，“我来给你们……送个机会。”
“什么机会？”
“潜入图书馆的机会。”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潜入？”李晓瞪大眼，“去他们老巢？”
“对。”守夜人点头，“在他们剧本完成前，提前毁掉它。”
“这不可能。”赤龙立刻分析，“图书馆防御等级过高，潜入成功率不足0.01%。”
“所以需要内应。”守夜人说。
“内应？”
“哀悼诗章内部……也有分歧。”
守夜人调出另一幅画面：三个模糊虚影正在激烈争吵。
“这三个编剧，对《文明终焉》的结局意见不一。”
“一个想要‘全军覆没’的悲剧。”
“一个想要‘英雄迟暮’的悲壮。”
“还有一个……”守夜人顿了顿，“想要‘希望残存’的……开放式结局。”
“开放式？”
“就是留一线生机，让文明在毁灭边缘苟延残喘。”守夜人解释，“这样以后还能‘续写’。”
“变态。”李晓评价。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分歧。”守夜人说，“我已联系上想要‘开放式结局’的那位编剧。他愿意……暗中帮忙。”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一次性毁灭太浪费了。”守夜人苦笑，“像地球这样‘有趣’的文明，该留着慢慢玩。”
又是变态。
“他的条件是：在剧本中加入‘幸存者’设定。让一小部分人活下来，成为下一部悲剧的主角。”
“我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守夜人看着陈古，“我们可以提前知道剧本内容，提前准备。甚至……在剧本里埋下‘伏笔’。”
陈古沉思。
风险极大，但若成功，收益也极大。
“怎么潜入？”
“用这个。”
守夜人掏出一块怀表——书本形状的怀表。
“故事怀表。”
守夜人说。
“拧动它，你将被暂时‘写入’某个正在发生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你可自由活动，不会被发现。”
“能维持多久？”
“最多二十四小时。”
“够吗？”
“够了。”守夜人说，“图书馆内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里面一天，外面可能只过一小时。”
陈古接过怀表。
“谁去？”
“你，还有……”守夜人看向看晓，“他。”
“不行！”陈古立刻拒绝。
“必须他去。”守夜人认真道，“只有密匙携带者，能看穿故事的‘真相’。你独自去，可能会被故事迷惑，永远困在里面。”
“可是……”
“爸。”看晓突然开口，“让我去吧。”
“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看晓眼神坚定，“如果我不去，大家可能都会死。如果我去了……至少有机会。”
陈古看着儿子，良久叹了口气。
“好。”
“但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守夜人摇头，“怀表只能带一人。”
“那就找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
父子僵持不下。
“那个……”新生突然插嘴，“俺有个主意。”
“说。”
“让晓晓去。”新生说，“但俺……藏在他身上。”
“怎么藏？”
“俺现在是祖龙，能化印记。”新生飞过来，“俺变成龙纹，印在晓晓手臂上。关键时刻，能出来帮忙。”
“这样可行？”
“应该行。”守夜人想了想，“只要不主动暴露，应不会被发现。”
“那我也要去！”小黄龙嚷嚷。
“你不行。”新生一尾巴拍在它头上，“你太吵，容易暴露。”
“俺能变小！”
“变小也吵。”
“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
“够了。”陈古打断，“就这么定了。晓晓去，新生跟着。其他人待命。”
计划定下。
守夜人详细讲解注意事项。
“进入图书馆后，你会出现在‘故事回廊’里。”
“那里有无数正在上演的故事。”
“你要找到《文明终焉》的原稿。”
“它应在最深处，编剧的书房中。”
“找到后，不要直接修改。”
“那样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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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故事里……加入‘变量’。”
“什么是变量？”
“就是原本剧本里没有的东西。”守夜人举例，“比如某个不该出现的角色，某句不该有的台词，某个……微小的可能性。”
“加入之后呢？”
“加入之后，故事会产生‘蝴蝶效应’。”守夜人说，“最终，可能会改变整个结局。”
听起来很玄，但别无选择。
“准备好了吗？”守夜人问。
看晓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怀表。
新生化作金光，印在他左臂上，变成一条小小龙纹。
“记住。”陈古按住儿子的肩膀，“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计划可以失败，你必须活着回来。”
“嗯。”
看晓拧动怀表。
“咔嗒。”
指针开始倒转。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似要融入空气。
“爸。”
在完全消失前，看晓突然说。
“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陈古打断，“你必须回来。”
看晓笑了。
然后，彻底消失。
怀表掉落在地，指针停住。
“他会成功的，对吧？”李晓小声问。
“不知道。”陈古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但我们必须相信。”
他弯腰捡起怀表。
上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23:59:59
二十四小时。
决定地球命运的一天。
开始了。
而在宇宙深处，悲剧图书馆里。
三位编剧中的一位，忽然抬起头。
“有客人来了。”
他笑了笑。
“游戏……”
“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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