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告一段落。
光球宣布休息半小时。
“食堂在走廊尽头左转，”它说，“虽然味道约等于营养液兑水，但能补充能量。”
众人散开。
小黄龙第一个冲出去：“饿死俺了！食堂今天必须管饱！”
李晓和苏宁并肩走着，还在小声讨论刚才的配合。
看晓抱着蛋跟在后面，蛋壳纹路微亮，似乎也对“开饭”表示期待。
陈古留在训练厅。
他站在那片金龙鳞片前，伸手虚触。鳞片表面的光泽让他想起玄龙虚影的颜色。
“老板。”赤龙滑到他身边。
“分析完成。这片龙鳞的复制精度达99.7%，几乎与真品无异。”
“塔的技术确实厉害。”陈古低声道。
“不止技术。”赤龙顿了顿，“我扫描了整个展厅，发现所有展品的能量签名都指向同一源点。”
“哪里？”
“塔的核心数据库。”赤龙电子眼闪烁，“但那个数据库的访问协议很奇怪，有多重伪装层。像是在……躲猫猫。”
话音刚落——
嗡！
训练厅照明突然剧烈闪烁。
紧接着，所有悬浮展品开始震动，像开启了振动模式。
“怎么回事？”李晓在门口回头。
“能量过载？”苏宁皱眉。
光球从走廊飞回。
“检测到外部干扰……来源……塔的防御系统？”
它的声音带着困惑。
“不应该啊，塔的防御是自动运行的，除非……”
话没说完。
训练厅中央的能量导管突然爆出一串电火花。
啪！啪！啪！
像过年放鞭炮。
“小心！”陈古拉着赤龙后撤。
那根连接塔内各区域的能量枢纽，此刻正像充气过度的气球般膨胀。
“要炸了！”玄龙虚影喊道。
光球立刻冲过去。
“强制关闭程序启动——不行！控制权限被锁死了！跟被熊孩子改了密码似的！”
它绕着导管飞速旋转。
“需要物理切断！”
“我来。”陈古上前，手中凝聚四象循环的能量刃。
正要挥下——
导管“嘭”地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漏气。
大量银白色能量雾气喷涌而出，瞬间淹没半个训练厅。
“咳咳！”李晓被呛到。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都没事吧？”陈古在雾中喊。
“没事！”苏宁回应。
“俺在这儿！”小黄龙的声音从食堂方向传来——它跑得比外卖还快。
雾气缓缓散去。
众人重新看清彼此，然后都愣住了。
训练厅中央。
光球……碎了。
不，不是碎，是外壳破裂。
淡金色球体表面布满裂纹，像摔坏的瓷器。
裂缝里透出柔和、暖黄色的光。
“你……”陈古走近。
“别过来！”光球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快活夸张的语调，而是细细软软，像受惊的小动物。
“我……我没事。”
但它明显有事。
球体表面裂纹在扩大，一块碎片“咔”地脱落，露出里面……
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啥？”小黄龙飞回来瞪大眼。
又一块碎片脱落，更多暖黄光透出。
终于，整个外壳彻底瓦解。淡金色碎片如花瓣散落，在空中化为光点。
留在原地的，是……
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长得像蒲公英，但通体金色，细软绒毛微微发光。
它蜷成一团瑟瑟发抖。两只——姑且算眼睛——又大又圆，正惊恐地看着周围。
“你……”陈古蹲下来，“是什么？”
小东西抖了抖。
“我……我是……”
声音细细软软，和刚才光球的声音天差地别。
“我是塔的中央数据库管理员……”
它小声道。
“代号：小金。”
全场安静，只有能量导管“滋滋”漏气的背景音。
“数据库……管理员？”李晓重复。
“那塔灵呢？”苏宁问。
小东西——小金——把身体缩得更紧。
“塔灵……塔灵被抓走了……”
“什么？”
“七万年前，”小金的声音带着哭腔，“归档者突然袭击了塔。他们想要塔的核心数据，塔灵不肯给，就……就被他们强行抓走了，跟绑架似的。”
它抬起一根绒毛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我是塔灵临走前紧急创造的‘备份’。它把塔的部分权限和知识库压缩到我体内，让我假装成塔灵，维持塔的基本运行，等待……”
它看向陈古。
“……等待‘原初蓝图’携带者。”
更多信息涌出。
原来真正的塔灵是个严肃的老学究，根本不会整活。那些夸张的欢迎词、搞笑的任务说明，都是小金自己加的“人设”——它觉得这样更亲切。
“我怕你们不喜欢我……”小金小声道，“所以就想……活泼一点，像直播带货的主播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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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龙飞近，仔细打量。
“所以你这几万年，一直一个人在塔里假扮塔灵？”
“嗯……”
“不无聊吗？”
“无聊死了！”小金突然激动，绒毛炸开，“每天就是打扫数据库、修复展品、模拟讲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快憋成社恐了！”
它越说越委屈。
“我只能自己跟自己下棋，自己跟自己吵架，还开发了七种不同的笑声来填补空虚……最离谱的是我给自己讲脱口秀，结果只有我自己笑场……”
众人：“……”
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
“那刚才的能量过载是怎么回事？”赤龙冷静地问。
“那个……是意外，”小金不好意思地说，“我太久没维护能量导管了，刚才讲课太投入，忘记调节输出功率……就跟手机开太多应用死机一样。”
它顿了顿。
“也跟我现在的状态有关。我能量快耗尽了，控制精度在下降，跟手机只剩1%电量似的。”
陈古伸手，轻轻碰了碰小金的绒毛。
温温的，软软的，像摸刚晒过太阳的抱枕。
“你需要什么？”
“能量……”小金小声说，“还有……帮助。”
它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塔灵被抓走前说，等‘原初蓝图’携带者来了，就有希望救它回来。”
“你们……会帮我吗？”
陈古看向同伴。
李晓耸肩：“来都来了，帮人帮到底。”
苏宁点头：“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比多个敌人强。”
小黄龙咧嘴：“俺觉得你比那个严肃的老塔灵可爱多了！像会发光的毛球！”
赤龙：“从逻辑上讲，获取一个熟悉塔内结构的本地向导，有利于后续行动，性价比极高。”
玄龙虚影飘过来，盯着小金看了会儿。
“所以你是冒牌货。”
“呃……算是吧，但我是持证上岗的冒牌货！”
“那你的能力呢？除了装塔灵，还会什么？”
小金挺起小胸脯——如果它有胸脯的话。
“我可是中央数据库管理员！我的核心能力是——”
它深吸一口气。
全身绒毛亮起。
训练厅里所有展品同时发光。
金龙鳞片、古文明石碑、能量核心……每一件展品上方都浮现出详细数据面板：年代、材质、来源、背后的故事。
“知识检索！”小金骄傲道，“只要是塔数据库里记录过的，我都能瞬间调出来！比搜索引擎还快！”
它又抖抖绒毛。
展厅角落一台老式计算机突然启动，屏幕闪烁，开始自动运行复杂计算程序。
“还有数据复制！”小金解释，“我能短暂复制见过的任何技术结构——当然，需要足够的能量支撑，跟手机充电一个道理。”
赤龙电子眼一亮。
“任何技术？包括归档者的？”
“理论上可以，”小金点头，“只要让我‘看’过一遍他们的加密协议或设备结构，我就能尝试复制。不过……”
它声音低下去。
“复制归档者的技术需要海量能量，我现在……做不到，就像用老年机跑3A大作。”
陈古沉思。
“如果我们给你能量呢？”
“那就可以试试！”小金眼睛又亮了，“但风险很大，如果被归档者检测到我在模仿他们的技术，可能会……”
它缩缩脖子。
“可能会来抓我，跟抓盗版似的。”
训练厅再次安静。
倒计时在头顶跳动：
69:44:18。
时间不多了。
陈古站起身。
“小金。”
“在！”
“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的伙伴。”
小金愣住了，绒毛微微颤抖。
“真……真的？”
“真的。”陈古伸手，“欢迎加入，五险一金可能没有，但管饭。”
小金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飘起，落在陈古掌心。
暖黄色光芒温柔包裹着它。
“谢谢……”
它小声道，声音有点哽咽。
“七万年了……”
“终于……不是一个人单机了。”
小黄龙飞过来，用鼻子碰碰小金的绒毛。
“以后俺陪你说话！保证不冷场！”
“还有俺陪你下棋！虽然俺只会下五子棋！”李晓举手。
“我可以帮你整理数据库，”苏宁微笑，“我Excel用得还行。”
赤龙：“本机可协助优化你的能量管理程序，提升续航能力。”
玄龙虚影哼了一声。
“虽然是个冒牌货……但勉强合格吧，比某些真货强点。”
小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它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温暖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光。
光芒中，它轻轻哼起一首歌。
古老的旋律，像摇篮曲。
“这是……”陈古感到胸前盘古殿在共鸣。
“塔灵教我的歌，”小金轻声说，“它说，如果有一天真的等到你们，就唱这首歌。”
歌声中，训练厅墙壁缓缓透明，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塔的内部结构、错综复杂的走廊、无数的房间。
还有……
塔的最深处，一个被银色锁链囚禁的巨大光团。
“那就是真正的塔灵，”小金说，“它在等我们，等很久了。”
歌声停了，光芒收敛。
小金趴在陈古掌心，有些疲惫。
“我能量不多了……需要休息一会儿，像手机得充个电。”
“去吧，”陈古轻声道，“我们等你。”
小金点点头，化作一道暖黄光融入陈古胸前的盘古殿。
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印记，像一朵蒲公英。
赤龙扫描。
“印记稳定。能量链接建立。数据库访问权限已部分共享。”
它顿了顿。
“老板。”
“嗯？”
“我们好像……捡到宝了。”
陈古看着掌心渐渐消失的暖意，笑了。
“是啊。”
“一个会唱歌的宝。”
倒计时：
69:38:05。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
但这次，他们有了新同伴。
一个胆小的、爱哭的、但满肚子知识的……
逃亡的数据库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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