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声两声，而是连绵不绝的巨响，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崩碎。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几乎要撕裂耳膜。
“抓紧了！”陈古吼出这句话时，潜航器已经像颗被踢飞的石子，在扭曲的通道里疯狂翻滚。
砰！哐当！
左侧撞击的震动还未消散，潜航器又狠狠砸向天花板。警报灯将每个人的脸映得一片血红，急促的警报声吵得人心头发慌。
“赤龙！”陈古死死抓住剧烈晃动的操作杆，“导航！给条生路！”
“正在计算！”赤龙眼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三秒的等待，在此刻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
“左前方七百米！有备用通道标志！”
“看见了！”陈古猛打方向。潜航器一个侧身，险险挤进一条更窄的管道，金属墙壁摩擦着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火花四溅。
“温度在飙升！”李晓盯着仪表盘，声音发紧，“外面的通道壁……好像在融化！”
不用她说，所有人都看见了。舷窗外，那些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亮，甚至开始滴落，如同高温下融化的蜡烛。
“是主宰在启动自毁程序。”赤龙冷静分析，但语速明显加快，“逻辑炸弹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熔炉的结构稳定性正在崩溃。”
“崩溃速度有多快？”苏宁追问。
“根据目前数据推算……”赤龙罕见地停顿了半秒，“大约十五分钟后，我们连同这条通道，都会被压成宇宙的基本粒子。”
角落里，小黄龙用两只爪子紧紧捂着眼睛，但爪子缝里，一双龙眼还在偷偷往外瞄。“老板……”它声音发抖，“咱们这次……能不死吗？”
“能。”陈古咬紧牙关，操控潜航器再次加速，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只要咱们跑得比崩塌快！”
话音刚落——
前方通道毫无征兆地塌了！不是比喻，是大段天花板轰然砸落，瞬间堵死了去路。
“右转！”赤龙急呼。
但速度太快，惯性太大，转向已然不及！
“玄龙！”陈古吼道。
一直沉默的玄龙骤然睁眼。它抬起爪子，隔着舱壁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那些砸落的金属块竟在空中凝滞了一瞬。就凭这电光石火间的停顿，潜航器擦着边缘硬生生挤了过去！
代价是玄龙喷出一口金色的血雾，周身鳞片瞬间黯淡了许多。
“你怎么样？”陈古急问。
“死不了。”玄龙抹掉嘴角血迹，声音低沉却稳定，“继续。”但陈古瞥见，它收回的爪子正微微颤抖。
小黄龙爬过来，小心翼翼碰了碰玄龙的翅膀：“大哥……”
“闭嘴，”玄龙低斥，“专心看路。”
“哦……”小黄龙缩了缩脖子。
前方出现三条岔路。一条闪着象征安全的绿灯，另两条则是警告危险的红灯。
“走哪条？”李晓快速问道。
赤龙飞速计算：“绿灯通道距离出口最近，但结构完整性只剩百分之三十七。左侧红灯通道绕远，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二。右侧红灯……数据不足，扫描被强烈干扰。”
“干扰？”陈古心头一凛。在这种核心区域出现无法扫描的干扰，绝非好事。“走左侧，求稳！”
潜航器一头扎进左侧红灯通道。随即，他们明白了何为“危险”。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墙壁裂缝不断渗出，滴在舷窗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这什么鬼东西？！”李晓惊呼。
“分析中……”赤龙扫描后，结果令人心惊，“成分复杂，含有高浓度混沌能量、分解中的文明信息残渣，以及……主宰愤怒情绪的具现化产物。”
“情绪也能变成液体？”
“在熔炉这个物质与意识混合的地方，可以。”
赤龙话音刚落，那些暗红液体骤然蠕动起来，汇聚、塑形……变成一只只手的形状，疯狂拍打舷窗和舱壁！
“滚出去……”嘶哑的吼声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回荡，“滚出我的身体……”
是主宰！它还未彻底消亡！
“加速！”陈古怒吼。潜航器引擎全开，撞开层层叠叠的红色手掌向前冲刺。但手掌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只手掌竟突破了过滤系统，直探舱内，抓向苏宁的脖颈！
“啊！”苏宁吓得尖叫。
啪！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翠绿藤蔓猛地抽来，将那只手掌打散。是小黄龙！它的尾巴不知何时化为了藤蔓形态。
“别碰俺队友！”小黄龙龇牙咧嘴，颇有几分凶悍。
“干得漂亮！”李晓刚夸出口，另一只手掌就从背后偷袭，抓住了小黄龙的尾巴尖！
“救命啊！”小黄龙被一股巨力拖着向舱外拽去！
陈古瞬间切换自动驾驶模式，扑过去抓住小黄龙的前爪。赤龙的数据流化作实体锁链捆住它的腰，苏宁和李晓也冲过来帮忙。四人一龙竟与那红色手掌展开了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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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俺的尾巴要断啦……”小黄龙眼泪汪汪。
“玄龙！”陈古再次吼道。
玄龙没有立刻动作，它闭目凝神，爪子上金光重新汇聚。三秒后，它猛然睁眼，一爪拍向手掌伸入的舱壁源头！
轰！
舱壁炸开一个洞，外面的红色液体被这一爪之力蒸发大半。手掌失去支撑，松开了。小黄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抱着秃了一小块的尾巴尖哀嚎：“呜呜……俺的漂亮尾巴……”
“还活着就行。”玄龙收回爪子，气息又衰弱了几分，显然消耗巨大。
陈古深深看了它一眼，将所有话咽回肚子，转身冲回驾驶座。“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我们离出口很近了！”赤龙报告，“但前方……有东西拦路。”
屏幕上，通道尽头堵着一只怪物——六条机械腿支撑着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躯体，三颗头颅分别似龙、似人、似多眼昆虫，身体上镶嵌着无数闪烁微光的文明徽记。
“熔炉的‘免疫系统’，”赤龙解读道，“主宰最后的防线，由被吞噬的文明残骸拼凑而成，负责清除入侵者。”
怪物动了，三颗头颅同时转向潜航器，几十只眼睛死死锁定目标。
“闯入者……”重叠的声音如同千百人齐语，“留下……成为一部分……”
“怎么打？”苏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面色凝重。
陈古快速扫过仪表盘：能量剩余百分之四十一，武器系统损坏过半，玄龙重伤，小黄龙惊魂未定。硬拼绝无胜算。
他心念电转，突然问道：“赤龙，你说它是由文明残骸拼的，有意识吗？”
“理论上有，但必然混乱不堪。”
“好。”陈古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内部通讯，“秦墨，你留下的时间碎片，还能用最后一次吗？”
静默片刻，秦墨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释然：“能。但用完，我就真该散场了。说吧，怎么用？”
陈古盯着那怪物，一字一顿道：“把它……变回‘过去’。让这些文明残骸，想起它们自己是谁。”
秦墨沉默了两秒，轻笑一声：“有意思。那就……试试看！”
刹那间，陈古胸口的时光碎片变得滚烫，仿佛要烙进灵魂！光芒不受控制地展开，如一幅时光画卷铺满通道。
“所有人，闭眼！”陈古厉声警告，“除非你想亲眼看着自己的时间倒流！”
众人立刻紧闭双眼。只有陈古睁着眼，看到了那幅景象——
画卷中，那龙首曾是守护星河的古老存在，存活三万年，最终为护佑幼崽被主宰拖入熔炉；那人首原是一个文明的杰出科学家，梦想用超光速引擎探索深空；那虫首则是一个和谐蜂巢意识的节点……它们都曾鲜活而伟大地存在过。
怪物僵住了，三颗头颅剧烈颤抖。龙首发出悲鸣，人首流出机械都无法承载的泪水，虫首的复眼如星火般片片熄灭。它们在时光的回溯中，找回了被吞噬前的自我。
“现在，”陈古轻声道，“让开。”
怪物没有攻击，它的身躯开始自我瓦解，那些文明徽记纷纷亮起，继而如解脱的灵魂般飘散。
通道，通了！
“走！”陈古全力推下操纵杆。
潜航器冲过怪物消散的残骸，向着尽头那点光亮疾驰！
就在即将冲出出口的刹那，赤龙发出尖锐警报：“警告！出口外有高能量反应！是收割者舰……”
话未说完，潜航器已冲出通道，映入眼帘的竟是密密麻麻、炮口全开的收割者舰队！它们早已守株待兔！
“我艹！”李晓爆了粗口，“这帮孙子在这儿等着捡人头呢！”
“怎么办？”苏宁脸色煞白。
能量告急，武器损毁，队友伤残…… truly 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干扰，却异常清晰：
“陈古！你们总算出来了！坚持住，十秒！”
“王虎？”陈古一愣，“你们在哪儿？”
“抬头看！”
陈古抬头，只见星空之上，一道裂缝被强行撕开！裂缝中，一艘银灰色的巨型战舰正跃迁而出！舰体侧舷，那把锤子与龙牙交织的标志熠熠生辉——
人类的第一艘星际母舰，“征途号”！
“十秒！”王虎的声音充满豪气，“看老子们给你炸出一条星光大道！”
无数炮火如同盛大的烟花，在收割者舰队中悍然绽放！
陈古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瘫靠在椅背上。小黄龙爬到他腿上，尾巴尖还在微微发抖：“老板……这次，咱们真的能活了吧？”
陈古望着舷窗外那艘正在全力开火的征途号，嘴角扬起一个疲惫却真实的笑容：
“啊，这次，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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