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石场”据点静静匍匐在裂谷向西八十公里处。
高空侦查画面中，这座采矿据点宛如一只伏地的金属蜘蛛——八条传送带自中央高塔延伸至周遭矿坑，坑底蚁群般的岩心族奴隶正机械劳作。
“守卫力量一般。”陈古审视着画面，“十五架无人机，三台轻型机甲，缺乏重火力。”
“吾独自便可扫平。”玄龙在舰桥上甩动尾尖。
“这次必须协同。”陈古摇头，“岩心族需要实战磨合，我们也得熟悉它们的战斗方式。”
货舱处，晶碑已领着十二名状态最佳的岩心族战士待命，它们体表的晶体光泽微微闪烁，透出紧绷的兴奋。
赤龙将战术图示投影于光幕：“三步走。第一，小黄龙以生命屏障掩护接敌；第二，玄龙清除机甲单位；第三，岩心族瘫痪无人机控制系统。”
“俺干啥？”小黄龙急急举爪。
“你的屏障全程不能断，尤其要护住岩心族。”陈古按了按它脑袋，“屏障一破，我们全暴露。”
小黄龙顿时昂首：“交给俺！”
半小时后，队伍潜至据点边缘。
从矿坑沿望下去，景象令人呼吸一滞——那些劳作的岩心族比之前在采集站所见的更加凄惨。躯壳上布满了能量灼伤的鞭痕，晶体浑浊暗淡，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如扯线木偶。
晶碑周身的晶体剧烈明灭，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冷静。”陈古按住它肩部，“按计划来。”
小黄龙深吸口气，两只前爪按向地面。淡绿光晕自它身下扩散，形成半径五十米的半透明护罩，将突击组笼罩在内。
“屏障稳住了。”它小声道，“但撑不久，无人机在扫描。”
“够了。”陈古挥手，“行动！”
玄龙率先化作暗金流光疾掠而下，直扑最近那台轻型机甲。对方炮口尚未抬起，龙爪已贯穿其能源核心。轰隆一声，机甲炸成火球。
“敌袭！”余下两台机甲齐齐开火。
能量光束击在玄龙鳞片上，溅开刺目火花。玄龙不避不让，顶着火力冲至第二台机甲前，龙尾横抽，机甲拦腰断折！
“这战力……”李晓在通讯中低声惊叹。
第三台机甲转身欲逃，玄龙张口喷出暗金光束，精准命中其腿部关节。机甲跪倒瞬间，被紧随而上的岩心族战士以晶体长矛刺穿头部。
三台机甲，十一秒，全灭。
无人机群此时才嗡然升空。但赤龙已切入其通讯链路。
“正在破解控制协议……倒计时四十七秒。”
“掩护！”陈古朝岩心族战士喝道。
十二名岩心族同时举起晶体手臂，掌心射出细密能量丝，于空中交织成网，暂时困住无人机群。但无人机火力猛烈，能量网迅速崩解。
“小黄龙，加固屏障！”
“在加了！”小黄龙咬紧牙关，光晕骤然凝实，代价是它体表鳞片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赤龙镜片上数据狂流：“三十秒……二十秒……”
一架无人机骤然冲破能量网，炮口已锁定了小黄龙！
“小心！”晶碑合身扑上，以躯体硬挡炮口。
砰！
能量弹正中其胸口，晶体表面炸开蛛网般裂痕。
“晶碑！”陈古瞳孔骤缩。
晶碑却未倒下，反而以破损的晶体手掌死死抓住那架无人机，狠狠砸向地面！
“继续！”它嘶声吼道，“别管我！”
赤龙镜片上最后一串数据流过。
“破解完成。无人机控制权已夺取。”
嗡鸣声齐止。
所有无人机同时悬停，炮口低垂，转入待机。
战场蓦然一静。
岩心族战士们怔怔望着空中静止的无人机，又看向赤龙。
“结……结束了？”一名战士喃喃。
“第一阶段完成。”赤龙平静地推了推眼镜，“但你们的表现——不及格。”
它调出战斗数据。
“能量网编织比预期慢零点八秒，导致三架无人机突破。晶体护盾强度仅达标准值六成。协同默契评分：四十二。”
岩心族战士们默然垂首。
“不过，”赤龙顿了顿，“勇气评分：九十七。晶碑的舍身掩护，为破解争取了关键时间。”
晶碑正接受小黄龙的治疗，闻言虚弱地笑了笑：“应该的。”
陈古上前检视它的伤势。胸口晶体裂痕颇深，但未伤及核心。
“别再有下次。”
“先救人吧。”晶碑望向坑底那些奴隶。
守卫系统瘫痪后，解救工作顺利许多。但被救上来的岩心族奴隶大多已神智涣散，晶体空洞，只会重复挖掘动作。部分连晶碑等同族都已不识，只如受惊困兽般蜷缩发抖。
“长期能量榨取导致意识退化。”赤龙扫描后道，“可逆，但需长期治疗与能量补充。”
“全部带回去。”陈古声音低沉，“能救一个是一个。”
此时李晓在采矿塔控制室内呼喊：“老板！这里有发现！”
控制台旁倒着一具奇特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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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人轮廓，皮肤却呈半透明晶体质感，内里有彩光流淌。头颅被改造为金属半球——与铁脑壳的改造方式如出一辙。
“不是岩心族。”苏宁检视后道，“能量特征完全不同。”
赤龙扫描尸体：“检测到高等能量文明特征……类似先前在熔炉感知到的异常波动源头。”
陈古心头一沉。
“它为何在此？”
晶碑细辨尸体表面的纹路：“这符号……我在黯星大人记忆碎片中见过。是‘星灵族’徽记，一个精擅能量操控的古文明。”
“星灵族？”陈古皱眉，“它们不该在熔炉里么？”
“或许是……逃出来的？”李晓猜测。
赤龙忽然道：“不对。看它的改造方式——与铁脑壳完全一致。说明它是被俘改造后，派来此地监工。”
它调出控制台操作记录。
“最近三个月，此塔向熔炉输送了七批‘高纯度能量结晶’。但岩心族能量的纯度达不到那个等级……”
“除非，”陈古接道，“它以自身能量混合岩心族能量，提炼出了高纯度结晶。”
“它在盗取熔炉资源？”苏宁睁大眼。
“又或者，”玄龙冷冷道，“在为自己积攒逃亡的资本。”
尸体腰间挂着一枚加密存储器。赤龙尝试破解，但加密等级极高。
“需要时间。”它道，“但其中必有重要情报。”
陈古令赤龙收好存储器，随即安排撤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收割者巡逻队！”警戒战士急报，“三艘飞船正在接近！”
“这么快？”陈古看向赤龙，“通讯不是屏蔽了？”
“已屏蔽。”赤龙镜片闪烁，“可能是例行巡逻，又或者……”
它望向那具星灵族尸体。
“这东西身上有追踪器。”
话音未落，一发电磁脉冲弹在矿坑边缘炸开！
嗡——
众人耳中嗡鸣骤起，电子设备齐齐失灵。小黄龙的屏障剧烈波动，几近破碎。
“带伤员先走！”陈古大喝，“玄龙，拖住它们！”
“早等着了。”
暗金龙魂冲天而起，直迎三艘飞船。
战斗再启。
但这一次，岩心族战士未再慌乱。它们自发分作两组，一组掩护伤员撤离，一组留下以晶体构筑临时防御工事。
晶碑虽受重伤，仍立于最前，以残存能量撑开护盾。
“看好了，”它嘶哑道，“这才叫战斗。”
赤龙一边破解存储器，一边以光束干扰敌方瞄准，虽不能完全阻绝攻击，却将命中率压低了七成。
小黄龙咬紧牙关维持屏障，鳞片间已渗出血丝。
“俺……还能撑……”
陈古望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
虽显狼狈。
虽仍生疏。
但这支东拼西凑的队伍，终有了“团队”的模样。
远处，玄龙已撕碎首艘飞船，正将第二艘按地摩擦。第三艘见势欲逃，被赤龙以夺取控制的无人机集火击落。
战斗十分后告终。
队伍带着伤员与战利品撤离啃石场。
回程飞船中，赤龙终于破开存储器。
内里仅有一段加密日志。
而这日志的加密方式，与以往所见的收割者技术——迥然不同。
更古老。
更精密。
也更绝望。
日志开篇第一行，便让舰桥陷入死寂：
【实验体L-07并非失败品。它逃入碎星海，是为守护某物——某件连主宰都畏惧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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