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别扭地扯了扯身上那套新发的联合训练服，面料挺括得硌人，左胸绣着东方的太极图，右肩却缀着西方的金鹰徽章，不伦不类的混搭风格让他浑身不自在。
“所以咱们现在真要跟这群……洋菩萨一起摸爬滚打？”他压低声音，朝对面努了努嘴。
陈古正低头整理着同样制式的袖口，盘扣系得一丝不苟。
他理解李晓的牢骚，这身装束确实是龙震华将军“体现东西方精诚合作”意志下的产物，连细节都透着勉强。“少说两句。”陈古低声道，目光扫过训练场。场地中央，东方能力者方阵纪律严明，静默如山；而以雅典娜为首的西方代表们则姿态各异，有的擦拭法器，有的低声交谈，氛围轻松许多。
“看那个玩火的，”李晓用下巴指了指对面一个披着红袍的法师，那人正悠闲地让一簇火苗在指尖跳跃翻滚，“演习马上开始，还跟街头卖艺似的。”
“花哨有余，实战未可知。”雷浩沉稳点评，他如山岳般伫立，对新装备的适应性最好。
苏清婉轻轻调整着腰间的医疗包，温和道：“毕竟是初次合练，需要磨合。各自习惯不同。”
这时，担任总裁判的龙震华将军走到场中，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全场：“第一项，协同防御演习。东方队负责防守东南侧高地，坚守阵地旗半小时即为胜利。西方队，全力进攻！”
雅典娜拔出她那柄标志性的神枪埃吉斯，枪尖遥指东方方阵，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十分钟，足矣。”
“吹吧你就！”李晓小声咕哝，捏紧了手中的特制飞镖。
龙震华一声令下，演习开始！
西方队率先发动攻势。圣殿骑士们迅速组成锋锐的楔形阵，斗气勃发，发起了势大力沉的冲锋。他们身后的法师团齐声吟唱，各色法术灵光在空中交织，凝聚成毁灭性的能量球体，蓄势待发。
“盾阵，起！”雷浩一声暴喝，声如洪钟。东方战士们动作整齐划一，将手中刻满符文的特制盾牌重重顿地，嗡鸣声中，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光墙瞬间凝结，宛如实质的铜墙铁壁，横亘在冲锋路径之上。
轰——！
骑士们的冲锋悍然撞上光墙，能量剧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冲击波，但光墙仅是涟漪微动，岿然不动。
“有点意思。”雅典娜挑眉，手中神枪向天一指，“接我这一击试试！神罚之光！”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应声从天而降，带着净化万物的气息，直劈光墙顶端。
“散！”陈古眼神锐利，及时下令。只见原本浑然一体的光墙瞬间分解，化作数十面灵活的小型光盾，巧妙地偏转、分散了金色光柱的毁灭性能量，将其引导向四周空地，爆起团团烟尘。
观礼台上，不少来自其他防区的将领不禁点头称赞。这变阵不仅需要极高的默契，更需要对能量流动的精妙掌控。
“还没完呢！”雅典娜战意更盛，神枪连点，更多金色光矛如雨般落下，覆盖整个东方阵线。
然而，在陈古通过盘古殿精准计算和指挥下，东方队的防御阵型如同拥有生命的流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猛烈的攻击。或聚或散，或刚或柔，将西方队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接下。
“这娘们下手真黑……”李晓一边维持着阵位能量输出，一边龇牙咧嘴地抱怨，“这要是真家伙，咱们这会儿都成焦炭了！”
十五分钟过去，西方队的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东方队缜密的防御体系。雅典娜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久攻不下感到不满。
“法师团！联合施法！”她下令改变策略。西方法师们迅速聚集，联手吟唱，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炽热火球在空中迅速成型，散发出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卧槽！玩这么大？这玩意砸下来还得了？”李晓惊呼。
【盘古殿，分析能量节点！】陈古在心中默念。
【分析中……联合法术结构存在能量涡流节点，位于左三、右四方位，建议实施精准干扰……】
“晓晓！左三右四，破魔镖！”陈古立刻报出坐标。
李晓心领神会，手腕一抖，两枚刻画着破法符文的小巧飞镖无声射出，精准命中火球两侧看似不稳定的能量汇聚点。
噗嗤！
巨大的火球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能量瞬间失控逸散，化作一阵灼热的风暴消散在空中，只留下点点火星。
“怎么可能？！”西方法师们目瞪口呆，他们的合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
“承让。”陈古微微颔首，气息平稳。
雅典娜轻哼一声，收枪而立，虽未言语，但眼中已收起几分轻视。
“第二项，突击作战演练！”龙震华适时宣布，“攻守互换！西方队防守西侧壁垒，东方队进攻！”
西方队迅速变阵，摆出经典的“圣光壁垒”阵型：重甲骑士在前构成坚实防线，法师居中提供远程支援，牧师吟唱圣歌，为整个阵线笼罩上层层增益光环与治疗波纹，金光闪耀，气势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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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挺唬人，就怕是花架子。”李晓活动着手腕。
“不可轻敌。”陈古提醒，“他们的协同作战经验丰富，注意牧师的治疗链。”
进攻开始！东方队化整为零，采用灵活的三三制突击阵型。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如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快速向西方阵地穿插。
“圣光，惩戒！”前排骑士齐声怒吼，挥剑斩出融合斗气的金色光波，呈扇形横扫而来。
“散！”陈古指令简洁。各突击小组瞬间散开，利用地形和速度差，险之又险地从光波的缝隙中穿过，继续逼近。
“太慢了！”李晓凭借灵活的身法，已率先突进到对方阵前，手中飞镖直取阵型中央正在吟唱的牧师。“先断你们奶妈！”
铛！
飞镖被一名时刻护卫在侧的骑士用阔剑精准格挡。“你的对手是我！”那骑士露出一口白牙，战意昂扬。
“哟呵？来练练！”李晓也被激起了好胜心，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陈古对上了雅典娜。
两人没有多余废话，刀枪瞬间碰撞在一起。
龙雀刀化作金色游龙，神枪埃吉斯宛如金色闪电，交锋速度快得只剩片片残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古心中暗惊，雅典娜的枪法比之前交手时更加凌厉狠辣，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也有所突破。
“不错！”雅典娜眼中闪过赞赏，随即枪势再变，“但还不够！神枪·千星！”刹那间，枪影化作万千寒星，将陈古周身要害笼罩。
“古哥小心！”苏清婉在后方看得心惊。
就在这紧张时刻，异变陡生！
训练场边缘靠近物资堆放区的位置，猛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轰！
烟尘弥漫中，数个黑影迅捷窜出——不是演习用的模拟单位，而是货真价实的收割者机械体！它们的外形更加狰狞，装甲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敌袭！非演习单位！全体进入实战状态！”龙震华的厉喝通过广播瞬间传遍全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愕然。这些突入的机械单位，竟完全无视近在咫尺的西方能力者，所有炮口、利爪，都精准而疯狂地攻向东方队的成员！
“什么情况？”一名圣殿骑士砍翻一台靠近的机械犬，却发现更多的机械体从他身边掠过，直扑雷浩等人。
“它们……在针对东方人？”一个西方法师喃喃道，手中凝聚的法术出现了片刻迟疑。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机械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东方阵线，而不少西方能力者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攻还是防守。
“还愣着干什么？！”陈古一刀劈开一台试图偷袭苏清婉的镰刀机械，声音因焦急而嘶哑，“这是收割者的挑拨！合力御敌！”
雅典娜是第一个彻底反应过来的。“圣殿骑士！听我号令！攻击所有机械单位！优先保护盟友！”她神枪一振，率先冲向机械群最密集的地方。
但她下令后，部分西方能力者仍显犹豫。毕竟片刻前还是演习对手，转变太快，且机械单位这“区别对待”的方式，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有诈！”李晓在机械群中狼狈穿梭，大声喊道，“这些铁疙瘩是想让我们内讧！别上当！”
这句话点醒了许多人。收割者意在利用刚刚演习产生的隔阂和陌生感！
“所有单位注意！”龙震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敌人的阴谋！重复，这是阴谋！东西方队伍立即协同作战！违令者军法处置！”
在高层严令和雅典娜的身先士卒下，西方能力者们终于不再犹豫，纷纷加入战团。然而，最初的混乱和迟疑已让收割者抓住了机会，它们成功突破了外围警戒线，如一把尖刀直插指挥中心所在的位置！
“保护指挥所！”雷浩怒吼着，举起巨盾顶在最前方，成为抵御冲击的最坚实壁垒。但新型机械单位的火力远超预估，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的盾牌上，符文急速闪烁，仅仅支撑了不到十秒，盾面便布满了裂纹，轰然破碎！雷浩本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浩哥！”苏清婉的治疗光晕立刻笼罩过去，但内伤已然造成。
“让我来！”雅典娜清叱一声，周身神力澎湃，竟悬浮至半空，神枪埃吉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以战争与智慧之名！此地——禁绝纷争！”
言出法随！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瞬间笼罩全场，所有机械单位的动作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就是现在！”陈古岂会错过这绝佳时机，龙雀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长虹，人随刀走，冲入机械群中，所过之处，机械单位如被收割的麦秆般纷纷倒地。李晓的飞镖也如蜂群般专攻关节要害，苏清婉的治疗波纹不断刷过受伤的同伴。
在东西方能力者摒弃前嫌的联手反击下，这波诡异的袭击很快被镇压下去。训练场上遍布机械残骸，缕缕青烟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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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一名年轻的圣殿骑士看着脚下还在冒电火花的机械残骸，忍不住问道：“它们……是怎么精准找到这里，又偏偏挑这个时候？”
“而且，它们好像认识我们……”一位西方法师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安，“完全不攻击我们。”
刚刚并肩作战带来的短暂融洽，瞬间被猜疑取代。双方成员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陈古，你看这个。”雷浩从一台被摧毁的大型机械残骸核心部位，拆下一个仍在微弱闪烁的装置。那是一个精巧的记录仪，屏幕上的数据流显示，它完整记录了从演习开始到袭击发生的全部影像和能量数据！
“我们在演习，它们在侦察学习。”陈古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而且……”他操作盘古殿介入解析，调出了最后一段加密信号记录，“它们在发动攻击前，接收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激活信号。信号源定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雅典娜和她身后的西方成员：“信号源头，经过三角定位追溯，指向你们基地的物资储备区！”
“什么？！”雅典娜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我们的基地防御严密……”
“不一定是我们的人。”陈古打断她，快速分析着信号特征，“这个信号编码方式很古老，带有明显的宗教象征加密痕迹，不像是现代人为发送。你们最近，是否接收过什么特殊的、尤其是来自外部，比如……教廷方面的物资？”
雅典娜闻言，脸色骤变，她猛地想起一事：“三天前！我们接收了一批由梵蒂冈枢机议会特使送来的‘圣物’，说是用于加强联盟的圣光庇护……”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了。龙震华立即下令：“立刻封锁那批圣物！全面检测！”
一小时后，技术人员在一个古朴的银质圣杯底部，发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成家族徽章的超微型信号发射器。
“果然如此。”陈古看着那精巧得近乎艺术品的装置，声音冰冷，“收割者的渗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早。它们甚至能利用我们之间的历史渊源和信任渠道。”
雅典娜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是我的疏忽……我会立刻向枢机议会质询，并彻底清查所有外来物资！此事，必须给各位一个交代！”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虽然被合力化解，却在东西方刚刚萌芽的合作信任上，撕开了一道难以忽视的裂痕。双方成员各自集结，气氛重新变得微妙而疏远。
“这下好了，”李晓看着眼前景象，无奈地撇撇嘴，“刚有点热乎气的塑料友情，还没捂热就凉了。”
陈古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临时搭建的营地，望向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是阿尔卑斯山脉的模糊轮廓。盘古殿正在安静地处理着刚刚记录下的所有数据，包括那个神秘信号的完整频谱。
太巧合了。渗透、示好、联合训练、精准挑拨……这一连串事件，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编排。而这只手的主人，或许就藏在那个冰雪覆盖的山脉深处。
“或许，”陈古低声自语，眼神变得坚定，“是时候主动去拜访一下那个‘制造工厂’了。”
信任需要时间重建，但敌人，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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