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住了？
李晓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能量余流，喃喃自语。他胳膊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脸上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整个指挥中心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加固过的天花板。
成功了！我们挡住了！
人类万岁！
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和战士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许多人甚至流下了热泪，压抑已久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为狂喜。
杰克重重一拳捶在控制台上，咧嘴大笑，露出两排白牙：见鬼！我们居然他妈的做到了！
雅典娜轻轻擦拭着陪伴她征战已久的长枪，眼中闪烁着自豪而锐利的光芒：这就是团结的力量，远超任何个体的强大。
苏清婉第一时间俯身查看全球损伤评估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全球防御矩阵效果超出预期，各主要人口中心的能量护盾破损率控制在15%以下，平民伤亡……远低于最坏的估计。
雷浩则默默放下他那面已是伤痕累累的巨盾，开始习惯性地清点装备损耗——这是老兵的习惯，胜利的喜悦褪去后，现实的需求才是首要。
只有陈古依然眉头紧锁。
他紧紧盯着主屏幕上的监测数据，代表母舰的那个巨大红点虽然暂时停止了主炮蓄能，但周边区域的能量读数却不降反升，像是一片暗潮汹涌的海。
它在准备第二波攻击。陈古沉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欢呼声瞬间低了下去，而且，从这能量积聚速率看，威力可能会是刚才的数倍。
刚刚升温的气氛骤然冷却。
那还等什么？李晓一下子跳起来，捡起脚边的半块砖头比划着，趁它病，要它命！咱们不是有那啥……文明之火吗？现在就用上，干它丫的！
不行。陈古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文明之火启动需要时间和稳定的能量环境，而且……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而且什么？杰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
陈古叹了口气，调出一组高亮显示的复杂数据曲线：刚才的全球协同防御，消耗了全球龙脉节点网络37%的基准能量储备。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和母舰的攻击频率推算，我们最多只能再支撑两次同等强度的冲击。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所以……我们其实只是在延缓死亡时间？雅典娜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握紧了长枪。
除非能找到替代能源，或者大幅提升能量利用效率。苏清婉提出可能性，但眉头也蹙了起来。
或者……陈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在能量耗尽之前，主动出击，打掉它的攻击核心。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要主动攻击母舰？杰克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要知道，我们现有的任何飞行器甚至无法突破它外围的能量乱流区。
总会有办法的。陈古看向全息星图中那颗巨大的红点，目光锐利，任何系统都有弱点，只要找到它。
就在这时，龙震华将军端着一个摆满餐盘的推车走进了气氛凝重的指挥中心，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都别愣着了！后勤炊事班把庆功宴准备好了！今天特地加了餐，还有你们几个小子念叨了好久的红烧肉！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消息总算冲淡了些许阴霾。
红烧肉！李晓第一个欢呼着蹦起来，肚子配合地咕咕叫，将军万岁！
食堂里顿时人声鼎沸，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的战士们挤在长条桌旁，用各种语言夹杂着手势交流着刚才惊心动魄的战斗。虽然言语不通，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并肩作战的情谊是相通的。
干杯！杰克举着饮料杯，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为了生存！雅典娜优雅地举杯回应。
陈古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不断有人来向他敬酒致意。陈指挥！多亏了你最后的能量引导！要不是你稳住东方阵眼，防线可能就崩了！面对这些赞誉，陈古只是谦逊地点头应付，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冰冷的星图和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上。
怎么了？苏清婉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还在担心母舰？
不只是母舰。陈古压低声音，刚才全球护盾激发到峰值时，我通过盘古殿感应到一股非常微弱但极其异常的波动。
什么波动？
像是……某种定向发射的信号，源自母舰，但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渗透。陈古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这时，林雪博士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陈指挥！分析部门有重大发现！
她将一份刚刚破译的数据报告递给陈古，指尖微微发抖。
在母舰发动主炮攻击的同时，它向地球发射了天文数字级的微观单位——纳米机器人！它们借助能量冲击的掩护穿透了大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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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古脸色骤变，数量？分布范围？
数量无法精确统计，单位可能以‘亿亿’计。分布……是全局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地球表面！林雪调出全球监测图，只见整个星球模型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能量信号网络，如同一层死亡的尘埃。
这些纳米机器人正在悄无声息地附着、渗透我们的能量传输系统，包括龙脉节点和防御矩阵的基础架构！它们像寄生虫一样在加速能量损耗！
难怪能量储备下降得这么不合理……陈古恍然大悟，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们防住了明处的重拳，却没躲过暗处的毒针。
他立即将这个情报告知了其他核心成员。
见鬼！杰克气得差点捏碎手中的杯子，我就说防御矩阵的能量衰减曲线怎么这么诡异！原来问题出在里面！
必须立即清除这些纳米机械单元！雅典娜斩钉截铁地说。
怎么清除？李晓挠着头，一脸为难，这玩意儿比细菌还小，飘得到处都是，怎么搞？
用盘古殿的力量，结合文明之火的净化特性，理论上可以进行大范围清剿。陈古迅速思考着方案。
但那样会极大消耗文明火种的能量，并且可能彻底暴露我们的最终底牌。苏清婉担忧地提醒。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古下定决心，必须在它们彻底瘫痪我们的防御系统前行动。
庆功宴被迫中断，所有人迅速返回战斗岗位。陈古来到基地最高处的能量引导平台，准备启动文明之火进行全球净化。
然而，当他尝试沟通盘古殿，引动那恢弘而古老的力量时，意外发生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频谱干扰，能量引导通道受阻。文明之火启动程序中断。】
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陈古脑海响起。
什么？！陈古难以置信地再次尝试凝聚精神，但原本如臂指使的盘古殿能量此刻却变得滞涩难调，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怎么回事？赶来的众人看到陈古难看的脸色，焦急地问道。
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和盘古殿的深层连接……陈古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是那些纳米机器人！它们不仅在吸收能量，更在发射一种针对高阶能量运行的干扰波谱！
他清晰地感知到，无数纳米机器人正构成一个覆盖全球的精密干扰网络，这个网络专门针对类似文明之火这种基于规则和信仰的高维能量形态。
完了完了……李晓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这下连最终手段都被封住了。
不一定。陈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既然它们能干扰能量，说明其本身也是一种高度有序的能量结构体，或者说，其运作依赖某种我们尚未识别的能量场。
他看向苏清婉：婉姐，你的植物网络能感知到自然界最细微的能量流动，能不能尝试锁定这些纳米单元的核心信号特征或者聚集节点？
我试试。苏清婉闭上双眼，翠绿色的柔和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与她精心培育的全球植物网络产生共鸣。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可以捕捉到！它们确实有聚集倾向，主要附着在各大城市的能量枢纽、通讯中心和……之前的龙脉节点附近！它们在利用这些地方的能量场进行自我复制和信号增强！
很好。陈古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既然无法一次性根除，那我们就分区清理，拔掉这些信号放大器！只要能破坏它们的协同干扰网络，文明之火就能再次启动！
新的作战计划迅速制定。全球觉醒者被紧急编成若干突击小队，分别负责不同区域的纳米集群清理工作。陈古四人组自然负责情况最复杂、节点最密集的东亚地区。
记住，行动要快、准、狠！陈古叮嘱队友，在母舰发动下一波攻击前，我们必须清除掉至少70%的主要纳米集群，瓦解它们的干扰网络！
明白！
就在各小队领取任务、检查装备准备出发时，基地的防空警报再次凄厉地响起！
紧急报告！北美、欧洲、亚洲多个主要城市同时遭到大量不明机械单位突袭！它们的目标是——各地的龙脉节点主能源站！
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陈古咬牙切齿，瞬间明白了母舰的战术，我们完全被算计了！
母舰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依靠主炮正面摧毁地球，而是通过纳米渗透瓦解防御体系，再辅以精准打击，瘫痪人类的能量来源！
此刻，他们陷入了极端两难的境地：是优先分兵清除无处不在的纳米威胁，还是集中力量保护至关重要的龙脉节点？
必须分兵救援！杰克果断提议，一部分人按原计划清理纳米集群，另一部分人火速支援各节点防御！
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就过于分散了，很可能两头都顾不好！雅典娜表示反对，认为应该集中力量确保节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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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陈古看着星图上那个依旧耀武扬威的母舰，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不，我们既不全面清剿，也不被动防守。他指向星图中的母舰，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集中所有能动用的高端战力，执行斩首行动。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指挥官震惊的脸：
既然防守如此被动，那我们就直接端掉它的指挥中枢！
这个计划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疯了？！李晓第一个喊出来，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怎么斩首？
正常情况下确实做不到。陈古眼中闪过睿智而决绝的光芒，但如果……我们有一张能绕过常规物理距离的王牌呢？
他调出了盘古殿操作界面中，一个刚刚因为文明之火被强烈干扰而意外解锁的、散发着古朴光芒的选项：
【文明印记：燃烧文明火种本源，可对特定目标进行超时空规则标记，引导因果律层打击。】
【警告：此操作将不可逆地消耗文明根基，可能导致技术倒退、历史断层等严重后果。慎用！】
看到这简短的说明和鲜红的警告，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消耗文明火种本源……这意味着不仅仅是牺牲一部分力量，而是可能让整个人类文明数十上百年的积累付诸东流，甚至倒退到更原始的阶段。这个代价，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没有……其他选择了吗？苏清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古沉重地摇了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绝：
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扭转战局，并且有可能为我们赢得一线生机的方法。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目光扫过他们写满挣扎的脸：
现在，我们需要共同做出选择。
是为了可能的短暂延续，而赌上我们整个文明的未来？
还是……抓住这微小的机会，殊死一搏？
【整个世界，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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