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阶梯，脚底就撞上一层粗糙的凉意。
试炼战场的黑石地面，像被岩浆烧过又淬了冰，摸着手心发疼。
布满指甲盖深的划痕，纵横交错，活像被魔物抓过的棋盘。
有些缝隙里嵌着未消散的金光，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沾在裤脚像细碎的星子，晃得人眼晕。
李晓蹲下来戳了戳地面，指尖刚碰到一块凸起的黑石，就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这石头是跟雷浩的盾牌拜把子了吧？比他那破盾还硬！”
他揉着指尖，龇牙咧嘴：“等会儿打起来，不得火花四溅？俺的飞镖别被崩断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嘭”的巨响。
日本区那武士的刀，劈在牛头人投影身上，金光炸起时，真的溅出火星，连黑石地面都震了震。
平台尽头的云雾里，奥林匹斯神殿的金顶若隐若现，檐角垂着的光链在雾中晃悠，像系在云端的铃铛，叮铃响却传不到耳边。
战场中央，早已打得热火朝天。
印度苦行僧围着狮鹫投影盘腿坐，经文念得嗡嗡响，绕着狮鹫缠成淡金色的光罩，把狮鹫的翅膀困得动弹不得，急得狮鹫直扑腾，光羽掉了一地。
两名北欧试炼者正和狼人投影缠斗，战斧劈在光粒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狼人反口就咬，吓得其中一人差点扔了斧头。
最扎眼的还是神圣同盟。
约翰逊站在奇美拉投影侧后方，圣袍被圣光衬得发亮，跟裹了层金箔似的。
十字架顶端的宝石，“唰”地射出道金白色的光矛，精准扎进奇美拉的翅膀关节，奇美拉疼得嘶鸣，翅膀都耷拉下来。
他身后的队员分工明确：两名举着弓射圣光箭，压着奇美拉的火焰；两名持盾挡在前面，连一根光羽都漏不进来，配合得滴水不漏。
“净化！”
约翰逊的喝声特意拔高，跟喊口号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光矛猛地炸开，奇美拉投影的翅膀瞬间被烧得只剩光粒，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刚想扑向最近的队员，就被圣光锁链缠住脖子，硬生生拽得溃散。
光粒飘起时，约翰逊特意往陈古的方向瞥了眼，嘴角勾起抹炫耀的笑，还抬手擦了擦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得像演给人看。
“切，装什么装！”
李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往腰上一叉：“不就是打个投影吗？看把他嘚瑟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撇撇嘴，吐槽得更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屠龙了呢！搞不好这奇美拉，是被他的装腔作势吓溃散的！”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所有人脑海响起，冷冰冰的机械音，打破了战场的喧闹——
【试炼战场：击败守护投影】
【证明你们的实力与勇气】
【光粒认可将决定登阶资格】
陈古目光扫过战场，视线在奇美拉、狮鹫、狼人投影上转了圈，很快定了方向：“奇美拉太强，耗时间；狮鹫太灵活，不好抓。”
他指着左侧那头正晃悠的牛头人投影：“找只牛头人，速战速决，别被其他人抢了先。”
话音刚落，左侧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跟打鼓似的。
一只比人高两倍的牛头人投影，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他们，青铜色的牛角泛着冷光，鼻孔里喷着金光，低着头就冲了过来，黑石地面被踩得咚咚响，连划痕里的金光都震得跳起来。
“浩子，主防！”
陈古瞬间退到侧方，手指飞快指向牛头人的膝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清婉用迷迭香粉干扰它的感知，别让它盯着浩子撞；晓子绕后，飞镖专打关节和眼睛，卸它的力；我找机会攻胸口的光粒凝聚点！”
雷浩低喝一声，【磐石之御】盾重重顿在地上，“咚”的一声，黑石地面都颤了颤。
反伤纹瞬间亮起淡褐光，像给盾牌镶了层边。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肌肉紧绷得把衣料撑出棱角，连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眼看着牛头人的牛角就要撞上来，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发力，吼声震得周围光粒晃了晃：“来得好！尽管撞！俺的盾要是退一步，俺就跟你姓！”
“嘭——”
牛角撞上盾牌的瞬间，巨响震得周围的光粒都炸了圈。
雷浩脚下的黑石裂开三道细纹，碎石渣往下掉，他却纹丝不动，像扎了根的铁塔。
盾牌死死抵住牛角，反伤纹的光顺着牛角往上爬，在牛头人额头烫出一片淡金色的印记，牛头人疼得嘶鸣，鼻孔里的金光喷得更急了。
“就是现在！”
苏清婉从药箱里摸出个小布包，手腕一扬，动作干脆利落。
淡绿色的药粉撒向牛头人的脸，这是她在贫民区采的迷迭香磨的粉，虽然伤不了投影，却带着股刺鼻的气味，跟辣椒面似的。
牛头人猛地打了个喷嚏，金光凝聚的鼻子皱成一团，原本盯着雷浩的视线瞬间晃了，脑袋左摇右晃，跟找不着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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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趁机贴着黑石地面滑到侧面，动作快得像只偷油的灵猴，绕到牛头人后方。
他摸出靴子里的备用飞镖，指尖一甩，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射出去，嘴里还喊着口号：“打你左膝盖！再打右膝盖！看你还怎么冲！给俺老实点！”
飞镖精准扎进牛头人的膝盖关节，虽然只溅起少量光粒，却让牛头人踉跄了一下，冲锋的势头瞬间慢了，跟被绊了脚的大象似的。
陈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猛地暴起。
他没用任何技能，只靠巫族战体的爆发力，双脚在黑石上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带着风声扑过去。
右手攥成拳，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信念之光，跟镀了层薄金。
“喝！”
随着一声低喝，拳头狠狠砸在牛头人胸口的光粒凝聚处。
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轰”的一声闷响，牛头人投影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金光像潮水般往内缩，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牛头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震荡，光粒掉得跟下雨似的。
雷浩趁机收回盾牌，反手对着牛头人的后背就是一盾，力道大得能砸裂黑石：“结束了！给俺散！”
盾牌砸在光粒上，“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击溃了投影的凝聚力。
牛头人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金光，一半飘向陈古四人，一半散在战场中央，慢慢融入黑石地面，连划痕都淡了些。
光粒落在身上时，带来一股淡淡的暖流，像冬天喝了口温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之前攀登神阶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李晓伸手接住几粒光粒，光粒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印记，没两秒就消失了，他急得直搓手：“哎？这还有印记？难道是通关盖章？”
他凑到雷浩身边，把掌心凑过去：“浩子你看，能不能多盖几个？回去好跟托姆炫耀，说俺在神阶上打了个大牛头！”
平台上的其他试炼者都看呆了。
日本武士手里的刀停在半空，忘了劈向狼人投影，眼神直勾勾盯着陈古四人，嘴都忘了闭。
印度苦行僧的经文念错了词，“嗡嘛呢叭咪吽”念成了“嗡嘛呢叭咪喵”，光罩瞬间弱了几分，狮鹫趁机扑腾着翅膀，差点冲破光罩。
就连刚击败奇美拉的约翰逊，脸色也沉了下来，圣袍下的手攥紧了十字架，指节都泛白了，刚才那副炫耀的模样，早没了踪影。
“这速度......太快了吧？”
一名北欧试炼者喃喃道，声音都发颤：“俺刚才和狼人投影缠斗了十分钟，连它的毛都没薅下来几根，他们居然三分钟就解决了牛头人？”
另一名北欧试炼者点点头，咽了口唾沫：“这华国队，也太猛了吧？尤其是那个举盾的，硬抗牛头人都不退，比俺们的战斧还结实！”
苏清婉摸了摸胸口的草编兔子，光粒带来的暖流，让兔子的触感更清晰了，她嘴角弯了弯：“这些光粒不仅能恢复体力，还能增强对神阶的适应力。”
她抬头看了眼上方的阶梯，眼神亮了些：“刚才我感觉台阶的威压轻了点，登阶应该会更轻松。”
雷浩活动了下手臂，肩膀转了转，盾牌上刚才被牛角撞出来的划痕，淡了不少：“投影的强度和光粒数量成正比，约翰逊他们打的奇美拉比牛头人强，应该能获得更多认可。”
他瞥了眼约翰逊的方向，冷哼一声：“不过再强，也没俺们打得快！”
陈古抬头望向约翰逊的方向，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约翰逊眼里满是嫉妒，像要冒火，却又带着点忌惮，不敢直接冲过来。
他对着身后的队员低声说了句什么，队员们点点头，转身走向平台另一侧的狮鹫投影——显然是想抢在他们前面，击败更强的投影，获得更多光粒认可，找回刚才被比下去的面子。
“别管他们。”
陈古收回目光，指着不远处一只落单的狼人投影，那狼人正对着空气龇牙，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下一个目标，狼人。速战速决，早点登上高阶，别跟他们耗。”
李晓立刻摩拳擦掌，摸出飞镖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神都亮了：“这次俺来主攻！让你们看看，俺的飞镖不仅能扎约翰逊的屁股，还能扎投影的眼睛！保证一扎一个准！”
雷浩扛起盾牌，率先往前走，脚步沉稳：“小心点，狼人的速度比牛头人快，你绕后的时候别被它盯上。”
他回头看了眼李晓，补了句扎心的话：“你要是被追着跑，俺可不一定护得住你，到时候别喊俺救命。”
李晓不服气地撇嘴，把飞镖往靴子里塞了塞：“看不起谁呢！俺的飞镖可是练过的，上次在贫民区，俺扔飞镖扎苍蝇，一扎一个准！还能扎中苍蝇的翅膀！”
苏清婉把药粉包攥得更紧，从药箱里又摸出个新的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粉：“李晓师兄要是扎不准，我这里有艾草粉，能帮你引开狼人的注意力，就是味道有点大，你可别嫌呛。”
她顿了顿，忍俊不禁：“要是被呛到，我这里还有润喉糖，就是刚才李晓师兄剩的那块。”
试炼战场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阳光透过云雾洒下来，照在四人身上，连影子都透着坚定。
他们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在这场实力检验中站稳脚跟，才能离盘古殿更近一步。
远处的约翰逊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攥着十字架，指节泛白：“华国队......别得意太早。”
新一轮的竞争，早已在无声中开始，而接下来的投影，只会更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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