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广场，科林斯城邦的街道就炸了锅 。
左边陶器铺老板举着海神陶罐，嗓子喊得冒烟：“刚出炉的波塞冬神像！摆家里防海啸，一个银币，错过等三天 ！”
右边葡萄酒摊飘着酒香，酒保木勺舀酒，琥珀色酒液往下滴，溅在石板上，黏得苍蝇都飞不动 。
“嚯！比洪荒的市集热闹十倍！”李晓眼睛瞪得溜圆，脚像被钉在香料铺前 。
他伸手捏了点五颜六色的粉末，凑鼻尖一闻，“阿嚏”一声，鼻涕都快出来了：“这啥玩意儿？比清婉姐熬药的药渣还冲，差点把俺鼻子呛掉 ！”
“别乱碰！”苏清婉赶紧拉他往后退，指尖戳了戳他胳膊，“万一是什么贵价香料，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
她的目光落在面包摊前——穿破洞衣服的小男孩盯着麦饼咽口水，喉结动得快，妈妈攥着几枚铜币，指节泛白，最后还是拽着男孩的手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苏清婉摸了摸荷包里的肉干，刚想递过去，手腕被陈古轻轻按住 。
“先等等 。”陈古摇头，声音压得低，“这里的人对陌生人戒心重，贸然给东西，反而会被当成坏人 。”
雷浩没看这些热闹，眼睛直勾勾盯着街边铁匠铺 。
铺子里，光膀子铁匠抡着锤子砸铁坯，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可铁坯被砸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连个剑鞘的弧度都没有 。
雷浩忍不住走过去，粗着嗓子开口：“角度偏了，锤子往左挪半寸，火候降三成，铁坯才服帖 。”
铁匠愣了，抬头瞅雷浩——这男人比自己壮一圈，肌肉块比铁坯还硬，看着不像懂打铁的 。
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地照做，一锤子下去，铁坯“咔嗒”弯出漂亮弧度，正好能当剑鞘 。
铁匠眼睛亮得像火把，扔下锤子就拱手：“兄弟，你是哪来的大师傅？太神了！俺砸了三天都没成，你一句话就成了 ！”
雷浩挠挠头，瓮声瓮气：“不是铁匠，就以前见人打过 。”
他拿起铺子里没开刃的铁剑，指腹蹭过剑刃，皱着眉摇头：“钢不纯，掺了太多矿渣，砍两下就得卷刃 。”
铁匠脸涨得通红，刚想再说点啥，前方突然传来喧哗，人群像被赶的羊，往两边退，还混着祭司的吟唱声 。
“去看看 。”陈古拉着队友挤进去 。
高台上，白胡子祭司捧着拳头大的水晶球，北美区试炼者围在旁边，祭司扯着嗓子喊：“雅典娜女神降下神恩！摸圣球能引动神光的，就是女神眷顾者，可入神庙受指引 ！”
金发女孩第一个上去，手刚碰水晶球，球就亮得晃眼 。
祭司拔高声音：“哦！女神眷顾你！从此你便是神庙的宠儿 ！”
女孩笑得牙都露出来，得意地瞥了眼台下，像只开屏的孔雀 。
接着是东南亚试炼者，手放上去，水晶球只闪了下就暗了 。
祭司脸一沉，摆手：“信仰不诚！回去多献祭品，不然女神不会原谅你 ！”
那试炼者耷拉着脑袋，差点哭出来，攥着衣角走了 。
“切！俺就说这水晶球是破烂玩意儿，亮不亮全看那白胡子老头咋吹 。”李晓小声吐槽 。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约翰逊站在祭司旁边，抱臂冷笑，眼神像淬了冰 。
“大祭司 。”约翰逊故意提高声音，手指着陈古四人，“那边还有东方来的‘朋友’，不如让他们也测测？看看奥林匹斯众神，会不会眷顾无信者 ！”
周围人瞬间把目光聚过来 。
“穿那样就不像信神的 。”
“肯定不亮，神哪看得上异乡人 。”
“要是不亮，就得把他们赶出科林斯 ！”
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响 。
祭司下巴抬得老高，像只骄傲的公鸡：“异乡人，上来 。圣球测信仰，若是女神眷顾，你们能在这立足；若不……”他顿了顿，语气狠起来，“就是神弃之人，趁早滚出科林斯 ！”
李晓撸袖子就要冲上去，被陈古按住 。
“俺去 。”陈古拍了拍他的肩，迈步上高台 。
他清楚，这水晶球只认奥林匹斯神性能量，大概率不会亮，但他不能退——连检测都不敢，以后咋传播盘古理念 。
陈古指尖碰在水晶球上 。
一秒，两秒，三秒 。
水晶球像块死玻璃，别说白光，连丝微光都没有，死寂得吓人 。
祭司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捂着胸口喊：“哦！可怜的迷途羔羊！灵魂里没有一丝神的眷顾！这样的无信者，不配待在神圣的科林斯 ！”
人群炸了 。
烂菜叶、小石子往高台上扔，陈古躲开菜叶，却被个银杯砸中脚——穿长袍的贵族子弟故意踢过来，酒洒了他一裤腿，黏糊糊的 。
“古哥！别跟他们废话，咱走 ！”李晓在台下急得跳脚，苏清婉攥着法杖，手心全是汗，怕陈古被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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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笑得更得意，凑到陈古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怎么样？陈古，我说过，你们在这就是神弃之人，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
陈古收回手，没理他，转身看向台下人群 。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穿透力，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神恩？眷顾？我们不需要 。”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
所有人都盯着陈古，想知道他还能说啥 。
陈古举起双手，掌心对着人群，继续说：“在我们的世界，没有神的眷顾 。我们靠双手劈山开路，靠同伴肩膀互相撑着，靠智慧破难关 。吃过苦，受过伤，但从没求过神——因为我们知道，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衣衫褴褛的贫民，声音软了些：“你们把最后一口粮献给神，换不来饱腹；把仅有的银币给神庙，换不来平安 。可你们想过吗？把力气用在自己身上，粮食留给孩子，银币买工具，会不会过得更好 ？”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 。
刚才盯着面包摊的小男孩，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妈，他说得对吗？献粮食给神，弟弟还是饿肚子 。”
男孩妈妈没说话，却悄悄把铜币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
祭司气得脸都紫了，指着陈古喊：“你敢亵渎神灵！卫兵！快把他抓起来，扔进地牢 ！”
他喊着要叫卫兵，可旁边的城邦卫兵看了看围过来的民众，又看了看雷浩铁塔似的身材，脚像钉在地上，没敢动 。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骚动 。
穿华丽长袍的贵族，指挥奴隶殴打老贫民——老贫民的篮子翻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贵族一脚踹在他胸口，老贫民蜷缩在地上，嘴角流血，疼得直抽 。
“老东西！敢挡本大人的路，活腻了 ！”贵族抬脚还要踹 。
“住手 ！”雷浩第一个冲上去，大手攥住贵族的手腕，像铁钳似的 。
贵族疼得“嗷”一声叫，想挣脱，却纹丝不动，脸涨得通红：“你……你是谁？敢管本大人的事，不怕被神庙惩罚 ？”
雷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
贵族被看得腿软，差点尿裤子，刚才的嚣张全没了 。
周围人围过来，有人小声说：“这贵族平时就欺负人，抢贫民的东西，该有人治治他了 ！”
“对！他们说得对，靠自己比求神强 ！”
陈古走下台，蹲在老贫民身边，掏出苏清婉给的治疗灵液，递过去：“老人家，喝了这个，能缓点疼 。”
老贫民愣了愣，看着陈古真诚的眼神，接过灵液，颤巍巍喝了一口 。
胸口的疼果然轻了，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谢谢你……年轻人，你比那些祭司好多了，他们只会要俺的草药，从不帮俺 。”
苏清婉蹲下来，帮老贫民捡草药，还从荷包里掏出瓶止咳药剂，塞给他：“老人家，这个药加了蜂蜜，孩子喝不苦，一天两次，一次一滴，能治咳嗽 。”
老贫民攥着药剂瓶，激动得手都在抖，对着四人连连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俺孙子有救了 ！”
周围人的议论变了调 。
“他们不是无信者，是好人 。”
“祭司只会要东西，他们却给贫民药 。”
之前的年轻铁匠挤进来，大声说：“俺信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总比求神有用 ！”
祭司和约翰逊的脸黑得像锅底 。
祭司想再叫卫兵，可民众围得越来越近，卫兵缩在后面，根本不敢上前 。
约翰逊气得攥紧拳头，对着祭司低吼：“都是你没用！让他们赢了人心，以后谁还信奥林匹斯神 ！”
祭司委屈得不行：“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反抗神的权威 ！”
婆罗门凑过来，小声说：“队长，他们要去贫民区，要是真传播理念，就完了！咱们去找神庙的圣斗士，让他们把这些无信者赶出去 ！”
约翰逊咬着牙：“走！找圣斗士！我就不信，他们能斗得过神的信徒 ！”
陈古对着队友说：“咱们走 。”
他回头对老贫民笑了笑：“老人家，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去城外废弃雅典娜神庙找我们 。”
四人往贫民区走，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小伙子，都是贫民，想跟着他们学本事 。
李晓走在最后，回头对着约翰逊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金毛鬼子，想让俺们出丑？没门！以后这科林斯，俺们说了算 ！”
到了贫民区入口，苏清婉看着身后跟着的小伙子，小声问：“陈古大哥，他们……”
“这是咱们的第一个信仰种子 。”陈古回头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很暖，“只要真心帮他们，就会有更多人相信，靠自己能活得好 。”
雷浩点头，拍了拍盾：“谁敢动他们，先过俺这盾 。”
李晓拍胸脯：“俺去侦查！看看贫民区里谁需要帮忙，顺便找找有没有热乎麦饼，俺饿了 。”
四人相视一笑，往贫民区里走 。
破屋顶漏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虽然前方有圣斗士的威胁，有约翰逊的阻挠，有神权的压制，但没人怕 。
“你们……真的能帮我们吗 ？”
一个拿着缺口陶碗的孩子，怯生生地拦在他们面前，小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
陈古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指尖蹭到他头发上的草屑：“能 。我们会帮你们，还会教你们，怎么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 。”
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的小灯 。
这盏灯，在科林斯贫民区里，悄悄点燃了第一簇反抗神权的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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