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乌云”的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常理!
上一秒还只是天边一抹不祥的阴影,下一秒,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已如巨幕般压至头顶!
“唧唧——!!!”
刺耳的尖啸骤然炸开!那不是单一的吼叫,而是成千上万份高频振翅与嘶鸣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恐怖声浪,如同亿万烧红的钢针,无孔不入地狠狠扎进耳膜!脑海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烦躁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比起狰那直击灵魂的暴戾魔音,这声音更让人崩溃——它不致命,却无孔不入,钻入脑髓,搅得人太阳穴突突狂跳,连握住武器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李晓抬头瞅了一眼,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我…我的妈呀!”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连退两步,后背撞到了苏清婉,“这…这得有多少只?十万?百万?!铺天盖地啊!”
他指着鸟群翅膀上闪烁的金属般光泽,声音都带了颤:“看见那尾针没?!绿油油的!绝对剧毒!沾上就完!跑啊!再不跑真成筛子了!!”
跑?往哪儿跑?!
这个念头刚在每个人心头冒出,脚下的沉重感便如冰水浇下——在不周山遗骸的恐怖威压下,他们的移动速度被生生压制了近三成。可那钦原鸟群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密密麻麻的翅膀扇动得快到只剩幻影般的残像,只一转眼,双方的距离就被拉近了一半!
环顾四周,除了零零散散的几块巨石,根本没有任何山洞或遮挡物!光秃秃的破碎地面,连个藏身的缝隙都没有!
“别慌!背靠那块最大的岩石!快!!”陈古强忍着胸口传来的撕裂剧痛,每个字都仿佛牵扯着五脏六腑。
冷汗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滴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指向不远处屋宇般大小的巨岩——那正是他们之前短暂休整的地方,此刻成了唯一能抵挡背后攻击的屏障。
四人哪敢再耽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巨岩。雷浩扛着那面濒临破碎的巨盾跑在最前。苏清婉被李晓半扶半拽着跟上。陈古断后,手中石斧不时挥出,劈飞几只最先冲下来试探的钦原鸟。
终于背靠巨岩,冰凉坚硬的触感从背后传来,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至少避免了四面受敌的绝境。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那黑压压的鸟群已经扑到了眼前!
真正的遮天蔽日!所有的光线瞬间被吞噬,周围陷入一片昏暗。唯有那无数点剧毒的幽绿色尾针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如同死神的眼睛!
“雷浩!顶住正面!死也不能让它们冲进来!”陈古语速飞快地下令,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时微微一顿——胸前的血洞仍在渗血,手臂因之前死拽狰尾而酸麻无力,短时间内难以发挥全力。
“清婉,开驱散光环!防毒防麻痹!李晓,用闪光弹和烟雾弹骚扰,尽可能减速它们!我……负责补漏!”
“明白!!”雷浩一声怒吼,将布满裂纹和凹痕的巨盾死死顶在身前。他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同在磐石上生了根,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残破的盾牌,将陈古三人牢牢护在盾与岩壁形成的狭小夹角内。他感觉把手上全是冷汗,知道这盾撑不了几下,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退!身后就是队友,退一步,所有人都会死!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握杖的手微微发抖。她拧开最后一瓶高级法力药剂仰头灌下,冰凉的药液滑过喉咙,带来一小截可怜的法力回升。
法杖顿地,一声轻“嗡”,淡绿色的【驱散光环】扩展开来,紧接着细密的【宁静之雨】光点轻柔洒落,略微缓解着众人的疲惫与伤势。可她脸色依旧惨白,额头的汗珠没有停过——这点法力支撑不了多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晓也毫不含糊,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大把淬毒飞镖、闪光弹和烟雾弹,双手跟上了发条似的,“唰唰唰”往越来越近的鸟群扔去。闪光弹炸开,刺眼的白光让最前排的钦原鸟陷入短暂混乱,互相撞击。烟雾弹冒出浓密的黑烟,遮挡了部分鸟群的视线。飞镖也扎中了不少,带下几蓬绿血。可这点损伤对铺天盖地的鸟群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前面的刚掉下去,后面的立刻补上,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
“我靠!杀不完吗?跟捅了马蜂窝,不,跟捅了天上的养蜂场似的!”李晓扔完最后一个闪光弹,看着依旧汹涌扑来的鸟群急得直跳脚,“再扔下去,我连吃饭的钱都要换飞镖了!”
话音未落,第一波先锋钦原已经冲到了雷浩面前!
“砰砰砰砰砰——!”
它们完全不顾自身生死,如同自杀式俯冲轰炸机,将身体狠狠撞在巨盾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重的闷响。雷浩的双臂如同被铁锤连续重击,震得发麻,刚刚止血的虎口再次崩裂渗血。
那面本就濒临极限的盾牌,表面的裂纹肉眼可见地迅速扩大、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更糟糕的是,并非所有钦原都选择正面冲击!许多体型稍小、更加灵活的钦原从左右两侧和上方空当钻了进来!它们如同黑色的致命雨点,绕过雷浩的防线,直扑后排相对脆弱的苏清婉和李晓——这群凶禽似乎本能地意识到,那个散发治疗气息的目标是最大的威胁!
“小心侧翼!”陈古急喝,手中石斧带起风声,劈碎了几只扑向苏清婉面前的钦原。粘稠的绿色鸟血溅了他一脸,带着刺鼻的腥臭,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刚想转身对付另一侧,后背肩胛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一只漏网的钦原,尾针狠狠刺入了他的肩膀!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沉重感和无力感让他几乎握不住石斧。
“陈古大哥!”苏清婉惊呼,手中驱散术的光芒立刻落在陈古身上,麻痹感稍有缓解。可就在这短暂分神的瞬间,更多的钦原抓住了机会,如同黑色的激流,目标明确地涌向苏清婉——她的驱散能力对毒素的克制效果,已经被这些凶禽敏锐地感知到了!
“滚开!别碰婉姐!”李晓见状,眼都红了,挥舞着双匕冲过来挡在苏清婉身前。匕首舞成一片寒光,瞬间绞碎了十几只钦原。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丝——三只极其刁钻的钦原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掠过匕首防线,尾针狠辣地刺入了他的手臂和小腿!
“呃啊!”李晓痛叫一声,被刺中的地方先是剧痛,随即强烈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蔓延开来,整条腿一软,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这玩意儿比容嬷嬷的针还毒!我腿都没知觉了!”
“驱散!”苏清婉赶紧将驱散术丢向李晓。
麻痹感稍有消退,但李晓腿上的伤口依然冒着黑血,脸色也隐隐发青——毒素只是被驱散了部分,仍有残留,正在缓慢侵蚀他的身体。
更要命的是,这短短几秒的耽搁,又给了十几只钦原突入的机会!它们围绕着两人疯狂盘旋,发出挑衅般的尖啸,随时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前方的雷浩,情况更加危急!
他承受着超过七成鸟群的正面冲击!那面巨盾表面的裂纹已经如同蛛网,每一次撞击都让盾体剧烈变形,边缘甚至有细碎的铁屑崩飞。
无数尖锐的尾针透过裂缝刺入,扎进他粗壮的手臂和坚实的胸膛。神经毒素与强效麻痹效果不断累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开始沉重地打架,意识逐渐模糊。
他感觉嘴里满是血腥味,还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黑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烟。可他仍旧死死抓着盾把,身体绷得笔直——只要他还站着,就绝不能让这黑色的死亡潮水,淹没身后的队友!
苏清婉的法力,终于彻底见了底。她灌下最后一瓶低阶法力药剂,恢复的那一点点法力,甚至连一次最基础的驱散术都不够释放。维持着的【驱散光环】闪烁了两下,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宁静之雨】也停了下来,柔和的绿光光点渐渐消散。
她紧咬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可眼前的景象还是开始发黑,握着法杖的手越来越沉。
陈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肩膀、后背,至少被刺入了四五根尾针,麻痹感与伤口疼痛交织,动作越来越迟钝。每挥动一次石斧,都感到胸口的伤处被撕裂一般,鲜血渗出更快,染红了大片衣襟。
他看着眼前似乎永无止境的钦原,听着李晓的痛呼和雷浩压抑的闷哼,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无力感——难道刚刚拼尽全力杀死狰,转眼就要死在这不起眼的鸟群里?
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海水,逐渐淹没了整个小队。
“不行了!顶不住了古哥!”李晓靠在岩石上,被毒素和麻痹感弄得几乎站不稳,他看着越聚越多的钦原,声音里透出绝望,“匕首都砍卷刃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真要成蜂窝煤了!”
雷浩一言未发,但他身体已经开始摇晃。巨盾倾斜得更加厉害,随时可能脱手。脸色已经泛起不祥的青黑色,毒素显然已深入体内。鲜血混合着黑气从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完全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撑!
苏清婉看着三个伤痕累累、苦苦支撑的队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恨自己为什么法力不够,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帮不上更大的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被围攻,自己却无能为力。她咬着牙,拼命想从经脉中再压榨出一丝法力,却只感到一阵阵的空虚与刺痛。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陈古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储物空间。那里堆放着之前收集的各种材料和用处不明的杂物。
角落里,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小壶,静静地躺着。壶身上,一张泛黄的标签都快脱落了。
他猛然想起这东西的来历——之前探索某个上古遗迹角落时顺手捡的,当时系统鉴定为“疑似天河之底的弱水”。入手时觉得奇重无比,又想不到有什么用,就随手丢进了储物空间,几乎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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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弱水】:天河之底,鹅毛不浮。奇重无比,蚀骨销魂。
弱水?鹅毛不浮?蚀骨销魂?!
陈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钦原鸟虽多,但个体小,翅膀薄。如果这东西真能“鹅毛不浮”,用来泼它们,是不是能让它们直接飞不起来?那“蚀骨销魂”的效果,说不定真能克制甚至杀死它们!
“李晓!快!帮我顶一下!我想到办法了!”陈古突然大喊,声音中带着一股破开阴霾的兴奋,瞬间打破了绝望的气氛。他一边继续挥动石斧格挡面前飞扑的钦原,一边用意念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个小壶。
小壶刚一入手,他手臂猛地一沉!这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重!简直像一块实心的铁锭!
“啥办法?!你该不会想用这玩意儿砸它们吧?!”李晓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咬牙冲上前,用已经卷刃的匕首拼命格挡,“你快点!我这条腿马上要不属于我了!”
陈古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用还能活动的手拧开了壶盖——
一股冰冷、沉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壶里的水,黑沉沉的,粘稠得如同墨汁,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雷浩!再坚持三秒!!”
陈古大喊一声,用尽全力,将壶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鸟群,狠狠一泼!
没有想象中的“哗啦”水声。
那黑色的弱水,如同一道粘稠的、沉重的黑色匹练,从壶口涌出,直直地泼向了钦原鸟群!
“滋啦——!!!”
刺耳到极点的腐蚀声,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啪嗒”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钦原,被那黑色的水流沾到的瞬间,翅膀仿佛被灌入了万斤铅块,再也无法扇动,直直地向下坠落!它们的身体一接触到地面上的弱水,便发出更加剧烈的“滋滋”声,竟然开始被迅速腐蚀消融!
绿血混着黑色的弱水,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更诡异的是,后面冲上来的钦原鸟,只要触碰到地上流淌的那层薄薄的黑色“水膜”,立刻就像失去了所有浮力,纷纷挣扎着坠落,根本无法靠近四人身前!
一道由弱水构成的、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屏障,横亘在了小队与鸟群之间!
“卧槽!!古哥,这…这是什么黑科技?!”李晓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腿上的麻痹感都暂时忘了,“这效果也太霸道了吧?!直接物理禁空加群体溶解?!”
雷浩也愣住了,他盯着地面上那道还在缓缓流动的黑色屏障,又惊又疑:“这水……怎么这么厉害?” 他身上的压力顿时一轻。
苏清婉也惊喜交加,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陈古大哥,这弱水竟然真的克制它们!” 她心中又升起希望。
陈古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岩石上,虽然肩膀的疼痛依旧,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了看外面那些在弱水“屏障”边缘徒劳盘旋、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钦原鸟,苦笑道:“以前只当是个没用的纪念品,没想到关键时候救了命……看来不能随便扔东西。”
外面的钦原鸟群不甘地围绕着弱水覆盖的区域,发出阵阵愤怒的尖啸,幽绿的尾针光芒狂乱闪烁,却终究不敢冲入那片诡异的黑色领域。它们像黑色的潮水,尝试了数次,丢下上百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后,终于开始不甘地退去。盘旋、尖啸,最终化作一片逐渐远去的黑云,消失在混沌虚空的深处。
直到最后一抹黑色消失在天际,四人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李晓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自己还在发麻的腿,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地看着地上渐渐干涸缩小的黑色水渍:“我的天……这玩意儿比杀虫剂还管用,简直是对空专用神器啊!古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捡破烂……啊不,寻宝一定要带上我!”
雷浩也一屁股坐倒,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口、微微发黑的手臂,又看看陈古,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庆幸。
苏清婉顾不上休息,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最后的治疗药剂和解毒药剂,仔细地分发给每个人,并拿出干净的绷带开始处理那些带毒的伤口,动作轻柔而专注。
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驱散了刚才的昏暗。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片古老遗迹的危险,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古仰头喝下药剂,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缓解着毒素带来的阴冷和伤口的疼痛。他望着远处更加深邃、破碎的山体阴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抓紧时间恢复。”他沉声说道,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必须继续前进。待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多未知的危险。”
三人闻言,都重重点头,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默默服药、调息、处理伤口。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永不停歇的、呜咽般的风声。
阳光下的短暂宁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前方的路,依旧被迷雾和危险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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