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的眼皮剧烈颤动,仿佛有电流自眉心炸开,窜过每一根神经。
陈古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不周山那片被威压扭曲的灰蒙天空。
陈古下意识抬手触碰眉心——皮肤平滑,却残留着灼热的异样感,像被烙下了无形的印记。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正以此为源,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先前几乎被碾碎的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深入骨髓的舒适与充盈感取代了剧痛。
“妈的…”陈古低声啐了一口,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惊喜,“这效果…比天价的私教课狠多了…”
陈古试着攥紧拳头,指关节爆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肌肉间奔涌。
陈古甚至有种清晰的预感——现在若再面对巴克那柄巨斧,或许仍不敢硬撼,但之前那三块叠在一起的厚重石板,绝对能一拳轰穿!
“古哥!你可算醒了!”李晓像枚活力过载的炮弹,猛地窜到陈古面前,脸凑得极近,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个‘肌肉老祖宗’是不是给你塞了什么好东西?我看你脸都在冒红光!”
陈古被他吵得脑仁嗡嗡响,伸手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开:“嗯,塞了本《洪荒健身速成宝典》,专教怎么把胳膊练得比雷哥的腰还粗。”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神书?!”李晓眼睛瞬间亮了,手就伸过来想捏陈古的胳膊,“快让我摸摸!练成了是不是就能一拳把巴克砸进地里?”
“一边凉快去!毛手毛脚的!”雷浩粗声呵斥,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李晓后脑勺上。
雷浩自己却也按捺不住,凑上前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陈古的上臂。
“嘿!真他娘的邪门了!”雷浩眼睛一亮,又戳了好几下,感受着那底下迥异于之前的坚硬韧劲,“真瓷实了不少!这手感,比俺老家养了三年的老黄牛还扛揍!”
雷浩咧开大嘴,露出沾着黑灰的牙齿,笑得畅快,“俺说啥来着?古兄弟你就是天选的福将!这鬼地方别人来了九死一生,你倒好,险境里还能刨出这等宝贝!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清婉一直安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里紧攥着那支仅剩少许液体的麻痹药剂,指节微微发白。
苏清婉没有像两个男人那样咋呼,只是静静看着陈古,清亮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影,嘴角轻轻弯起:“看来…那位古老的存在,没有看错人。”
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更有尘埃落定的安心,“以后…我们再面对维克多的诡计、凯文的十字架、还有巴克的巨斧…是不是能真正多一些底气了?”
陈古听着他们的话语,尤其是苏清婉那句轻轻却重若千钧的问话,心里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陈古清楚地记得,就在刚才,在那恐怖威压下,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是如何死死抠着岩缝,指甲崩裂出血也不肯昏厥。
“嗯。”陈古重重点头,没有夸海口,只给了一个沉甸甸的承诺,“至少,下次巴克的斧头再劈过来,我们肯定能多扛好几下,找到反击的机会,而不是只能狼狈逃窜。”
关于脑海中那部玄奥非凡的《九转巫体诀》,他暂时压下了细说的冲动。这名头太大,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在这危机四伏的副本里,绝非深谈的良机。
一切,等回归安全区再说。
但他还是透了点口风:“那位前辈,传授了一些上古炼体的基础法门,效用极强,能极大增强体魄。回头等我理顺了,我们大家一起练!一个都不能少!”
“真的?!古兄弟你说真的?!俺们都能练?!”
雷浩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双大手激动得互相用力搓着,“哈哈哈哈!老天开眼!俺老雷别的不行,就是有膀子力气和不怕吃苦的劲头!练这个正对口!”
“打住!打住!雷哥!”李晓赶紧打断,“您那‘当年勇’能从山脚说到山顶去,咱能先顾眼前吗?想想回去吃啥才是正经!我听说系统商城补货了!有正宗的红烧牛肉罐头!比这破压缩饼干强一百倍!”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苏清婉忍不住莞尔,摇摇头,从几乎空了的急救包里摸索出一块相对干净的纱布,递给陈古,语气带着关切,“先把嘴角和手上的血擦擦吧,看着怪…吓人的。”
苏清婉的目光飞快扫过陈古破损的嘴角和满是擦伤的手背。
陈古接过纱布,刚触到嘴角——
嗡!
一片冰冷而毫无情绪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脚下升腾而起!
光芒纯净却带着绝对的强制力,瞬间驱散了不周山黄昏的晦暗,将四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副本时间即将结束,10秒后强制回归。10…】
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不容任何置疑。
“我靠!不是吧?!这么准时?!”李晓当场跳脚,眼睛飞速扫过平台四周,满是不甘,“我那块会发蓝光的稀有矿石还没抠下来呢!晚上当床头灯多省电!”
“还抠个屁的石头!小命要紧!给老子过来!”雷浩反应极快,一声暴喝,左手攥住李晓的胳膊将他拽向陈古身边,右手则抓住了苏清婉的手腕,将她往白光中心带。
苏清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顺势站到陈古右侧。
苏清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陈古的手背,那瞬间略带冰凉的触感让她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一抹红晕迅速从脖颈蔓延到耳尖。
苏清婉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破烂的白大褂下摆。
陈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陈古看着身旁的三人:雷浩像堵坚实的墙,把李晓牢牢按在左侧;李晓还在嘀嘀咕咕,眼巴巴望着远处岩石;苏清婉微微侧身,发丝间粘着一片细小枯叶,随着她故作镇定的动作轻轻颤动。
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这趟不周山之行,可谓步步杀机,九死一生。
但此时此刻,看着身边这三个吵吵闹闹、伤痕累累却依然顽强、彼此支撑的伙伴,陈古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艰难险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甚至,有种奇异的温暖。
【5…4…3…】
脚下的白光愈发炽烈浓稠,不周山苍凉雄浑的景象开始迅速褪色、模糊、透明。
耳边的风声、远处的兽吼、甚至平台上的血腥味和尘土气,都在被快速抽离、远去。
“说好了啊!回去第一顿!红烧牛肉罐头管够!必须我请客!”李晓的声音在越来越强的白光中变得失真,却依旧充满活力。
“请个屁!回去第一件事是好好练古兄弟教的炼体术!谁偷懒看俺怎么收拾!”雷浩的嗓门洪亮,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格外有力量。
苏清婉没有说话。
苏清婉只是默默地、又向陈古身边靠近一小步,肩膀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挨蹭到他的胳膊。这是一个微小却坚定的动作,沉默地传递着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决心。
【2…1…】
炽烈到极致的光芒轰然暴涨,彻底吞噬了一切感官与意识。
不周山那座狭窄、布满战斗痕迹的小平台,瞬间空无一人,万籁俱寂。
只有那块曾被巫族战魂意志降临的玄黑岩石,表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无声证明着方才那场跨越无尽岁月的试炼与馈赠,并非虚幻。
如血残阳将岩石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凉地面上。
冰冷的山风从幽深洞口徐徐吹出,卷起几片枯叶,在原地打了几个旋儿,又无声落下,覆盖掉最后一点人类曾存在的痕迹。
一切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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