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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神威盖世,北域第一

    周开指尖轻挑,那枚万欲魔心果在指缝间翻飞,眼皮未抬:“这点补偿,想要填补内子的造化根基,欢喜道友,这买卖做得未免太轻巧了。”

    欢喜老魔面皮微微抽搐,苦笑道:“周道友,这一刀刀切下来,钝刀割肉才最是疼人。你若还有什么章程,不妨一次划下道来。”

    “我要的不多。”周开五指骤然收拢,将魔果捏入掌心,伸出三根手指,“听说潋滟宗地界产那‘紫蕴太虚草’,便拿三株来吧。若是道友为难,那这事便作罢。”

    天际那抹遁光消失在云层后。周开掂了掂储物袋的分量,指腹摩挲着袋口,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只是耗费些许造化之气,便换来诸多神材外加绝品灵药,这生意,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玄锋戒升品有了眉目,也是时候去会会那位北域第一修士了。况且孔长庚那老鬼也缩在苍阙城,正好顺路敲打一番,若能再刮下一层油水自然更好。

    至于灭杀,周开是不会去做的,自己也就在北域待个两千多年,也不愿为灵剑宗和劫渊谷多惹一个生死大敌,毕竟有一个天枢宗当死敌,足够热闹了。

    安抚好景听澜与鱼摆摆二女,周开脚下波纹荡漾。一步踏出,周围景色迅速后退,再凝实时,脚下已是苍阙城。

    重建后的巨城砖瓦崭新,阵法流光溢彩。

    周开负手立于长街中央,一身返虚中期的磅礴气机如狼烟冲霄,毫不遮掩。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罡风倒灌。梁牧风从中跨出,灰袍鼓荡,只是当他看清对面负手而立的那个男人时,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到底还是起了一丝波澜。

    仅仅是几百载未见,此人周身的道韵竟已浑厚至此,甚至隐隐压过自己一头。

    “稀客。”梁牧风此时已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随手一挥抹平身后的空间裂缝,“周道友不在宗门纳福,怎有空来我这苍阙城晃荡?”

    “无事不登三宝殿。”周开目光看向天边的宫阙,待找到孔长庚时,视线才落回到对方脸上,“听说梁道友手里压着一块纳元银精,周某特来换取。”

    “周道友入殿内详谈。”梁牧风侧身半步,单手虚引。

    周开只觉脚下寸土缩地成寸,周遭光影如流沙般极速退去,再凝神时,人已坐在了一张紫檀大椅上,四周古木森森,殿宇幽深。

    两盏灵茶热气氤氲,梁牧风指尖在案几轻叩,空间波纹荡漾,一块被银芒包裹的晶体凭空浮现。

    那物甫一出世,殿内游离的灵气竟被强行吸扯过去,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周道友既开了口,面子自然要给。”梁牧风目光灼灼,并未直接推过去,“梁某的那件通天灵宝迟迟不得升品,缺一些神材点化。不知周道友手中,可有富余?”

    周开眸中蓝芒微闪,洞真眼一扫便知真伪。他指腹摩挲着袖口,一只贴满符箓的青玉匣平滑至梁牧风面前。

    “周某手中确有此种神材,名为蕴灵玉。只是我听闻,道友的灵宝已属七品之列,你想让它升为八品?若是如此,在下手中的宝物可不保证能够成功。”

    “梁某也收集了些资材,若再有神材相助,成功的把握会更大一些。”梁牧风接过验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收起,“交易已成,但梁某还有一不情之请。道友与九宸圣君一战,并未动用通天灵宝便能胜之,今日见猎心喜,想称量称量道友的斤两。不动灵宝,只论道法,如何?”

    周开长身而起,衣袍猎猎,“既然梁道友有此雅兴,周某自当奉陪。”

    九天罡风层之上,云海死寂。

    面对专修诡谲神魂与空间之道的梁牧风,周开不敢托大。

    他双目微眯,紫府深处,玄晶圣龙长啸盘旋,化作层层极寒雷狱镇锁神魂,将一切无形的神识隔绝在外。

    掌心之中,浑天锤意凝而不发,周围光线尽数被其吞噬。

    梁牧风手腕翻转,掌中那柄青玉如意并不是变大,而是将虚空当做了画布,狠狠一搅。

    碧色光幕铺天盖地,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封锁。

    “请!”

    字音方出,天幕倾颓,大音希声。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撞击在一起,既无火光也无雷鸣,虚空大片剥落。

    黑色的力量波纹霸道地撕开青色光幕,每一次震荡,都让下方的千里云海瞬间汽化,露出下方苍阙城的微缩轮廓。周开立于混乱风暴中心,衣衫不动,只是一锤接着一锤,枯燥地轰在虚空之上。

    灰云被蛮横撕碎,梁牧风的身躯散作漫天光斑,融入虚空。

    千万道青芒凭空勾勒,眨眼间编织成一座光狱囚笼,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切割神魂的诡异法则。

    随着他一声低喝,光狱骤然内塌,直指中央那道人影。

    周开眼皮未抬,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清光,将原本暴烈的气机尽数敛藏。

    他五指虚握,锤头处凝聚出沉如山岳的漆黑力场,对着坍塌而来的光狱,平直递出。

    咔嚓脆响响彻云霄,青色光狱如瓷器般炸成粉末。锤劲并未消散,顺着破碎的空间裂痕逆流而上,生生将藏匿于虚空夹层中的梁牧风撞了出来。

    避无可避,那袭衣袍只能双掌交叠,硬接这记浑天锤意。

    百息之后,两道身影乍合乍分。

    罡风渐止,梁牧风垂在袖中的双手微微痉挛,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反观对面那人,衣袍连褶皱都未多出一道,正意兴阑珊地收回巨锤。

    周开双眸蓝芒微闪,视线洞穿脚下万丈云海,锁定苍阙城北隅的一处偏殿。

    殿檐之下,孔长庚刚探出半个脑袋,便觉一股寒意从天灵盖直灌脚底。那道目光隔着护城大阵,依旧让他如坠冰窟。

    这位剑修面色惨白,根本顾不得仪态,仓惶转身,缩回殿内阴影之中。

    “好神通,好法体。”梁牧风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紊乱的气机,脸上强挤出一丝冷硬的笑意,“法则与肉身双修至此,梁某甘拜下风。”

    “切磋而已,做不得数。”周开拱手一笑,给足了对方面子,“若是动用通天灵宝以命相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今日论道痛快,周某告辞。”

    他脚下虚空塌陷,整个人并未施展任何遁术,仅凭肉身之力撞入虚空,消失不见。

    偏殿内,光线昏暗。

    梁牧风刚跨过门槛,一道黑影便窜了过来。

    孔长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梁兄!方才那一战……你必然是有所保留,对不对?”

    梁牧风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椅前坐下。

    直到此刻,他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才拿出来,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保留?”他嗤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殷红,“仅仅一锤,我这具法身便险些崩解。”

    他伸手去端茶盏,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周开修有一门极其诡异的欺天之术,比蝉道人的《妄道蝉经》还要高明百倍。方才那一瞬,我的神念明明锁定了他,却感觉那一锤……是从天道之外轰进来的。”

    “不可能……”孔长庚猛地撞开身后的太师椅,脚步凌乱地在殿内转着圈,根本无法定住身形。

    “那周老魔入返虚才多久?不足千年!就算他是仙品灵根、体法双修,能略胜我等一筹已是极限,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乱步戛然而止。

    孔长庚猛地转头,眼底涌上一层疯狂的血色:“梁兄,若你我联手,倾尽底蕴,能否将此僚灭杀?”

    梁牧风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梗,嘴角扯动了一下。

    “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万岁的后生,这种丑事,梁某犯得着编造?至于灭杀此人……孔道友,你我大道未成,纵使叱咤北域,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而已。”

    茶盏咄的一声轻响,落在案上。“听我一句劝,别争了。”梁牧风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疲态,“这北域太小,也就是个池塘,去往天央才是正途。至于这‘北域第一’的虚名……”

    他嗤笑一声,挥了挥衣袖:“谁爱要谁拿去,梁某不在乎了。”

    孔长庚那一身凌厉的剑意像是被抽了骨头,膝盖一软,跌坐回阴影里。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皮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多谢梁兄点醒。”

    “还有一事,你得明白。”梁牧风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位老友,“周开方才明明看见了你,却只字未提,这便是放你一马的意思。你那大天劫只剩五百载了吧?宗门起起伏伏,原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是为了宗门死磕到底,还是留着有用之身去天央博一线生机,你自己掂量。”

    孔长庚身躯一震,眼中最后一丝不甘终于散去。他脑海中浮现出周开那道俯瞰苍生的冷漠目光,以及问剑阁那些后辈弟子时,朝梁牧风重重一拱手,化作一道凄惶剑光,遁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