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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幽瓷踏在翻涌的黑雾之上,指尖随意抛弄着一枚青色玉牌。

    她瞥过上面的讯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风声撕裂,周开稳稳停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龙家祖地那边,办得如何了?”

    历幽瓷收回传讯玉牌,“姑姑和大哥动作挺快,主脉全死绝了。跑了几只漏网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周开垂眸扫视下方烟尘弥漫的战场,“既然大局已定,剩下的就交给鬼萱宗主便是。”

    下方山门崩塌,尸体填平了原本宏伟的广场。

    杜楚瑶踩着黏腻的石阶缓步而行,鲜血浸透了裙摆,变成沉重的暗红。

    璇玑环拆解为五道流光,在废墟间穿梭。

    沉闷的骨裂声接连响起,最后几名嘶吼着冲上来的天泉宗长老甚至没能靠近她三丈,便被金行玉环贯穿了头颅。

    周开一步迈下高空,重重踏在一块且刻着“天泉”二字的半截牌匾上,震起一片烟尘。

    那股锋锐真光骤然收敛。

    五枚染血的玉环铮鸣一声,首尾相接,重新化作一只完整的镯子扣回杜楚瑶皓腕。

    她回过身,眼底那股杀意迅速沉淀,只余下一片清冷。

    “杀够了?”周开递过去一方锦帕。

    杜楚瑶没接锦帕,反而抬手用拇指狠狠拭去脸颊溅上的一滴热血,盯着那抹红渍出神。

    “我早就不欠琼华宫什么了,甚至巴不得他们倒霉。但这天泉宗做得太绝……灭门绝户,让我看着膈应。”

    周开目光扫过四周,原本灵气氤氲的宝地此刻焦黑遍野,空气中满是血腥与焦臭。

    远处几个瑟缩在角落的炼气期弟子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把头埋在泥土里发抖。

    “琼华宫的元婴修士还有不少。只要这杆大旗再竖起来,哪怕只剩下几块砖瓦,也没人敢动。”周开上前一步,“你当初的承诺可昭告天下,往后惹琼华宫就是惹了我,没人会犯蠢的。”

    杜楚瑶挽起耳畔的乱发,唇角微扬,露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小女儿情态。

    “我知道。可笑那历幽瓷还以为这点人情能压我一头,让她忙着重建的事情也好。我只想清清静静地陪着夫君,修修这顺心意的大道。”

    她反手扣住周开的手掌,冰凉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灵根的事,你可别忘了。”

    周开顺势揽住那纤细的腰肢,不顾她满身血污贴了上去,坏笑道:“自然忘不了。不过你也知道幽瓷那性子,之后她灵根也提上来了,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杜楚瑶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尾勾出一抹甚至算得上挑衅的弧度。

    “既如此,那妾身便等着看。”

    她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语气轻慢,“只是到时候,夫君这碗水,哪怕端不平,也不能全洒在她那边吧?”

    周开只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甚至比刚才面对龙天琅自爆时还要棘手几分,干脆仰头望天,装作没听见。

    “哼。”杜楚瑶素手顺着他的衣襟滑入,指腹贴着温热的胸膛缓缓下移,声音忽然变得黏腻:“不如比比,谁能先给夫君生个更厉害的儿子?”

    ……

    龙天琅陨落,天泉宗覆灭。

    不知有多少修士在得知消息的瞬间,惊得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那可是哪怕只有元神逃脱,也能卷土重来的返虚修士。

    立于东域之巅的老怪,竟被周开用最原始的蛮力生生锤烂了肉身,连元神都被那方大印碾成了虚无。

    更震惊的消息紧随其后,劫渊谷掌握了一座通往北域的跨域大阵,而那里,有着东域缺失的、能让人突破返虚的天地法则。

    那些寿元将尽、卡在化神巅峰不得寸进的老怪物们,眼珠子都红了。

    周开没有丝毫遮掩,直接告知了自身修为,并高调放话:想去北域?可以!

    五御盟的化神后期巅峰修士,只要愿加入灵剑宗,立下天道誓言,便可借阵一用。

    至于树倒猢狲散的“天罡盟”,周开的话更简单:若有孝子贤孙想替主子报仇,他就在劫渊谷等着,不仅管杀,还能顺手炼进万魂幡里给夫人当点心。

    作为昔日天泉宗最忠诚的两条恶犬,天魔岭与阴墟宗的大殿内此刻死寂一片。

    护山大阵全开,所有高层皆面色灰败,等着那位新霸主的审判。

    第三日刚破晓,两艘满载宝箱的宝船便划破云层,低声下气地停在了劫渊谷山门之外。

    得知周开并无赶尽杀绝之意,只需奉上宗门传承的通天灵宝作为“买路财”,两宗老祖便可借道前往北域。

    两宗高层松了一口大气的同时,心头也在滴血。

    没了通天灵宝,哪怕周开不动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宗门迟早也会扑上来将他们撕碎。

    这点犹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多余且可笑。

    第四日清晨,天魔岭上空的云层骤然崩散。

    一尊漆黑的帝魔法相撑开天地,脚踏虚空,仅仅是散溢出的一缕魔威,便让下方的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上炸开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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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没等到午时,天魔岭宗主便双手高举一柄长约八尺、厚重狂野的赤色巨刀,恭敬地递到周开面前。

    通天灵宝,岳擎刀。

    器灵是一名身披红甲的高挑女子,眉宇间英气逼人,却也不得不臣服于那恐怖的魔威之下。

    周开把玩了一番,沉甸甸的坠手感顺着腕骨传来。刀身内那股躁气在他指掌间横冲直撞,若是寻常法修,只怕此刻经脉已被震伤。

    此刀只能以磅礴气血催动,他没多做犹豫,强行压着那红甲刀灵向着陈紫怡低了头。

    武红绡得知此事,当场就炸了庙。

    这虎妞提着长枪杀气腾腾地闯入,枪尖一抖,裹挟着劲风直停在周开鼻尖半寸处。

    “姓周的!你偏心眼都偏到咯吱窝了!凭什么岳擎刀给紫怡?我也练体,我也出力了!今日若没个说法,我这枪可不认夫君!”

    周开眼皮都没抬,两指轻描淡写地搭上枪尖,轻轻向下一压。

    “这枪不认,人认不认?”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试试?”

    红枪如龙,搅碎了漫天云霞,却始终破不开那两根手指划下的方寸之地。

    轰鸣声从殿前一路响彻至后山密林,大片古木在激荡的气血余波中折断倒塌。

    没过十招,那原本凌厉的枪势便有些发虚,原本刺向要害的枪尖被周开顺势一带,身形不稳地撞入那宽厚怀抱之中。

    武红绡双颊染上绯红,呼吸急促,瞪向周开的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儿早就沁出了水。

    长枪哐当一声跌落草丛。

    周开反手扣住那紧致的腰肢,身形一晃便掠入洞府深处。

    一身皮甲卸去,只剩白腻身躯陷落在云被之间。

    平日的英气此刻荡然无存,武红绡指尖死死抠住锦被,修长的双腿绷得笔直,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良久,洞府内的旖旎气息尚未散去。

    周开靠在床头,任由武红绡像只慵懒的大猫般趴在胸口。

    他瞥了一眼小臂上那一排渗着血丝的牙印,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耳垂:“紫怡本命法宝是刀,那岳擎刀给她正好。你是用枪的祖宗,给你把刀当烧火棍使?”

    武红绡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闻言张开红唇,对着刚才那排牙印又是狠狠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以后……我要鸿蒙圣宝!”

    周开倒吸一口凉气,反手在她她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记:“你是真敢想啊。”

    修为上去之后,只要时间足够,获取通天灵宝并不难。

    可鸿蒙圣宝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非人力可炼制,乃是天地孕育,自带法则的圣物。是“凡人”唯一能正面抗衡真仙的手段。

    一旦出世,莫说东域,整个界面上三境修士都会生出感应,甚至连仙界都会投下目光。

    天仙藤便是自带法则的灵物。那位苍真上人穷极一生也未能炼成真正的灭法符,除了修为不济,最大的原因便是找不到这种自带法则的载体。

    安抚好武红绡,周开又马不停蹄地处理阴墟宗送来的“葬鬼幡”。

    黑雾翻涌间,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面容阴鸷的青年器灵,双目狭长,正警惕地与他对视。

    周开眉头拧成了死结,脸上那嫌弃的神情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公的?”

    青年嘴唇刚动,悬在一旁的净世盏灯芯爆跳,光焰顷刻吞没那道人影。

    “不想听你废话,死。”

    黑雾中的器灵连半声哀嚎都未留下,便在火光中烧成了虚无。

    “好好的宝贝,偏生了个带把的,晦气。”周开手腕一抖,将失去光泽的黑幡抛向殿门口那道黑色倩影。

    历幽瓷探手抄过大幡,神识往里一扫,脸色骤变。“姓周的,你疯了?”

    她几步跨到周开身前,指尖都在抖,“通天灵宝的器灵你说灭就灭?这幡威力凭空跌落五成!”

    “跌就跌了。”周开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蛮横,“我女人的法宝,里面住着个男的算怎么回事?就算是一条绝对忠心的狗,公的也不行!”

    历幽瓷被这歪理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瞪着那个一脸无赖相的男人,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没见过吃醋吃到法宝头上的!”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旋即又板起脸,反手将黑幡塞入袖中。

    “罢了,念在你此战有功,本宗主不与你计较。反正炼制这幡的材料极佳,里面的五千万厉鬼更是大补。待我将它们尽数收了,再把葬鬼幡的主材抽出来炼进我的万魂幡里……一样能堆出一件通天灵宝,还是本命的!”

    残阳铺陈,将劫渊谷镀上一层暗红。

    周开摒退左右,只身拾阶而上,行至通天峰后山那座玄铁大殿前。

    殿内空旷,靴底叩击地面的脆响来回激荡。他停步,视线穿过昏暗的光尘,定格在中央那张空置的高座上。

    座椅扶手被盘得油亮,似乎上一刻还有个魁梧身影在那儿大马金刀地坐着,满嘴粗话地训斥弟子。

    “师尊。”

    周开撩起衣摆,双膝重重砸在地砖上,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龙天琅和向灵溪的人头,弟子砍下来了。天泉宗上下,除了几只不成器的,其余已尽数填了命,给师尊,给同门陪葬。”

    殿内久久无声。

    只有晚风穿堂而过,卷动殿角垂落的幡布,猎猎作响。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