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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台北行》终出炉

    皖省,肥西县,一处小网吧之中。网管陈小安坐在电脑面前,看着来自香江的经典影片,还是李莉珍主演的。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叫,把他差点吓趴了。“网管,你个吊毛又在偷看三级...腊月二十八,京城的风刮得紧,干冷刺骨,街边梧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天空下划出凌厉的剪影。周树裹着驼色羊绒大衣走进海淀星火总部大楼时,袖口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粒。电梯里他没看手机,只盯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眉宇间压着一层沉静的倦意,眼底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压着炭火的幽光。前台小姑娘刚递来热茶,内线电话就响了。是丁良打来的:“树哥,悠悠球生产线试模成功了!第一批样品今天下午送进质检室,外观、重心配比、轴承顺滑度全达标。专利局那边也回话了,‘火力少年王’全套商标和悠悠球结构专利,加急通道,七个工作日内下证。”周树啜了口茶,热气氤氲里声音很稳:“让法务部把所有海外注册同步启动,尤其日韩和东南亚。告诉模具厂,正月初八必须全线投产,订单按三百万套备料——不是预估,是实打实签了合同的数。”“明白!”丁良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粤省那边……老陈刚发来消息,广州白云区有剧组停工了,听说一个场务高烧39度,CT显示肺部有毛玻璃影。恒邦的老赵今早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投的《南海风云》杀青宴取消,全员隔离。”周树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来了。比记忆中早了五天。他没接话,只问:“范兵兵的行程表呢?”“还在通州,没挪窝。昨天她经纪人发来消息,说舒思让她‘哪儿也别去,等通知’。”周树扯了下嘴角。这女人倒比他更早嗅到腥味。十点整,他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落地窗前,高媛媛正侧身站着,指尖捏着支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线条。晨光斜切过她垂落的碎发,在羊绒衫领口投下细密阴影。听见动静,她没回头,只把铅笔搁在耳后,转身时睫毛微颤,笑得清亮:“树哥,你这眼神,跟当年在横店蹲我化妆间门口一模一样。”周树关上门,反锁。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媛媛,”他走近两步,没看她,目光落在她摊开的速写本上——那是《欢天喜地七仙女》的分镜草图,七仙女踏云而立,裙裾翻飞处,墨线勾出凌厉的动感,“你画的是小玉,不是七仙女。”高媛媛指尖一顿,铅笔尖在纸面洇开一小团灰。“您看得真准。”“因为小玉是你。”周树终于抬眼,直视她,“不是角色,是你自己。你拍《征服》时演刘华强手下那个拿菜刀砍人的女混混,镜头切过去三十秒,你手指关节在抖,可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戏里的狠,是活人看见深渊又跳下去的痛快。”高媛媛喉头微动,没说话。“《萍踪侠影录》剧本我看了,张丹枫该是文弱书生,可钱燕秋导演改了三稿,硬生生把人物脊梁抽出来,让他在塞外风沙里练剑三年。为什么?”周树从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因为编剧组发现,你去年私下练了三个月剑术,每天凌晨四点在影视城后山劈竹子。你想要的不是古装美人,是能劈开命运的刀。”高媛媛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所以您今天来,不是谈《七仙女》,是谈我的命?”“是谈你的选择。”周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封皮印着烫金楷体《非典期间影视行业应急备案及内容策略白皮书》,“恒邦、中影、上影,三家已签战略合作意向书。从正月初一开始,全国影院暂停营业,但星火要建‘云首映’平台。首部上线作品,是《神探狄仁杰》样片集锦。不是盗版,是独家高清修复版,带钱燕秋导演逐帧解说。用户付费九块九,观看四十八小时。”高媛媛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您疯了?这玩意儿现在谁买账?”“粤省、浙江、江苏,三省中小学寒假提前两周。孩子困在家,家长困在岗,全家困在客厅——这时候,谁家电视没信号?谁家电脑没网?谁家孩子不追剧?”周树指尖点向白皮书第三页,“我们联合教育出版社,把《狄仁杰》每集拆成‘逻辑推理课’,配套数学建模题、古汉语考据题、宋朝刑律科普。学校老师转发班级群,家长扫码领电子教案。流量入口,就从孩子的作业本开始。”高媛媛呼吸变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速写本边缘:“然后呢?”“然后,《七仙女》提前开机。”周树声音陡然沉下去,“不是在横店搭景,是在通州影视城。那里有三百平米恒温摄影棚,有全封闭空气过滤系统,有独立医疗站。演员、工作人员每日三次体温检测,所有道具经臭氧消毒,连仙女的云朵都是医用级硅胶发泡——安全,绝对安全。”高媛媛猛地抬头:“您打算……把整个剧组封在影视城里?”“不止。”周树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蓝图纸,“这是通州影视城地下二层改造方案。我们建‘云剪辑中心’,十二个工位,光纤直连北京、上海、洛杉矶三地服务器。钱燕秋在棚里拍,剪辑师在云端剪,调色师在洛杉矶调。明天起,全剧组签署《防疫安全承诺书》,自愿接受医学隔离观察。薪酬翻倍,保险加保SARS专项赔付——但有个条件。”高媛媛屏住呼吸。“你必须是《七仙女》总制片人。”周树盯着她的眼睛,“不是挂名,是实权。选角、预算、档期,你说了算。包括——”他停顿半秒,“包括范兵兵的戏份分配。”高媛媛脸色霎时变了。她下意识攥紧速写本,指节泛白:“您知道她……”“我知道你们去年在三亚拍广告,她替你挡了三杯烈酒,胃出血住院三天。”周树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也知道你替她推掉《金粉世家》女二,因为她说那角色太苦。更知道你们在通州那栋楼,钥匙串上挂着同一把铜铃。”高媛媛嘴唇颤抖,眼泪猝不及防砸在速写本上,晕开了小玉飞扬的裙角。“媛媛,”周树声音忽然很轻,“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我是来给你们造一把伞。一把能遮住所有流言蜚语、所有审查目光、所有世俗暴雨的伞。《七仙女》播出那天,全网热搜第一会是‘七仙女特效突破国产剧天花板’,第二是‘星火云首映技术全球领先’,第三……”他顿了顿,“会是‘高媛媛范兵兵共同出席云首映仪式’。没人会问伞下的故事,只会记住撑伞的手有多稳。”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慌忙飞走。高媛媛抬起泪眼,望着这个男人——他西装领口一丝褶皱都没有,袖扣是银质的北斗七星,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粉色旧疤,像被什么利器划过,却早已愈合成温柔的弧度。“为什么是我?”她哑声问。“因为去年春节,你在横店片场发高烧40度,还坚持拍完跳崖戏。替身说跳不了,你说‘我的腿能断,戏不能断’。”周树从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U盘,放在速写本上,“这里面是《七仙女》全部分镜脚本,还有我写的三万字创作手记。核心只有一句:真正的仙女,不是腾云驾雾的神,是敢在人间炼狱里种花的人。”高媛媛伸手去拿U盘,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那一瞬,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自己在老家县剧团后台哭湿了脸——因为导演嫌她眼睛不够大,要把她踢出《白蛇传》龙套。是眼前这个穿着洗旧牛仔裤的少年,默默用炭笔在她眼皮上画了两道上扬的凤尾纹,说:“你看,这样就比谁都像白素贞。”“我答应。”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周树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忽然停下:“对了,你画的小玉……”他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拇指与食指比出一个圆,“下次画她握剑,手腕要这样发力。不然砍不断仇人的脖子。”门关上了。高媛媛低头看着U盘,又看向速写本上被泪水洇开的小玉。她慢慢撕下这张纸,折成一只纸鹤,放在窗台。阳光穿过纸鹤薄薄的翅膀,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正午十二点,星火影视城地下二层,工程队正往承重墙上浇筑混凝土。新焊的钢架反射着冷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而在三百米外的通州某公寓,范兵兵正把最后一盒板蓝根塞进背包,手机屏幕亮着,是高媛媛刚发来的消息:“云首映启动仪式,需要你穿红裙。明早八点,我在影视城南门等你。”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一只灰鸽,翅膀掠过楼宇间隙,投下转瞬即逝的暗影。同日下午三点,周树出现在卫生部疾控中心会议室。他没带名片,只递上一份《影视行业防疫协作倡议书》,落款处盖着星火影视、恒邦影视、中国电影资料馆三家鲜红印章。会议结束时,副部长亲自送他到电梯口:“周总,您提的‘无接触式影视制作标准’,我们连夜组织专家组论证。要是可行……”老人拍了拍他肩膀,“明年春晚,得让星火的云直播系统扛大梁。”周树微笑颔首,电梯门合拢前,他看见走廊尽头,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台设备调试——那是星火联合中科院研发的“空气病原体实时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正无声切割着2003年的冬天。当晚,央视新闻联播播报粤省疫情最新动态。镜头扫过广州火车站空荡的候车大厅时,导播突然切进一段三十秒插播:画面是《神探狄仁杰》片场,钱燕秋正俯身指导演员调整站位,背景里横幅写着“科学防疫,安心拍摄”。画外音沉稳有力:“星火影视城今日完成全封闭消杀,全国首个影视防疫示范区正式启用。”周树站在海淀家中阳台上,看着电视里跳动的火焰。远处,通州方向隐约传来施工机械的轰鸣,像大地深处搏动的心跳。他摸出手机,点开加密通讯软件,给远在洛杉矶的剪辑总监发了条消息:“《狄仁杰》样片,把第三集‘血色佛珠’的剪辑节奏再压快两秒。观众现在需要的不是悬疑,是确定感——确定黑暗里,总有人在点灯。”消息发送成功。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下颌线绷得极紧,而眼底那簇火,烧得更旺了。凌晨一点十七分,高媛媛的速写本被风吹开。停在最新一页——小玉的剑尖挑开浓雾,雾中浮现出七朵并蒂莲,花瓣上凝着晶莹露珠,每颗露珠里,都映着不同角度的范兵兵的笑脸。风继续吹,纸页翻动,发出沙沙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翅膀在暗处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