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灵石、妖兽材料、丹药瓶罐……大多是从敌人身上搜刮,或历练所得,对他如今而言,价值有限。
这些杂物原本散乱堆放,如今却诡异地挤在空间一角,仿佛在……躲避什么。
林擎风目光移向空间中央。
那里,一片空旷。
唯独一物,静静矗立——
帝血剑!
这柄凶戾滔天的古剑,此刻安静得如同凡铁。
剑身依旧斑驳,锈迹与暗红血污交织,没有任何光芒散发,也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但它所在之处,系统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
那些杂物之所以挤在角落,正是因为不敢靠近此剑三丈范围!
“果然……凶威内敛,才是真恐怖。”
林擎风心中凛然。
他见识过此剑的可怕。
当初君沉天不过凝魂境,持此剑便能将他逼入绝境,若非此剑杀意无穷,反噬其主,胜负犹未可知。
如今此剑落入他手,却安静得反常。
“是认主了?还是在……等待时机?”林擎风不敢大意。
此剑若在系统空间内暴走,恐怕这方空间都要被斩开,届时第一个遭殃的便是他自己。
观察许久,帝血剑依旧毫无动静。
林擎风稍稍安心,目光继续扫视。
忽然,他注意到,在那些“杂物”堆积的角落边缘,有一个例外。
那是一个玉盒。
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材质非玉非石,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
它并未像其他物品那样“蜷缩”在角落最深处,而是独自待在稍外一些的位置,与帝血剑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林擎风心中一动。
这玉盒,他记得。
是当初从冥王塔出来时,与帝血剑一同从虚空裂缝中掉出的东西。
他当时重伤濒死,无暇细看,只以为是冥王残魂“赠送”的临别之物,随手收了起来。
但后来细想,冥王残魂当时都认定他必死了,岂会赠礼?
“此物……或许不简单。”
林擎风意念微动,将那玉盒从系统空间取出,托在掌心。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他仔细端详。
玉盒做工极其精美,严丝合缝,浑然一体,表面云纹似在缓缓流动,透着古老韵味。
轻轻打开盒盖。
没有宝光冲天,没有异香扑鼻。
盒内,只有一撮头发。
发丝乌黑,细软柔顺,被一根暗红色丝带轻轻束着,整齐地躺在玉盒中央,似是女子截下的一缕青丝。
“头发?”
林擎风愣住。
他预想过很多可能——丹药、秘符、古经、奇珍……唯独没想到,会是一撮头发。
“这难道是……君沉天某位红颜知己的定情信物?”林擎风皱眉。
君沉天可是玄幻主角,气运之子,用林擎风的话说,就是先天得吃圣体,有红颜知己并不奇怪。
但这东西为何会与帝血剑一同出现?
又为何被冥王塔“吐”出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捏起那束发丝,凑到眼前细看。
发丝漆黑如墨,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除了异常柔顺,并无特殊。
他又鬼使神差地,将发丝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没有脂粉香气,没有女子体香,甚至没有任何味道。
但就在他嗅闻的刹那——
“轰!!!”
一股冰冷彻骨的恐怖危机感,如同亿万根冰针,从灵魂深处爆发,骤然刺入他的神魂!
林擎风浑身汗毛倒竖,脊椎发凉,心脏几乎停跳!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幻觉。
他猛地收回手,额角已渗出冷汗,死死盯着手中那束看似无害的黑发,瞳孔收缩。
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大恐怖、大不祥!
仿佛这束发丝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
他迅速将发丝放回玉盒,“啪”地合上盖子。
深吸几口气,平复剧烈心跳。
“系统!”他心中急唤,“检测这个玉盒,以及盒中之物的材质与来历!”
【滴滴滴!】
系统提示音响应:
【正在检测目标……”】
【检测完成。】
一道信息光幕浮现:
【物品名】:未知玉盒
【材质】:太古龙象牙(万年以上)、四极寒铁(精炼)、星辰砂(微量)
【品质】:极高(可炼制顶级储物法宝或防御饰物)
【备注】:炼制手法古老,蕴含空间法则符文,有封禁、保鲜之效。
光幕只显示了玉盒的信息。
对于盒内那束头发……只字未提!
林擎风心头疑惑。
系统竟然不检测那缕发丝?
这太反常了!
以系统升级过后的实力,直接生成行动方案都可以,为何对这束头发毫无反应?
“材质倒是极品……”林擎风看着光幕上的“太古龙象牙”、“四极寒铁”,喃喃自语,“可惜太小了,用来锻造枪器不够,打造短兵又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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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
此物诡异,留在身边恐是祸患。
但直接丢弃,又怕惹出其他麻烦。
“不如……拍卖掉。”
林擎风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既然看不懂,又感觉不祥,不如借此鉴宝大会之机,将其出手。
既能换取资源,又能让这“烫手山芋”远离自己。
至于拍到之人是福是祸……那就与他无关了。
“就这般定了。”
他收起玉盒,起身离开小楼,找到一位观海阁值守长老,将玉盒交出,言明欲在鉴宝大会上拍卖。
长老恭敬接过,并未多问,只道会安排鉴定师估价,列入拍品名录。
处理完此事,林擎风返回小楼。
夜色已深,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涌入窗内。
他刚踏入小楼庭院,脚步便是一顿。
庭院角落的阴影中,一道赤红身影,缓缓走出。
月光洒落,映出来者面容——赤穹。
“赤穹神子,”林擎风神色平静,“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赤穹轻笑一声,步履从容地走近,在距离林擎风三丈处停下。
“林擎风,不必紧张。赤某此来,并非寻衅。”
他顿了顿,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擎风:“我听说,你得罪了蓝家与天鹏族?被设局围杀,却又……起死回生?”
林擎风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赤穹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东天域这些所谓神子,没几个我能看得上眼。蓝明夜,鹏蓝海……不过是资源堆出来的温室花朵,早已证明蓝家与天鹏族,根本不懂如何培养真正的绝世天骄。”
林擎风淡淡道:“哦?是吗?”
“自然。”赤穹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骄,岂会是那般心性?”
他话锋一转:“不过,北天域也没几个神子能入我眼。倒是你,林擎风……”
赤穹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云州那等偏僻之地走出的小人物,无依无靠,竟能一步步走到‘散修神子’这般高度,着实令人吃惊。”
“上一个做到这般的散修……”
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可还是东来神主。”
林擎风神色不变:“谬赞了。”
“非是谬赞。”赤穹摇头,随即微微皱眉,“不过……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至尊气息’。你……应当不是九色命魂吧?”
林擎风神色不变。
九色至尊之间,确有微弱共鸣。
当初他与鹏蓝海相遇时,真玄天子之间亦有感应,更不要说同为至尊了,必然是龙虎相遇,互嗅霸气。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擎风平静道。
赤穹笑了:“修炼之途,从无绝对。并非成就九色至尊,便注定成圣做祖;也非未能成就至尊,便一事无成。”
“境界高远,道途漫漫,往后每一步,皆有高低之分。”
他语气认真:
“林擎风,你能正面击败蓝明夜,便说明你在地尊境的积淀与成就,远在他之上。”
林擎风看了他一眼:“赤兄若只是来说这些废话,大可离开了。”
“这些可不是废话。”赤穹摇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林擎风,我向来……欣赏强者。”
林擎风皱眉:“你知道我与赤度的恩怨。”
“那又如何?”赤穹嗤笑,“一个弱小而不自知,狂妄招祸的蠢货罢了,岂能代表我赤天宫?”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便是当初护送他的那位半步神通长老,你若需要,我亦可帮你寻出,交予你处置。”
林擎风目光微凝:“你想要什么?”
赤穹笑容渐深,缓缓吐出四字:“封王大比。”
林擎风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赤穹继续道:“你既有神子级战力,又何必屈居龙腾圣院?天下神统道门,大门永远为真正的天骄敞开——包括我赤天宫。”
“若你愿入赤天宫,代表我宫出战封王大比……地位、资源、传承、庇护……你想要的一切,赤天宫皆可满足!”
林擎风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已是赤天宫神子,宫内再多一位神子,于你有何好处?”
“一位神子?”赤穹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摇头失笑,“林兄,你莫非真以为,一个屹立万古的神统道门,会将未来全部押注在‘一位神子’身上?”
他语气带着讥诮:
“耗费百年心血培养的神子,若中途夭折,或道心崩毁,或意外陨落……那这个道门,岂不是要断层没落?”
林擎风目光深邃。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如同天鹏族既有鹏蓝海,也要推鹏展上九色至尊之位。
蓝家同时拥有神子蓝明夜和神女蓝潇潇。
就连当初在冥王塔遇到那个神秘至极的肖圣,司徒念也告诉过他,肖圣并非圣灵山这一代神子,却是一位不弱于神子的可怕禁忌人物。
“门内天骄,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强越好。”赤穹语气悠然,“神统道门不是傻子,将希望孤注一掷,那才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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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加大筹码:
“留在龙腾圣院,或依附东来宗,他们能给你什么?如今的龙腾圣院,不过是东来宗的附属。东来神主看似看重你,可他真正倾力培养的,永远是他东来宗自己的神子!”
“将你当作‘备胎’,不闻不问,却又想让你站在他那一边,为他争夺气运……何其可笑!”
赤穹盯着林擎风,一字一句:
“我赤天宫不同。”
“你若点头,宫中地位、修行待遇,绝不亚于我赤穹!”
“甚至……某些只传神子的核心秘法,亦可为你全部开放!”
夜风吹拂,庭院寂静。
赤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林擎风,嘴角含笑,仿佛已胜券在握。
他相信,这等条件,足以打动任何散修天骄。
地位堪比神子,资源任意取用,更有神统道门作为靠山……多少人梦寐以求?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擎风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却不是走向赤穹,也不是开口回应。
而是径直向前,与赤穹擦肩而过。
走向小楼门口。
直到他即将推门而入时,平静的声音才随风传来:
“神统道门的栽培,或许不错。”
“但可惜……”
“我林擎风能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谁栽培。”
他推开楼门,身影即将没入黑暗,最后一句言语,却清晰回荡在庭院:
“一拳一脚,生生打出来的……”
“才是我自己的路。”
话音落,楼门轻掩。
庭院中,只剩下赤穹一人,独立月下。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却并无恼怒,反而掠过一丝更加浓烈的兴致与欣赏。
良久,他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意思……”
“无敌道心……不假外物,唯信己身……”
赤穹转身,望向漆黑海面,嘴角重新勾起弧度:
“林擎风……你这样的男人,追逐起来才有意思啊。”
夜海潮声,淹没了低语。
万宝城的灯火,在远方连绵成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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