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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州边境,一片荒芜死寂的陨星山脉深处。

    “嗤啦——”

    虚空如同破布般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如同断翅的苍鹰,从中踉跄跌出,重重砸落在布满尖锐碎石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正是林擎风!

    “咳咳……噗!”

    他尚未站稳,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暗红色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此刻,林擎风脸色苍白如金纸,不见丝毫血色,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曾经那磅礴如海、炽盛如阳,令同代天骄窒息的黄金气血与十色命魂光辉,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枯败与死寂,如同被抽干了生机的古木,仅剩下腐朽的躯壳。

    与君沉天那场超越极限的宿命对决,虽然最终凭借月魄青华簪的守护,于倾潮之剑下抢回一线生机。

    但十色命魂“万象劫灭天尊”的彻底崩碎,几乎将他这位曾屹立于云州年轻一代绝巅的存在,彻底打落凡尘,万劫不复!

    “终究只是等死吗……”

    林擎风面露苦涩,他修为百不存一,昔日浩瀚如渊的灵力海洋干涸见底,丹田之内空空如也,连维持最基本的御空飞行都已成为奢望。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不过,未必不是没有希望。”

    林擎风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沾染血污的手指深深抠入冰冷的碎石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陌生而荒凉的山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随即便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坚韧与不屈所取代。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当初生死山的十方天骄围剿。

    血炎山脉的赤霞蚁穴命悬一线。

    乃至被傅红裳背刺重伤濒死!

    危险从未远去,但那么多命悬一线的时刻,林擎风都顽强的活了下来!

    他林擎风,从不信命!

    深吸一口气,林擎风挣扎着,试图站起身,然而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发力都引得周身裂痕剧痛,鲜血再次从崩裂的皮肤渗出。

    就在他准备先行离开这片不毛之地时,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在他方才跌落之处的侧后方,地面上,赫然斜插着一物!

    那是一把剑!

    剑身古朴,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血红色,仿佛由无数干涸的神魔之血浸染而成。

    然而此刻,剑身之上却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坑坑洼洼,灵气全无,毫不起眼,与废铁锈剑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林擎风的瞳孔,却在看到这把剑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要窒息!

    帝血剑!

    那柄让冥王都勃然变色的太古凶兵——帝血剑!

    它……怎么会在这里?!

    林擎风清晰地记得,在冥王塔最终殿堂,两位冥王意识体明确表示要联手将此凶剑彻底封印,永世埋葬于塔内,以免其祸乱诸天,牵扯无边因果!

    为何……它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仿佛……是跟着他一同,诡异地脱离了冥王塔的束缚?

    是巧合?

    还是……这把凶剑自有灵性,选择了跟随?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林擎风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沉寂如凡铁的帝血剑,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深深的疑惑。

    他尝试调动起那微弱得可怜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帝血剑探去。

    然而,神识触及剑身,却如同泥牛入海,感受不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凶戾之气,也没有任何法则韵律。

    它安静得就像一块沉睡万古的顽铁,仿佛之前那屠戮神魔的恐怖景象都只是幻觉。

    沉吟良久,林擎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无论如何,此剑牵扯太大,因果太重,绝不能任其流落外界。

    既然它阴差阳错跟随自己出来,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暂且……收起来再说!

    他心念一动,尝试沟通脑海深处那神秘的系统空间。

    “收!”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眉心祖窍之处散发而出,笼罩向那柄锈迹斑斑的帝血剑。

    出乎意料,并未遇到任何阻碍,帝血剑微微一颤,剑身之上的锈迹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暗红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滴滴!检测到不明物体进入系统空间!】

    系统发出警报声,林擎风一惊。

    下一刻,系统空间的漩涡再度打开,一个模样古朴的玉盒掉落出来。

    “这是什么?”林擎风皱眉。

    他拎起玉盒,打开来看,里面居然装着一团杂乱的黑色长发,还沾染几缕血迹,看起来十分诡异。

    “头发?从冥王塔里掉出来的?”林擎风挠了挠头,“不会是冥王送我的什么宝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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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一下,将之也揣起来。

    所有东西都收起,林擎风心中稍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虚弱感。

    道伤在持续恶化,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残存的生命本源。

    必须尽快找到恢复之法!

    他强提着一口不屈之气,咬紧牙关,迈开如同灌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朝着荒山之外,那隐约传来人烟气息的方向,艰难行去。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距离林擎风离开冥王塔,已有一月之久。

    这一月间,他拖着残破之躯,踏遍了云州境内数座闻名遐迩、修士往来如织的繁华巨城。

    残破不堪的身体让他形同乞丐,根本无法找到治愈自己的办法。

    反倒是他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残躯,在不断的奔波劳碌与一次次失望的打击下,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

    他开始越发频繁地咳血,起初还只是夹杂在咳嗽中的血沫,后来便成了无法抑制的大滩大滩的暗红血液,其中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内脏碎片。

    连浑身皮肤,彻底失去了往日太古赤龙心法赋予的晶莹与坚韧,变得干枯、黯淡,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干旱土地般的龟裂。

    从那些裂纹中,不断有淡金色的血丝缓缓渗出,带来钻心的痛痒。

    一头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也失去了所有光泽,甚至两鬓之处,已悄然生出了大片刺眼的灰白,如同被岁月过早地染上了风霜。

    英雄末路,虎落平阳!

    龙游浅水,反遭虾戏!

    活下来,已是用尽了所有的运气与底牌。

    “唉……”林擎风都不知道究竟是等死,还是继续搏一搏?

    这一日,残阳如血,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凄艳。

    林擎风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躯,来到了一个对他而言,承载着太多记忆与因果的地方——浩风主城。

    他没有选择入城,而是在城外官道旁,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小酒铺里,寻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

    “一壶酒。”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很快,一壶劣质的的烈酒被端了上来。

    林擎风抓起酒壶,也无需杯盏,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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