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钧:
“刘正刚,看清楚了?”
看到证件上那枚鲜红的国徽和“中央专案组”几个烫金大字,刘正刚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中央……专案组……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他的天灵盖。
“怎……怎么可能……”
刘正刚的声音在颤抖。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试图为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刚开始,他以为是s市警界的内部斗争,是有人眼红他的位置,想要搞他受贿、搞他生活作风问题。
如果是那样,他根本不怕,他在s市人脉不少,大不了就是扒了这身皮,以后照样当富家翁。
可中央专案组的证件一亮,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中央直接下场,甚至绕过了s市,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贪污受贿案!
而是通天的大案!
可是……哪来的大案?
还跟自己有关?
——萧!景!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萧景辰根本没报警——他查过,系统里干干净净。
宋雨薇那边更是一切正常,甚至世界第一杀手已经接单,萧景辰活不过第三天。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中央的人还是来了。
甚至来的这么迅速、这么突然!
——那只有一个解释。
老刘的瞳孔猛地一缩。
瞬间想通了一切。
骗子!
全都是骗子!
光头男那个蠢货肯定把什么都招了!
萧景辰把他们所有人都耍了!!
看着刘正刚那副从错愕、愤怒转为惊骇、绝望的表情,徐卫冷冷收起证件,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刘正刚,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滥用职权,跟我们走一趟吧。”
“咔嚓。”
手铐扣上刘正刚手腕的声音,像一记耳光扇在这间奢华会所的空气里。
刘正刚低头愣愣的看着那只被铐住的手。
几分钟之前,这只手还端着名茶,拿着钞票。
但现在,他再也无法伸向任何东西——钞票、手机、甚至是未来。
他无数次以为自己是那个永远站在岸边的人——结果到头来,还是栽了。
刘正刚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他看着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铐。
锃亮,冰凉。
像五年前第一次接过宋雨薇的钱时,那个女人的笑容一样刺眼。
徐卫大手一挥:“全部带走!一个不留!今晚连夜审讯!”
***
专案组临时审讯室,灯光惨白。
叶鑫树和徐卫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是手铐加身、满脸灰败的老刘。
王金生的证词已经录完了,明确指认‘刘队经常来,每次都给他钱。’
“刘正刚,”徐卫看着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刘沉默地扫了一眼二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自己就是老刑警,他知道规矩,也知道底线在哪里。
“查了多少?”他问。
徐卫眉头一挑。
老刘往前探了探身,手铐在桌上轻轻磕了一声:“我问你们,查了多少?”
“徐组长,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他声音沙哑道:“如果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那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至于王金生,那些钱是我找他借的。借条就在我家里放着呢。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搜。”
徐卫和身边的叶鑫树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淡然。
毕竟刘正刚也是警察。
对这一套流程和手段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没有把铁证拍在他脸上,那么对方便会心存一丝侥幸,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可能。
“刘正刚,你是不是觉得光头那伙人骨头很硬?或者觉得那几个被买通的所谓‘报案人’,嘴巴很严?”
审讯室内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死寂,刘正刚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叶鑫树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从厚厚的卷宗底部抽出了一份还在散发着油墨味的文件。
“被光头男收买给你打电话报警的那两个‘目击者’,都不用怎么审,听说判刑会影响亲属考公,当场就把谁给的钱、给钱让他们说什么话,全都招了。”
“今晚十点三十分,s市火车站。”
“光头男一行四人,买了去往边境的软卧票,在检票口被我们要案组的兄弟当场摁住。”
说着,叶鑫树将那份薄薄的复印件轻轻推到了刘正刚的面前。
“这是他们的口供,刚传真过来的,还热乎着呢。”
刘正刚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纸,眼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杀掉卢逸洋后,是刘队帮忙把外面那几个摄像头处理干净的……”
“……后来勘查现场的警察都是他安排的自己人,而且是刘队教我们不要在现场留下指纹和脚印,所以直接就定性成了意外……”
“……还有左冰那次车祸,也是刘队处理的,交警也是他带来的人……”
“……为了这事儿,宋小姐前前后后给我转了三百万现金,都是我取出来后给他送过去的……”
一条条,一件件,时间、地点、行动细节,甚至当初刘正刚在电话里骂过什么脏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叶鑫树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上面的内容,再加上王金生和光头男一伙的指认,完整的证据链已经闭环。”
“刘正刚,你也是个老刑警了。”
“不如你告诉我,你那些‘借条’,在这些铁证面前,能遮得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