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玲猛地抬头:“你呢?”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惊慌,“你别告诉我,你要一个人挡住它——那家伙,我们四个都没办法压制!”
李骏语气平静:“那怨尸随时可能冲出来,我在外面布阵牵制。”
“放心,我不会送死。”
“要走一起走!”谢玲咬牙。
李骏看着她,目光沉稳:“我要走,比你们快得多,你们反而是我累赘。”
“你们现在这种状态,要是一起走,谁都走不了。”
他把曹曲往代安吉怀里一丢。
“带着他走,他还昏迷着,万一被尸气反噬,谁也救不了。”
代安吉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李骏打断。
“你们都听胡硕说了,我是副队。”
“现在我下命令——立刻撤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拖下去,墓里的尸傀全冲出来,我们谁也别想活。”
空气短暂沉默。
墨梓欣咬牙,一把扛起曹曲:“走。”她回头看向李骏,目光复杂:“你要是扛不住——别逞强。”
谢玲狠狠一拳砸在雪地里,雪花飞溅。
“李骏,你可别出事,我们回去,立刻传音胡硕,前来营救。”
李骏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
几人离去,脚步声渐远,夜色重新吞噬乱葬岗。
李骏迅速布阵,阵旗插入雪地,符纹隐没。
一道淡蓝色雷阵悄然铺开,将墓口覆盖。
他屏息静待,时间一息一息流逝,约莫一刻钟,没有尸影冲出。
反而,一口黑锅悠悠飘来。锅大仙在夜风中晃荡,像个鬼影。
“喂,李骏——”锅大仙发出低沉声音:“那噬魔尸没冲出来,逃进地宫更深处了。”
“万骨在找,叫你下去帮忙。”
李骏眉头一紧,逃了?
那种东西若潜入更深主殿,等它彻底成型,后患无穷,可是自己和万骨能拿的下他么?李骏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相信万骨,深吸一口寒气,说道:“带路。”
锅大仙晃了晃。
随后李骏的身影再次没入墓地地宫黑暗之中。
——
墓中。
比之前更冷,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李骏每前进一步,胸口便沉重一分,雷光在体表若隐若现,抵御侵蚀。
通道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尸傀,没有声响,之前追杀他们的墓尸也不知道隐匿在了何处。
很快,他在一处坍塌回廊尽头见到万骨。
万骨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跑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头噬魔尸已经遁入地下主殿。”
李骏问:“它实力如何?”
“估计在元婴后期左右。”万骨目光深邃,“若是长久滋养下去,化神也有可能......”万骨估摸着说道。
“那你有办法压制他么?”李骏担心道。
“他现在就像是个昏迷混沌的尸傀,只有些许灵智,而且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关键是我压制了此地的阴煞之气,之前还在他身上布下禁制, 他的实力会被压制不少,我们有机会搏一搏。”万骨有些兴奋说道。
李骏咽了咽口水,和锅大仙相视一眼,锅大仙反而更兴奋:“怕什么!快找到那个噬魔尸,找到主墓,说不定还有天材地宝遗留......”
李骏带着锅大仙,和万骨继续下行。
通道愈发狭窄,石壁上浮现出古老符文,像是封印。
阴气更重,空气仿佛被压缩。
终于。
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一个字——
“辰。”
字迹古朴,符纹斑驳。
万骨低声道:“这怕是主殿了。”
话音刚落。
石门后。
传来一声沉闷震动,像有什么庞然之物在里面挪动,但是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李骏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笑:“万骨,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吧?”
“来都来了。”万骨轻笑,“后面的机缘,蹦两下就到了。”
“也可能蹦两下,我们就没了。”
“修行嘛。”万骨舔了舔唇角,“不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行了行了,你们两人叽叽歪歪的,我都等不及了。”锅大仙催促道。
主殿石门紧闭。
李骏握刀而立,雷意在体内隐隐震荡,想要用蛮力破开。
万骨却不以为意,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支细长黑烛。烛身通体漆黑,表面隐有阴纹缠绕,像无数鬼影凝固其中。
锅大仙见到这玩意,神色都凝重了几分,李骏则是疑惑看着万骨。
“鬼烛。”万骨淡淡道。
李骏挑眉:“你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邪门东西?”
“邪门?”万骨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这是正儿八经的道法。”
他说着,指尖一点。
鬼烛无火自燃。
幽蓝色火苗“噗”地窜起,火焰却不向上飘,反而像有生命般轻轻摇曳,仿佛在嗅什么气味。
下一瞬——
殿外游荡的阴魂、墓道中残存的鬼物,竟像受了召唤般纷纷扑来!更是有不少墓尸体内的残魂,被摄引而出,那些残魂融入鬼烛,而那些墓尸则逐渐腐朽风化,十分诡异。
一刻钟的时间,一道道灰白虚影撞入鬼烛火焰之中,发出细微凄厉的嘶鸣,瞬间化为幽幽鬼火,融入火芯。
“你们俩,要是去当摸金的,绝对是祖师爷级别。”李骏看得头皮发麻。
“撬别人坟,我嫌没品,阴蒲乐意干。”万骨顿了顿,“对于我而言,给一具被封死的尸体一次重生机会……那是善举。”
李骏嘴角抽了抽:“……”
鬼烛燃烧愈盛。火焰竟渐渐化作一团团拳头大小的鬼火。
万骨手诀一变。
“去!”
鬼火骤然脱离烛身,像一颗颗幽蓝流星,直接穿门而过!
门内禁制立刻亮起。
一道道符纹被鬼火撞击,发出“滋滋”爆裂之声。鬼火不散,反而越撞越盛,每一次冲击,都削弱一层封印。
万骨双手飞快掐诀,额头青筋微显。
李骏则凝神戒备。
轰——!
石门剧震,符纹大片崩裂。
再一声闷响,厚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浓烈到几乎粘稠的尸气与魔气,如黑潮般翻涌而出。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