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骏踏步入场。
两人相隔五丈,却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气势在空中对撞,激起周围灵气一阵阵涟漪,尘沙无风自起。
“这新来的疯了吧?”
“居然真不用灵器?”
“傻子一个,疯牛最不怕的就是近身……”
“这巡防营的新兵也太托大了,这般应战,分明是看不起战兵团的老兵。”
“那就给他点教训!”
话音未落!
何鑫动了。
他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便是杀招!
拳头如攻城锤般轰然砸下,臂膀挥动间,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爆鸣。一拳横扫如山崩,一脚踏地似雷鸣,整个人宛若一头冲锋的凶兽,带着一丝久经杀戮后凝成的兽性压迫!
这是在无数次近身厮杀中,磨出来的身法,不少围观军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拳风临身的一瞬——
李骏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形微微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重拳。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躲过时,何鑫那只本该落空的拳头,竟在半途诡异一扭,手肘反顶,拳锋贴着极短的距离,狠狠撞向他的肋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咔嚓!”
一声极轻、却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李骏眼神骤然一凝,感受得很清楚——肋骨裂了。
要知道,他修行过玄雷涅体,体魄远胜同阶修士。对方这一拳,竟能让他骨裂,其力量之恐怖,可见一斑。
“哼!”何鑫不屑说道:“躲?躲得开么!”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李骏没有后退。
反而——踏地!
“轰!”
雷光自脚下炸开,如同雷蛇游走全身,衣袍猎猎作响。
“易风拳。”
李骏一拳击出,看似简单,没有花哨动作,却在出拳的瞬间,雷劲沿着经脉轰然爆发,拳锋前方的空气被直接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何鑫见此,也迎头直上,一拳挥出。
但是临身一刻,李骏的拳突然变得更加迅捷!寸进而入!
“砰——咔嚓!!”
这一拳,先于何鑫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前肋骨之上。
雷劲如蛟蛇入体,瞬间炸裂!
何鑫只觉胸口一凉,随即是无法形容的剧痛。他打在李骏身上的拳劲也弱了几分,他轻敌了,原本想以伤换伤,自己炼体有优势,没想到对方的肉身更加强悍,他有些后悔干嘛不避开这一拳。
骨头——碎了。
不止一根。
整个人如同被巨锤正面轰中,脚下踉跄,连退七八步,喉咙一甜,一口混杂着胃液的鲜血猛地喷出!
“噗——!”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死寂。
整个校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旌旗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嘲笑的军士,此刻一个个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赢了?”
“疯牛……被一拳打废了?”
“看来这李骏还是有几本能耐的......”
“这怎么可能?!”
远处木台上,章兴的目光微微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李骏在挨了何鑫溃散的拳头之后,稳住身形,缓缓收拳,雷光敛去,看上去神情如常。他转身,走出空地,不再理会众人。
旁边的军士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将何鑫扶起。他此刻已是气息紊乱,胸腔塌陷,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还在看戏的众人,此刻齐刷刷闭了嘴,看向李骏的背影,再无半点轻视。
从这一刻起,整个东城军营,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李骏。
再没有人,敢轻易把他当成“关系户”。
李骏走出军营大门,踏上正安城暮色笼罩的城内街巷时,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气势,才悄然松了一线。
“嘶——”
他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右手下意识按在肋侧,还有肩膀。
疼。
不是那种皮肉被震麻的疼,而是从骨头缝里一阵一阵往外翻涌的钝痛,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骨节上慢慢地锉。
“这何鑫……还真不是吃素的。”
李骏心里暗骂了一句,却依旧保持着步伐的平稳。背影笔直,衣袍猎猎,走得不快,却也绝不显得狼狈。
他知道,之前那一拳打出来的,是尊严。
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确认四周无人后,李骏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背靠着墙站定,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天杀的……这疯牛的身子也太硬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自嘲。
自己的拳头确实没事,玄雷涅体经自然不是白练的,可拳头没事,不代表骨头挨的那一下没事。
何鑫那一拳,几乎是他体魄极限打出来的,力道凶狠而老辣,完全不像是比斗,更像是战场上奔着要命去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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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目内视,很快便确认,骨头断了。
“还真断了啊……”李骏苦笑。
他翻手取出一枚丹药,药香清冽的疗伤丹。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迅速散开,沿着经脉游走至伤处。
“咔。”
断骨复位,血肉生肌,痛楚如潮水般退去。不过几个呼吸,伤势便恢复如初。
“听说过军中喜欢斗狠......但这些老兵……”他低声道,“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那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打磨出来的判断与出手时机。若不是李骏体魄底子足够扎实,刚才那一下,恐怕就不是断一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哎,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李骏摇了摇头,把那点杂念压下,整理好衣襟,重新走出巷子,融入正安城的街巷灯火之中。
巡防营的是非,暂且抛到脑后吧。
至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走一走。
……
夜色沉沉,兵营营帐的一角灯火未熄。
何鑫赤着上身,坐在床沿,肩背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阴沉。他低头,用力擦拭着胸前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动作粗暴,却不吭一声。
“啧。”
门帘被掀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章兴。
他扫了一眼何鑫的伤势,眉头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与“替人不平”的意味:“这李骏一个外来修士,刚进营就敢踩着军营老兵立威。要不,私下给你几个人手,找回场子解恨?”
何鑫头也不抬,冷哼一声:“技不如人,解什么恨,你这里巡防营的空位,我也不要了,我还是继续留在战兵团吧。”
章兴一愣。
何鑫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啪”地把沾血的布巾甩在木盆里,说道:“输了是输了。我何鑫,输得起。要找回场子,也是在校场上,堂堂正正地打回来。”
“再说——”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那小子,拳头是真的硬。就算是关系户,有这份实力,我也认了。”
章兴脸色微沉,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营帐里,只剩下灯火噼啪作响。
何鑫沉默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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