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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宁氏,复国了

    那汉子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殿下放心。末将虽只是副统领,但今夜正统领突发急症,由末将代职。宫内侍卫中,我们的人已控制南、西、北三门及武库。只要外间信号一起,立刻打开宫门,控制内廷!”

    “记住!”

    宁衍之最后环视众人,语气森然:“我们要的,是迅雷不及掩耳,是兵不血刃!控制中枢,擒拿萧氏核心,稳住大局为上!非必要,不得滥杀,以免激起更大反弹,给外敌可乘之机。但若遇顽固抵抗……格杀勿论!”

    “遵命!”

    众人低喝,眼中精光爆射。

    寅时初刻,万籁俱寂中最黑暗的时刻。

    “梆!梆!梆!”

    更夫敲响了四更天的梆子,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乎就在梆子声落下的瞬间,京都数个地方,同时动了!

    朱雀门。

    城楼上的守军像往常一样靠着墙垛打盹。

    忽然,几道黑影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摸上城楼,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哨兵。

    紧接着,城门内侧的营房里,数十名沉睡的兵士突然睁眼,在几名老卒的带领下,迅速控制了门闸机关和附近所有要点。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白发老将韩铮出现在城门口,看着缓缓洞开的巨大城门,和门外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无声涌入的、统一臂缠白巾的士卒,老眼微微湿润。

    “开城门!迎王师!”

    各大臣府邸。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多高门大院的后门或侧门被轻轻叩响。

    门房睡眼惺忪地开门,还未看清来人,便被捂住嘴巴拖到一边。

    随即,一队队黑衣人鱼贯而入,目标明确地直扑内宅。

    吏部侍郎王显府上,他正搂着爱妾酣睡,忽然被冰冷的手掌拍醒。

    睁眼一看,床前站着数名蒙面黑衣人,而他的老母、正妻和两个幼子,已被带到外间,虽未受虐待,但个个面色惊恐。

    “王大人,打扰了。”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平淡:“请即刻修书一封,盖上您的私印和吏部职印,言称‘京城防务有变,各部官员无令不得擅离府邸,静待天明后朝廷安排’。另外……”

    “请将吏部今晚当值鱼符交予在下。”

    王显脸色煞白,看了看外间瑟瑟发抖的家人,又看了看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刀,长叹一声,颓然点头。

    类似的情景,在户部、兵部、甚至几位国公、侯爷的府邸几乎同时上演。

    威逼、利诱、家眷性命为质……

    一道道加盖了关键印信的命令被迅速签发,送往各衙门和城防部队。

    许多中层官员在睡梦中被控制,醒来后面对既成事实和家人的安危,大多选择了沉默或配合。

    皇宫,南熏门。

    代职的禁军副统领站在门楼上,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火光信号,深吸一口气,对身边几名心腹点了点头。

    “动手。”

    皇宫内,数处原本应该巡逻严密的区域,巡逻队恰好改变了路线或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几队身着禁军服饰、但臂缠白巾的士兵迅速控制了通往内宫的关键甬道和宫门。

    武库被悄悄打开,里面的兵刃被分发给更多自己人。

    偶尔有忠于萧氏的侍卫察觉不对,刚想示警或反抗,便被早已盯上他们的同僚从背后捂住嘴,拖入阴影,无声无息地解决掉。

    皇城内外,如同一架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在无数双看不见的手的操控下,齿轮悄然咬合,运转。

    没有大规模的厮杀,没有震耳的呐喊。

    只有急促而压低的指令,黑影无声的穿梭,关键位置人员的悄然替换,以及一道道盖着真实印信、内容却截然不同的文书在夜色中飞速传递。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这场发生在黎明前的替换,基本完成。

    皇城九门,除东华门因一些意外发生小规模短暂冲突外,其余八门已尽在控制。

    各部衙门关键印信被掌握,大部分官员被请在府中。

    京畿几处大营的将领,要么收到了“朝廷有变,原地待命,不得擅动”的正式命令,要么发现自己与皇城、与其他大营的联系被神秘切断,内部还出现了小规模骚乱,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宁衍之在一众旧部宿将和精锐的簇拥下,踏着晨曦,穿过洞开的朱雀门,走向那座他只在幼年记忆中模糊存在的巍峨皇城。

    宫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象征着萧氏雍国的龙旗被降下,一面玄色为底、绣着展翅银白色玄鸟的古老旗帜,被徐徐升起,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迎风飘扬。

    皇城内残留的少量抵抗迅速被肃清。

    当大多数官员在天亮后忐忑不安地来到衙署,或试图打听消息时,才发现,一夜之间,天……已经变了。

    太阳完全升起,照亮了京都的街道。

    市井百姓如常开门洒扫,贩夫走卒开始吆喝,仿佛昨夜只是又一个平静的夜晚。

    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巡逻的兵士似乎换了陌生的面孔,盔甲样式也有细微不同,一些高门府邸门前多了些沉默肃立的陌生守卫,以及……皇城最高处,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不再是熟悉的金龙,而是一只傲视苍穹的玄鸟。

    一场蓄谋数十年、筹划周详、执行精准的政变,就在绝大多数人沉睡未觉时,完成了雍国最高权力的更迭。

    宁氏,复国了。

    宁衍之站在皇宫最高的殿阁上,俯瞰着逐渐苏醒的京都,玄鸟旗在他头顶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望向西方时,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烈的光芒。

    那里,是秦国,是独孤玉笙的方向。

    他的第一步,已经踏出。

    ……

    萧临渊是在临近京都时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太安静了。

    沿途驿站接待如常,但官员眼神闪烁;探马回报京都无事,却总有几缕不协调的蛛丝马迹。他生性多疑,立刻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只带少数绝对亲信精锐,乔装改扮,分头潜入京城。

    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像狡猾的狐狸,利用对皇城的熟悉,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地下暗道中。

    宁衍之坐在刚刚清理出来的皇宫大殿内,听着手下一次次未发现萧临渊踪迹的回报,并不意外。

    萧临渊若是那么容易抓住,也就不配做他这么多年的对手了。

    “搜。重点,几个他可能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