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那么强，你也那么强，哥哥也那么强……”
“我连谁都打不过。”
赵天扬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你很强？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刚刚才被老板按在地上摩擦。
说你很弱？那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憨厚的修罗战神，第不知道多少次感觉到了语言的匮乏。
“你实力不强……但你取名强啊！”
那一瞬间，赵天扬似乎从林瑶脸上看出了修罗的风采。
不过瞪了赵天扬两眼后，小丫头自己似乎想明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擦掉。
“算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玩玩呢！”
她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在给自己鼓劲。
联赛那么那么多人……
总该有两个比自己弱的吧。
应该吧……
大概吧……
不能没有吧……
呜呜呜呜呜，要不要先让赵天扬上去给自己打个样？
想通了这一点，林瑶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走到林宇面前，仰起小脸，哼了一声。
“我跟赵天扬去玩了，你……你自便吧！”
说完，也不等林宇回答，她转身就走，还顺手扯了一把旁边的赵天扬。
赵天扬对着林宇投去一个询问的示意。
林宇微微点头。
得到许可，赵天扬这才憨厚一笑，跟上了林瑶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这片堪比史前雨林的巨型草丛深处。
温言看着那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逐渐被十米高的狗尾草丛吞没，最终消失不见。
他不是傻子。
也看的出来赵天扬和林瑶也不是傻子。
无论是林瑶还是赵天扬，都能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刻意给自己和林宇腾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林瑶那丫头，平时看着有些小任性，在这种大事上却很有分寸。她留在这里，可能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或者干扰到什么重要的判断。
至于赵天扬，他的一切行动都以林宇的意志为准则。林宇一个点头，就够了。
温言收回了视线。
周围，那些来自各个部门的顶尖研究员们，依旧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这片由决斗场异变而成的史前丛林里，就只剩下了他和林宇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甜腻的植物芬芳，此刻闻起来，却带上了一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温言看着眼前的林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是史诗级吗？
对啊，獠牙内部的档案，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宇，史诗级职业者【万象制卡师】。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和两个神话级职业者打得有来有回？
不。
温言的思绪开始混乱，他发现自己的认知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
既不是有来有回，也不是两个神话级。
林瑶的禁忌法术，召唤出的，是无穷无尽的，来自不同时间线上的自己。那是无数个林瑶，相当于无数个神话级。
还有赵天扬，同样是无数个。
以及……无数个和林宇一样的史诗级。
跟一支由无数神话级和史诗级组成的军队作战，他怎么可能撑下来？
他不仅撑下来了，他还赢了。
赢了？
温言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不不，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温言忽然开了窍一样。
一个更恐怖，更颠覆他三观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能量。
完成林瑶那个【禁忌之门】所需要的，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庞大能量。
他自己和那群躺在地上的研究员，动用了天穹之顶最顶尖的设备，进行过最精密的演算。
结论是，不可能。
那种能量的层级和总量，已经超出了当前人类科技所能理解的范畴。
别说一个决斗场，就算把整个天穹之顶的能源核心全部抽干，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可林宇，偏偏就做到了。
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庞大，那么纯粹，那么恐怖的能量，去填满了那个无底洞？
这些念头像是一把把尖刀，将温言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坚固的世界观，捅得千疮百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从他的视角来看，林宇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比自己年轻太多太多。
那张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可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刚刚做下了一件足以被称之为“神迹”的事情。
温言喉结滚动，感觉口干舌燥。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组织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温言都以为自己会在这片诡异的丛林里站成一尊雕像。
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林宇……同学，是吗？”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还真是……”
温言扯动了一下僵硬的面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林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份平静，那份理所当然，让温言心中的惊涛骇浪，翻涌得更加剧烈。
温言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生命能量涌入肺里，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舒畅，反而让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索性不再拐弯抹角。
“那个法术，你……”
温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宇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答温言的问题，而是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株三层楼高的巨型蘑菇，轻轻一指。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那株巨大的“白鳞小托伞”，在温言惊骇的注视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它就从一株生机勃勃的巨型植物，变成了一地灰黑色的粉末。
而它体内蕴含的，那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撑爆的磅礴生命力，则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汇入林宇的指尖，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林宇才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温言，终于开口了。
“比起这个，温长官是么……你和钟淮长官过来不是有任务么？怎么有闲心来看我们小孩子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