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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没有管弹幕里面的言语，只是自顾自地把光线调得更暗了一些，然后开始了他的讲述。
“黄山村，是个很小的地方，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能进去。村里的人世世代代住在那里，很少跟外面打交道。”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拉家常。
“民国那会儿，村里有个女人，叫楚人美。长得很好看，嫁给了一个姓田的男人。那男人是个读书人，在镇上教书，每个月回来一趟。”
弹幕还在飘：
【这开头……太平淡了吧】
【楚人美？这名字还挺好听】
【感觉像在听老人讲古】
李星辰继续说：
“那年夏天，田先生回来得比往常晚。楚人美在家等了好几天，等到的是他带回来的一封信。信上说，他在镇上又娶了一房太太，让楚人美收拾收拾，回娘家去。”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渣男！】
【这男人不是东西】
【后来呢后来呢？】
“楚人美不信。她跑到镇上，找到田先生教书的地方。隔着窗户，她看到田先生正跟一个女人吃饭，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
李星辰顿了顿。
“楚人美站在窗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回了村，什么都没说。”
弹幕开始有人催：
【然后呢？】
【快讲啊李老师】
【不会就这么完了吧】
“回到村里，楚人美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没出门。第四天晚上，村里的人听到她家传来哭声，哭了整整一夜。”
李星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第五天早上，有人在村口的井里，发现了楚人美的尸体。”
“穿着那身蓝色的衣裳，泡在水里，脸朝下。”
直播间里，弹幕忽然少了很多。
“村里人把她捞上来，草草埋在了村外的乱葬岗。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也没人敢问。”
李星辰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阴森，变得缓慢，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爬行。
“但是从那以后，每到夜里，就有人在村口看到一个人影。”
“穿着一身蓝衣裳，站在井边，一动不动。”
弹幕开始慌了。
【卧槽卧槽卧槽】
【别讲了别讲了】
【我后悔了，我关直播还来得及吗？】
李星辰没理他们，继续说：
“第一个出事的是村里的李老三。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酒，从镇上回来，路过乱葬岗的时候，看到路边站着个女人。”
“他以为是哪家的寡妇，就凑上去想占便宜。”
“走近了，借着月光一看——”
李星辰忽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那女人没有脸。”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他妈鸡皮疙瘩起来了！！！】
【救命啊！！！】
【我不听了！！！】
镜头外，曦曦早就缩进了叶子晴怀里，小脸埋在妈妈胸口，一动不动。叶子晴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把脚塞进了李星辰的屁股下面，好像这样能安全一点。
李星辰没管她们，继续讲。
“李老三当时就瘫了，连滚带爬跑回家。第二天早上，他老婆发现他吊死在自家门框上。”
“脸是青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像是死之前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弹幕彻底慌了。
【卧槽我不听了，我怎么感觉我柜子开始动了？】
【你别说，我感觉我的床下有点湿湿的，不会是楚人美要出来了吧？】
【出来个锤子，那是你尿了！】
【卧槽不早说！】
【哈哈哈哈笑死，但我也害怕】
“后来，村里开始接连死人。每一个死掉的人，死之前都说过同样的话——”
李星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来了。”
“穿着蓝衣裳。”
直播间里，人数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六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全是【害怕】【救命】【但还想听】。
……
此刻，直播间里，还有一群特殊的人。
那些专门讲鬼故事的博主。
一开始，他们只是抱着“看看这个讲童话的能讲出什么花来”的心态点进来。
有人还发弹幕：【李老师，鬼故事不是那么好讲的，别翻车啊】
但听着听着，他们的表情变了。
这节奏。
这氛围。
这每一个节点的把控。
太平稳了，太精准了，太……吓人了。
不是那种硬吓人的吓人，是那种让你不知不觉就陷进去的吓人。
就像真的有股寒意，从李星辰的嘴巴里迸发出来，顺着网线，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卧槽……”一个百万粉的鬼故事博主，坐在电脑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妈是原创？
这奶爸，写童话就算了，写《小王子》就算了，写《小兔子乖乖》就算了——
他还能写出这样的鬼故事？
直播间的弹幕里，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些博主的存在：
【卧槽，那个讲鬼故事的张哥也在看】
【还有李哥！李哥也在！】
【不是，你们专业讲鬼故事的，怎么也来看啊】
【哈哈哈哈专业选手都被吓到了吗】
张哥默默地发了一条弹幕：
「我服了。」
就三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播间里，李星辰还在继续讲。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把所有人的心都攥在手里。
“那天晚上，村里又死了一个人。有人说是楚人美回来了，回来找那些害死她的人。可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楚人美死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
镜头外，曦曦已经彻底缩成了一团，小脸埋在叶子晴怀里，只露出两只紧紧闭着的眼睛。
叶子晴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都快贴在李星辰背上了。
很快，十二点到了。
直播间里，弹幕越来越少。
但奇怪的是，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却越来越多。
一百三十万。
一百四十万。
弹幕却稀稀拉拉的，半天才飘过去一条。
曦曦缩在叶子晴怀里，小脸埋在妈妈胸口，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瞄着屏幕。
她看着那些半天才动一下的弹幕，又看看那个不断跳动的人数，忽然打了个哆嗦。
“爸爸……”
“嗯？”
“直播间人这么多，怎么弹幕反而比一开始还少了那么多？”
她顿了顿，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颤抖：
“这到十二点了，不会……不会进直播间的都不是人吧？”
话音刚落，叶子晴浑身一僵。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后脑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她下意识把曦曦抱得更紧，整个人都快贴在李星辰背上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曦曦你别说了！！！】
【我他妈鸡皮疙瘩起来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