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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不欢而散

    下午五点半,祁同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回到家里,祁父祁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祁钰阳在客厅里玩积木,见到父亲回来,立刻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爸爸……抱抱……”

    祁同伟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钰阳今天乖不乖?”

    “乖……”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同伟,吃饭了。”祁母从厨房里端出饭菜,“都是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妈做的菜,怎么都好吃。”祁同伟把儿子放下,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但都是祁同伟小时候爱吃的味道。

    “爸,妈,”吃饭时,祁同伟说,“晚上我要带钰阳出去一趟,见个朋友。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这么晚还出去?”祁母有些担心,“工作还没忙完?”

    “不是工作,是私事。”祁同伟含糊地说,“去见个老朋友,聊聊。”

    吃完饭,祁同伟陪儿子玩了一会儿,然后上楼换了身便装。深色的夹克,灰色的裤子,看起来不像个副省长,倒像个普通的中年人,随后便抱着孩子出了门。

    京州市纪委家属院坐落在城西一片安静的街区里,几栋灰色的楼房掩映在梧桐树下,环境清幽,气氛自然更加严肃低调。

    祁同伟的车在门口被保安拦下,他出示了证件后,车子才被放行。祁同伟抱着祁钰阳下车,小家伙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陈海作为京州市纪委书记,住在最里面的一栋楼。祁同伟抱着儿子,提着礼品,走到了一户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很快开了。陈海站在门口,看到祁同伟,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但疏离的笑容“祁省长?这么晚……”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同伟怀里的孩子身上,表情更加困惑。

    “陈海,打扰了。”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陈海回过神来,侧身让开“请进。”

    屋子里的装修很简洁,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是陈海的母亲王馥珍。她正陪着一个小男孩看电视,见有客人来,便站起身。

    祁同伟抱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祁钰阳有些怕生,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小脸埋在祁同伟肩上。陈海的儿子陈东,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个小弟弟。

    “祁省长,这是……”陈海的目光再次落在孩子身上,欲言又止。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我儿子,祁钰阳。”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陈海惊讶地看着祁同伟,又看了看孩子,满脸的不可思议。王馥珍的表情则更加复杂,她的目光在祁同伟和孩子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和梁璐……”陈海试探着问。

    “离婚了。”祁同伟说,“两年前就离了。”

    陈海点点头,这个他听说过。但他还是不明白,祁同伟什么时候有了孩子?而且看起来已经一岁多了。

    祁同伟顿了顿,看了王馥珍一眼,然后缓缓开口“这孩子……是我和陈阳的。”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陈海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你说什么?陈阳?”

    王馥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盯着祁同伟,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陈阳?你说陈阳?那个不孝女?”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老陈去世的时候,她连回来都不肯回来!我没有这个女儿!”

    祁钰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紧紧抱住父亲。祁同伟连忙拍着儿子的背安抚,同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阿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其中的冷意,“陈阳不回汉东,有她的苦衷。您作为母亲,应该理解她。”

    “理解?我凭什么理解她?”王馥珍的情绪更加激动,“她父亲去世,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见!这样的女儿,我没有!”

    陈海见母亲情绪失控,连忙上前劝解“妈,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东东,带奶奶回房间休息。”

    陈东拉着奶奶的手“奶奶,我们去房间吧。”

    王馥珍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孙子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哭泣的祁钰阳,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跟着孙子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祁同伟、陈海,还有还在抽泣的祁钰阳。陈海从桌上拿起纸巾,递给祁同伟,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对不起,”陈海苦笑道,“我母亲……自从父亲去世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她对我姐有怨气,觉得她不孝。”

    祁同伟一边给儿子擦眼泪,一边说“我能理解。但陈阳不回汉东,真的不是不孝。她在汉东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回来对她来说太痛苦了。”

    陈海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和我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重新在一起了。”祁同伟简单地说,“我和梁璐离婚后没多久,就和陈阳结婚了。手续办得很低调,所以没多少人知道。”

    “那孩子……”

    “孩子是一年多前出生的。”祁同伟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神变得温柔,“陈阳在魔都工作,孩子也在魔都。这次是趁着回老家,带孩子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也想……让他认认外婆和舅舅。”

    陈海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们俩……真不容易。”

    他想起很多年前,祁同伟和陈阳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我姐现在在魔都,”陈海突然想起什么,“是你安排的?”

    祁同伟点头“是我请宁省长帮的忙,把陈阳借调到魔都一年。她怀孕了,想在魔都生孩子,避开京城的闲言碎语。”

    “宁省长……”陈海若有所思。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祁钰阳已经停止了哭泣,但还是紧紧搂着父亲,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陈海看着这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他的外甥,是他妹妹的儿子。但因为这个孩子,母亲和陈阳之间的裂痕更深了。

    “祁省长,”陈海斟酌着措辞,“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母亲对我姐的怨气很大。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姐没回来,这件事在她心里是个疙瘩。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解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要不你先回去吧。等过段时间,我工作不忙了,去魔都看看我姐和孩子。到时候,我再慢慢做我母亲的工作。”

    祁同伟明白陈海的意思。今晚的气氛已经这样了,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而且,他也不希望儿子在这样的环境中多待。

    “好。”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陈阳那边……你如果有时间,去看看她吧。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想家的。”

    陈海也站起身,犹豫了一下,问“我能……抱抱孩子吗?”

    祁同伟点点头,小心地把儿子递过去。祁钰阳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但陈海抱得很温柔,很快就安静下来。

    陈海抱着这个小小的外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孩子,有着陈家的血脉,有着姐姐的影子。他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轻声说“钰阳,我是舅舅。你妈妈……还好吗?”

    孩子当然听不懂,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人。

    抱了一会儿,陈海把孩子还给祁同伟“走吧,我送你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下了楼。夜色中的纪委家属院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在秋风中摇曳。

    祁同伟打开车门,把儿子放进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两人握手道别。祁同伟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纪委家属院,消失在夜色中。

    陈海站在路灯下,久久没有动。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夜色渐深,京州的街道上车流渐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