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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艳红有所保留,仍透露部分信息

    走出“老巷子”菜馆,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暖中夹杂凉意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饭菜油腻味道,却吹不散张艳红心头的沉郁和烦乱。街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步履略显匆忙,仿佛要逃离身后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那场精心伪装的“家宴”。

    哥哥最后那阴鸷而难看的脸色,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她知道,自己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也彻底激怒了他。以她对张建国的了解,他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次看似失败的“套话”,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但此刻,另一种情绪,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那不是对危险的警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隐蔽的……自我怀疑和愧疚。

    当她坐进回公寓的出租车,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哥哥那些“真情流露”的话语,尤其是关于父母身体状况的担忧,又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

    “爸咳嗽得厉害,妈在家照顾他,就没来……”&bp;“妈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念叨你小时候的事……”&bp;“爸也老抽烟,不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也难受……”

    这些话,她知道很可能只是哥哥为了博取同情、拉近距离的表演,是诱使她放松警惕的台词。可“父母身体不好”这个事实本身,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她可以硬起心肠拒绝哥哥的无理要求,可以冷漠对待他的贪婪算计,可对父母,尤其是对年迈且可能真的健康状况不佳的父母,那份源于血缘的本能牵挂,却无法像切断电源一样彻底关闭。

    父亲那经年累月的咳嗽,她是知道的。母亲睡眠不好,似乎也是老毛病。虽然她清楚,这些很可能在哥哥的描述中被刻意放大了,用以拿捏她的软肋,但“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协议里规定了赡养费和医疗补充条款,可“病痛”本身,以及父母因此可能承受的痛苦和孤独,是冷冰冰的条款无法完全涵盖的。

    “我是不是……太绝情了?”&bp;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尽管理智一遍遍告诉她,远离那个无底洞般的原生家庭,坚守与韩总的协议,是保护自己、也是避免未来更大伤害的唯一正确选择。可“绝情”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倒钩的荆棘,依旧能让她感到刺痛。三十年的教育和环境灌输的“孝道”与“家庭责任”,与她独立后在韩丽梅身边学到的“边界”与“自我保护”,在她内心激烈交战。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稳。张艳红付钱下车,走进电梯。金属厢壁映出她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她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哥哥今晚异常的表现,他对“新区项目”近乎直白的刺探,都指向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很可能被人利用了,或者,更糟,他主动与“丽梅时尚”的竞争对手搭上了线。

    会是谁?是“风华国际”吗?还是其他觊觎新区项目的对手?哥哥一个搬运工,是怎么接触到这些人的?对方又许诺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如此卖力、甚至不惜精心策划这样一场“道歉戏”来套话?

    无数疑问盘旋,却没有答案。她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哥哥绝不会轻易放弃。今晚的失败,可能会促使他采取更极端、更隐蔽的方式。

    回到清冷安静的公寓,张艳红脱掉风衣,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站在窗前。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她需要理清思路,也需要……一点支持。或许,应该将今晚的事情,告诉韩总?提醒她注意可能的信息泄露风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有些犹豫。告诉韩总什么?说自己的亲哥哥试图从自己这里套取公司情报?这听起来就像蹩脚的家族伦理剧。韩总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自己家庭关系复杂,是个潜在的风险点?尤其在这个争夺新区项目的关键时期,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可能被放大。

    而且,哥哥并没有成功套取到什么实质性的核心信息。自己守住了底线。如果贸然汇报,会不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甚至有点“被迫害妄想”?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以为是哥哥发来的,或许是恼羞成怒的辱骂,或许是新一轮的情感勒索。但拿起来一看,是母亲李桂兰发来的一条长长的语音。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理智告诉她不要点开,那很可能又是新一轮的“软刀子”。可心底那丝对父母状况的隐忧,以及对“万一他们真的有点悔意”的可悲希冀,还是让她手指落下,点开了播放。

    李桂兰那带着浓重乡音、刻意放软、甚至带着哽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艳红啊,吃饭回来了吧?你哥一回家就跟我们说了,说他跟你道歉了,你……你没怎么怪他吧?唉,妈知道,以前是妈不好,是妈老糊涂,光想着你哥,委屈你了……你哥他,也是知道错了,他就是……就是没本事,着急,走了歪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你爸今天咳嗽又厉害了,吃了药也不见好,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死活不去,说浪费钱……我知道,他是心里憋得慌,想你想的。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还看着你小时候的照片发呆……艳红啊,妈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工作忙,韩总对你也好,可……可这里到底是你的家啊。爹妈年纪大了,没别的念想,就想着儿女都在身边,平平安安的……”

    “妈不图你什么,真的,那协议,妈认了。就是……就是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就行。让妈听听你的声音,知道你过得好,妈就心安了……你哥那边,妈再说说他,让他别再去打扰你工作。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行不?”

    长长的语音,絮絮叨叨,充满了刻意营造的“脆弱”、“思念”和“悔意”。没有直接的指责,没有强硬的要求,只有“父母老了”、“身体不好”、“想你”、“只求听听声音”这样的情感软化剂。

    若是以前,听到母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张艳红或许会心软,会动摇。但经历了今晚,看穿了哥哥的表演,再听母亲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太像了。这语气,这用词,甚至那恰到好处的哽咽,都和哥哥今晚的表演如出一辙。这不像她记忆中那个强势、蛮横、永远把儿子放在第一位的母亲。这更像是一场排练过的、针对她情感软肋的精准打击。

    她几乎可以想象,哥哥回家后,是如何与父母“复盘”今晚的失败,然后“集思广益”,制定了这新一轮的“温情攻势”。父亲未必全然赞同,但在母亲的哭诉和哥哥的蛊惑下,恐怕也只能默许。

    他们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反复利用、只要打“亲情牌”就能榨出价值的提款机?还是一个只要稍微示弱、就能套取信息的工具?

    愤怒,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她胸中燃烧。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悲哀,席卷了她。她关掉微信,没有回复。任何回应,哪怕是拒绝,都可能被他们解读为态度松动,从而变本加厉。

    然而,母亲语音中关于父亲咳嗽加剧的细节,还是像一根细刺,扎在那里。她知道这很可能又是夸大其词,是诱饵。可“万一”呢?万一父亲真的病重了,而自己因为赌气不予理睬……

    这种纠结和拉扯,让她心神不宁。接下来的几天,她努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新区项目的竞标准备进入关键阶段,市场部协同设计部、预算部,连轴转地开会、修改方案、测算数据。韩丽梅亲自坐镇,要求极高,气氛紧张而高效。

    张艳红强迫自己专注,用繁重的工作填充所有时间,试图忘却家里的烦扰。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并不在最佳。有时开会走神,被韩丽梅点名提问时,需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有时修改方案,对着电脑屏幕,脑海里会突然闪过哥哥阴鸷的眼神或母亲带着哭腔的语音。

    她变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不与同事闲聊。午餐时间也常常独自一人,快速吃完便回到工位。有细心的同事察觉她情绪不佳,询问是否身体不舒服,她也只是摇头笑笑,说最近没睡好。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张艳红正在核对一份供应商的资质文件,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

    她的心一紧,下意识想挂断。但手指悬在红色拒接键上方,停顿了几秒。连续拒接,只会让他们换更极端的方式联系,或者直接找到公司来。那会更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才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是刻意保持的平淡和疏离:“喂,什么事?我在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张建国的声音,这次没有了上次那种刻意的“卑微”和“煽情”,反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甚至有点“家常”的随意,仿佛兄妹间寻常的闲聊。

    “艳红,忙着呢?没事,哥就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那么忙啊?”&bp;张建国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兄长式”的关切。

    “嗯,还好。”&bp;张艳红简短地回答,警惕心提到最高。

    “注意身体啊,别太拼了。我看你那天吃饭,气色就不太好。”&bp;张建国自顾自地说下去,话题似乎漫无目的,“对了,妈让我问你,你那边天气怎么样?家里这边老是下雨,潮得很,爸的老寒腿又犯了,唉……”

    他又开始打“父母身体牌”,但这次不是集中轰炸,而是看似不经意地提起,更像是寻常的抱怨家常。

    张艳红“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你工作的地方,是在新区那边吧?我听说那边现在开发得可好了,高楼大厦的。”&bp;张建国话题一转,语气依旧随意,“你们公司在那附近有没有业务啊?要是在那边上班,环境肯定比老城区强。”

    这个问题,看似只是随口一问,关于工作地点环境。但张艳红立刻警觉起来。“丽梅时尚”的总部并不在新区,但新区项目办公室是临时设立的,距离核心开发区很近。哥哥突然问起这个……

    “不在新区,在老城区。”&bp;她下意识地否认,给出了公司公开的总部地址。

    “哦,老城区啊,老城区也好,生活方便。”&bp;张建国似乎并不在意,从善如流地接话,然后又开始扯别的,“对了,你平时加班多吗?你们大公司,是不是动不动就加班到深夜?吃饭能按时吗?可别把胃搞坏了。你嫂子……哦,王美凤她有个表哥,就是在公司里搞坏了胃,现在天天喝中药……”

    话题又跳到了健康和生活习惯上。张建国不再像上次那样直接询问项目细节,而是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边缘的、与个人相关的话题入手,语气轻松,像真正的家人闲聊。

    张艳红紧绷的神经,在这种“正常化”的对话中,反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或许,上次之后,哥哥真的有所收敛?或许,母亲的电话,真的是因为担忧?或许,他们只是用错了方式,本质上还是关心她的?

    这种想法很危险,但她连续多日的精神紧张和情感消耗,让她在应对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闲聊时,警惕性不由自主地降低了一些。她不再像上次那样句句戒备,字字斟酌,偶尔也会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嗯,有时候加班。”&bp;“还行。”&bp;“会注意。”

    她依旧谨慎,没有透露任何与工作具体内容相关的信息,但相比于上次完全的封闭和抵触,这种有限的、表面的回应,在张建国听来,已经是“进步”。

    “加班多说明公司业务好,领导重视你。”&bp;张建国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你们韩总……肯定也很拼吧?女强人不容易。我听说她经常到处飞,谈生意?”

    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直接触及项目,而是问起了韩丽梅的行程,这似乎是一个更安全、更公开的话题。韩丽梅作为知名企业家,她的部分公开行程并不是秘密。

    “韩总比较忙。”&bp;张艳红给出了一个非常中性的回答,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那是,大老板嘛。不过有她带着,你们下面的人肯定也辛苦,但也能学到真东西。你们团队最近是不是都挺忙的?为了那个什么……新区的事?”&bp;张建国终于,又一次,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绕了回来,但这次的角度更迂回,从“团队忙碌”切入,仿佛只是关心妹妹的工作强度。

    张艳红的心再次提起,但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冷硬地回绝。或许是连续多日精神疲惫导致的松懈,或许是那点可悲的、对“正常家庭交流”的残存渴望让她降低了心防,也或许是张建国这次“闲聊”的铺垫做得更足、更自然,她沉默了两秒,没有直接否认“团队忙碌”与“新区”有关,而是含糊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抱怨道:“最近大家都挺忙的,事情多。”

    这句话,本身并没有泄露任何具体信息。“事情多”可以指任何工作。但在这个特定语境下,在张建国刚刚提及“新区”之后,这句含糊的回应,听在有心人(比如电话那头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张建国,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有心人”)耳中,就成了一种隐晦的确认——团队最近异常忙碌,很可能与新区项目有关。

    这算不上什么机密。任何一个稍加留意“丽梅时尚”动态的人,或许都能猜到。但在张建国和他背后的人那里,任何一点来自“内部人”的、哪怕再含糊的确认,都具有参考价值。

    张建国眼中精光一闪,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见好就收,语气变得更加“体贴”:“忙归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自己多注意。那行,你先忙吧,哥不打扰你工作了。有空……记得给妈回个电话,她老念叨你。”

    说完,不等张艳红回应,他便主动挂断了电话,显得十分“识趣”。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张艳红站在寂静的楼梯间,愣了几秒。这次通话,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直白的刺探,甚至听起来比上次“正常”了许多。哥哥似乎真的只是打个电话,闲聊几句,关心一下她的工作和生活。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了呢?

    她仔细回想着刚才的对话。自己似乎没有说什么具体内容。只是承认了“忙”,含糊地回应了“事情多”。这应该……不算泄露什么吧?

    但那种被无形丝线缠绕、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家人相处,何时变得需要如此费尽心机,如履薄冰?每一次通话,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消耗着她的心力,磨损着她对亲情最后那点可怜的信任。

    而电话那头,出租屋里,张建国放下那个破旧的手机,脸上却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贪婪和得意的笑容。他迅速拿出另一个稍微新一点的手机(用刘文博给的钱买的便宜货,专门用于联系),打开微信,找到刘文博的对话框,开始打字。他的手指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但打得飞快。

    “刘经理,有进展!我刚跟我妹通了个电话,套出点东西!她们团队最近确实特别忙,‘事情多’,跟我之前打听到的新区项目对得上!而且,她没否认跟新区有关!还有,她们韩总最近可能行程很满,经常出差!我妹亲口说的,韩总很忙!”

    他斟酌着词句,将自己从张艳红那些含糊、有限的回应中“解读”和“加工”出来的信息,添油加醋地汇报过去。他知道,这些信息很零碎,很边缘,但这是他目前能搞到的、最“内部”的消息了。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他这条线的“有效性”,证明了他能从张艳红那里“搞到情报”。

    点击发送。他盯着屏幕,心脏怦怦直跳,既期待又紧张。这一次,刘经理会给多少“辛苦费”?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刘文博回复了,言简意赅:“收到。信息有用。继续关注,特别是项目具体方向、预算、竞争对手情况。保持联系。酬劳会按价值支付。”

    没有立刻给钱,但肯定了“信息有用”,并且指明了下一步方向,还承诺“按价值支付”。这对于张建国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舞和肯定了!他仿佛看到了更多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您放心!刘经理!我一定继续努力,盯紧她!有什么消息,立刻向您汇报!”&bp;张建国激动地回复,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暗杂乱的城中村景象,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张艳红那点含糊的回应,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撬开财富之门的钥匙。他仿佛看到,自己通过妹妹这条“内线”,源源不断地获取“丽梅时尚”的机密,换取丰厚的报酬,最终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而张艳红,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走回办公室。她坐回工位,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件,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刚才那通电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知道自己没有透露实质性内容,但那种被算计、被窥探的感觉,以及自己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都让她感到不安。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试图冷静下来。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哥哥可能真的只是打个电话闲聊?那些关于父母身体的担忧,或许也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理智告诉她,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可情感深处,那一点点对“正常亲情”的渴望,如同风中之烛,虽微弱,却仍在挣扎着不肯熄灭。这种矛盾,让她疲惫不堪。

    她不知道,在她看来含糊其辞、无足轻重的只言片语,经过她哥哥的“加工”和“解读”,已经变成了一条有价值的情报,流向了“风华国际”,流向了那个对“丽梅时尚”虎视眈眈的对手手中。信息的安全堤坝,往往不是在惊涛骇浪中溃决,而是在这种看似平静的、日常的、不经意的松懈中,被悄无声息地侵蚀出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风暴正在远处积聚力量,而身处漩涡边缘的人,却还在为那一点可怜的温情假象和自我怀疑所困扰。信息的博弈,人心的算计,早已在暗处悄然展开,并且,因为一方有意无意的“透露”,和另一方处心积虑的“解读”,正变得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