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太痛了。
隐忍了这么多年,只有她自己在爱。
傅景深把她当什么呢?
当妹妹?还是当伙伴?又或者……只是当做同门人?
他们都是宫啸的徒弟。
她亲眼看着他一步步成长,成为z国帝都的璀璨星辰。
也亲眼看着他,为了那个守护多年的少女,一次次放弃原则和底线!放弃他自以为会忠诚一生的家族与事业!
她才懂得。
不是他不懂爱。
只是他的眼里,没有自己。
“婳宝,你给我写的那封信,还真是每一句话都戳中了我的痛点呢。你知道的,哪怕傅景深只是简单地喜欢过我,我都会不顾一切离开极乐之地来找他。”
她自嘲着,漂亮的脸蛋上,不再是清冷和疏离,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自卑。
林婳扶着她,递给她一瓶水。
她却拍开了林婳的手,“我没醉!我自己调的酒,怎么可能醉得了我?”
林婳囧,“有没有可能,你没有喝醉,但是已经痛得要醉了。”
“婳宝,你怎么说话还是这么扎心?你看不出我已经很难受了吗?”
“我认识的宫酒,只听实话。”林婳道。
宫酒沉默住。
是啊,无论是再难听的话,只要是真话,她都愿意听。
就像傅景深哪怕说了不喜欢她……
她也愿意听。
而不是让傅景深为了顾及自己的自尊心,假装喜欢她,假装只是不得已。
“婳宝,谢谢你,让我直面心底喜欢的男人!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跟他道别!够了!这段感情,真的可以画上句号了!”
宫酒嘀咕着。
看似要睡过去。
林婳看向了开车的谢舟寒,“我们去哪里?”
“傅家!”
林婳瞪大眼“你疯了?”
“傅景深是个克制的家伙,如果心里没有喜欢,再烈性的酒,都不会让他失控!”
林婳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谢舟寒“老婆!这叫考验人性!”
“那也冒险!”
“不是你要任性一次?”
林婳“……这是你说的哦,以后你得替我背锅!”
谢舟寒低低笑出声。
他老婆的脑回路真是越来越简单了。
……
傅景深躺在风格冷硬的卧室里。
朦胧的视线中,仿佛出现了那道在极乐之地才能见到的清冷身影。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她,她那么孤僻。
不,是孤单。
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儿。
别人都以为她是故作清高,只有他知道,她跟自己一样孤独。
那天她出去采药,他偶然间听到宫啸提起,她最爱亲自试药,有几次回到极乐之地,不是全身发青,就是嘴角渗血,很吓人。
宫啸还说,她对别人冷,对她自己则是狠。
他不信。
直到他找到疼得奄奄一息的她,总算是信了。
再后来,他总是默默关心她,怕她会出事,也怕她会这么孤单一辈子。
说不清是同门之谊,还是那种只能他理解的情绪,他对她的关心不明显,但很刻骨。
她当然喜欢上了自己。
可他的心里从没住过别人。
她说得对。
他才是世上最无情的人。
在他以为自己会彻底醉死的时候,恍惚间见到了本该怪他的宫酒。
他以为这是梦。
既然是在梦里,那也不存在什么克制和分寸了。
她靠近他,突然被他握住了手臂。
“你说得对,我很无情!我也必须承认,你会触动我的情绪,会让我偶尔露出脆弱和不安,可是……我依旧不会爱你,更不会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宫酒是被迫来见他的。
毕竟林婳和谢舟寒夫妻俩都为她冒险了,她怎么也要听两人一次。
可是。
见到他之后,她心里就知道,这不是被迫!
是她骨子里有着想见他的渴望。
“傅景深,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无情。”
她呵呵笑了。
以为他会懊恼,会心软。
可是他说了什么啊。
“我不该来见你的,我真的不该对你抱有任何幻想的。傅景深,你是个无情无义的大浑蛋!”
傅景深的心脏微微抽搐着。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浑蛋。”
旖旎梦境会让我见到内心最想见到的人,鼓起勇气去做最想做的事,可对傅景深而言,只要不是林婳,他就没什么可值得后悔甚至强求的。
对于宫酒而言……
用美色去引诱他?
又或者用多年的情分道德绑架他?
她也做不到!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我错了,我不该强求。”宫酒呢喃着,挣脱了傅景深的手,失望的看着这个男人。
从今以后。
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了。
她走了。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林婳和谢舟寒正在开黑呢,林婳眼尖地看到行尸走肉般的宫酒,狠狠吓了一跳!
“这么快!”她丢下手机,开了车门飞奔下去。
宫酒看到朝自己跑来的女子。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让她感受到过真正母爱的女人。
她抿起嘴角。
“真像啊。”宫酒轻声呢喃着。
林婳站定,“像谁?”
“婳宝,你刚刚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我觉得我应该为她做一点事。”
林婳蹙起秀眉,故人?
她像母亲,也像小姨。
宫酒说的,应该是她的亲生母亲苏曦。
“酒酒,你是不是醉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我母亲都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她五岁被带到容城。
就是因为她的父母,在那一年携手走进了大海深处。
宫酒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古怪之色,“她很聪明,比我还聪明,只可惜她却因为爱情丧失了自我!现在看来,我也差点儿步了她的后尘。”
“酒酒,你——”
“我跟傅景深,不会再有联系了。谢谢你,婳宝,我知道这次机会是你给我的,你想让我再试一次,也想让傅景深尝试着接受别人,可惜啊……”
她跟傅景深都是钻牛角尖的人。
傅景深不愿意将就。
她宫酒又何尝不是?
既然不会有爱情,那不如去做点报恩的事。
“婳宝,别为我的事情费神了,你跟谢舟寒现在挺好的,以后不出意外,你会是最幸福的女人!”
林婳觉得宫酒的话怪怪的,她好像在说遗言?
不、不能吧。
爱情不会要人命的。
林婳这么想,可是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的悲剧。
他们俩要身世背景和智商气度,都有,可还是双双殉情了。
林婳从未问过,不代表她心里没有计较。
她叹了口气!扶着宫酒往车子那边走去!
“酒酒,不想这么多了!小石头和小六月的生日快到了,你不是说要给他们俩过生日嘛,就别回极乐之地了,先跟我们回江北吧!”
宫酒点了点头,一上车就在后座睡着了。
谢舟寒看向林婳,林婳想了想,“反正事情都办完了,要不今晚回江北?”
“开车至少要五个小时,你确定?”
林婳“确定,我也没什么睡意,陪你聊天,你累了换我开。”
带着酒酒去机场折腾多累啊。
不如让她在车上好好睡一觉。
谢舟寒眼底溢出暖意,“听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