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宝宝们好像饿了,林婳迷迷糊糊要去给他们泡奶,结果还没爬起来,宝宝的哭声就没了。
难道是她产生了幻觉?
林婳翻了个身,准备再听一会儿,如果没哭,她就继续睡了。
结果没听到哭声,却是听到了翻窗声。
有人翻窗,进了她的卧室。
她紧紧握着拳,全身都藏在被子里,面容则是隐在了昏暗的另一侧。
翻窗的人没想做什么,只是坐在她的床边,对着她的背影发呆。
林婳假装的很累。
毕竟要一动不动,还得控制呼吸的节奏和频率。
等了好久,这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婳干脆再翻了一个身。
他吓得想都没想就趴在地上,生怕被林婳看到。
林婳睁开眼。
床边空空如也。
但地上的呼吸……却微微的喘,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格外清楚。
谢舟寒只听到她翻了个身的声音。
竖起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别的动静了,难道真的只是翻个身?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不用开灯也知道这姿势有多尴尬,但他还是不敢动,只是僵硬着身体趴着,等她睡熟一点再离开。
等得手脚都发麻了,谢舟寒猜测她应该听不到动静了,他轻轻挪动手脚,强忍着血液不顺带来的不适坐了起来。
刚坐下。
床头小台灯就亮了。
女人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他。
这一瞬间,他觉得呼吸都停了。
所以……没睡着?
林婳眼底闪着点点星光。
她也没想到谢舟寒这种矜贵威严的家伙会做出半夜翻窗偷窥的事,更没想到,他竟然还趴在地上“装死”。
她被逗乐了是真的。
心底的那点子怨气,也在看到他僵着的手和皱着的眉头时,都散了。
“谢先生走错窗了呢。”
被她调侃,谢舟寒从那明晃晃的狡黠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局促跟不安。
他喉结动了下,“是走错了。”
“谢先生是第一次住这座庄园,不熟悉也正常,唔,大半夜的,谢先生要找什么?”
谢舟寒神色滞了片刻,“布洛芬。”
林婳皱眉,布洛芬?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最近很火的一首歌,就叫做《布洛芬》。
歌词把恋人比作“布洛芬”,用药理学的词汇来形容依赖和爱,因此火遍了大江南北。
所以,是她想错了?还是谢舟寒当真在暗示什么?
林婳吸了吸气:“这儿不是药房,你要找布洛芬,可以去问佣人。”
说完,她指了指门,“我不喜欢别人翻窗。”
谢舟寒尴尬地站起来。
虽然双腿还有点麻,但他也不好多逗留,他硬着头皮说了句“抱歉”就出去了。
门还没关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心爱的女人轻柔动听、却又充斥着痛苦隐忍的歌声:
你是我生活的必需品在春夏秋冬
在说明书上记录着言不由衷
每次痛苦也许不尽相同
你的疗效却如初次相逢
这世界千万种药物充斥在药房商店
从otc到处方是症状让我遇见
lbufen你的颜色perfect
如唇彩化学药的莫奈4
……
歌声的语调一转。
她又换了一首歌。
“布洛芬也医不好我的痛,喝得醉意正浓,却怎么也止不住想你的心痛,布洛芬也医不好我的痛……”
林婳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眺望着外面的月光。
“谢舟寒,我是不是也医不好你的痛了?”
她独自呢喃,俏脸泛着古怪的红。
……
宫酒把喝得烂醉的傅景深扶到了酒店。
这种情况也不好打扰谁,傅景深本来是要回帝都了,又因为担心林婳,选择留下。
他今晚是故意酗酒的。
怕是只有醉了,才敢对自己说那番话。
宫酒自言自语道:“你知道我千杯不醉,才要借此机会对我说的吧?傅景深,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做任何事都要有绝对的把握才出手?”
“如果你当初不顾虑乱七八糟的事,也许婳宝真的变成了你的妻子呢?”
“你啊……这一辈子都在错过。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的歉意。”
宫酒手里拎着一个酒壶。
身体靠在栏杆上,隔着玻璃,看着床上哪怕是睡着了,都要一本正经平躺、身体每一处的姿势都像是教科书上的刻板纠正后的模样。
他这样刻板又认死理的人……
怎么会喜欢放肆又不讲规矩的她呢?
【酒酒,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只是我没办法接受这份好。】
这个男人,靠在自己肩头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湿了眼眶?
宫酒哽咽着,把剩下的半壶酒全都灌进喉咙里。
火辣刺痛。
清醒如斯。
……
傅景深第二天酒醒已经是中午了。
他特地来庄园跟林婳辞行。
他深知极乐之地跟m国王室的牵扯,也知道宫啸为什么要留林婳在燕都养伤,因此并未多问,而是温和儒雅的说道:“婳宝,傅家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你放心,在二弟和贝贝的事情上,我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林婳觉得不太对劲,“难道你要跟唐伊莉联姻了?”
想要唐家轻轻揭过贝箬的身世,不把责任压力转嫁到她身上,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还有贝清那边……只有傅景深真正成为傅家的掌舵人,她才知道,要怎么趋利避害。
贝清走不出当年失去女儿之后把贝箬养在身边的阴影,而贝箬这个看似洒脱清醒的“女儿”也一样走不出来。
傅遇臣帮了谢舟寒太多太多。
贝箬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她的确希望傅遇臣和贝箬不要再遭受什么考验。
可是如果这代价是让她敬爱的深哥哥牺牲个人幸福,那她不要。
“深哥哥,你……”
傅景深的注意力被那边照顾谢归和谢扶摇的男人吸引过去……
听到林婳满是愧疚的一句“深哥哥”,他不由得回神,“她很适合做傅太太,不是吗?”
林婳欲言又止。
“唐伊莉家世不错,医术也好,无论是事业,还是个人谈吐,亦或是操持一个家族的各事务,她都能做得很好。”
“这话,让我觉得你是在选合伙人,不是选妻子。”
“婳宝,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选妻子的。”
傅景深的话刺痛了林婳。
“难道你不能考虑考虑另一个人吗?那个人一直默默陪着你,她也很好的!”
她当初不也不懂豪门的内幕。
不也是个简单的人吗?
谢舟寒也毫不犹豫的选她做妻子,跟她在一起了啊。
傅景深故意对着那边的男人问:“谢总!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
谢舟寒左手抱着儿子,右手捧着女儿,目光晦暗的在他们之间流转,最后停留在傅景深高深莫测的脸上:“什么事?”
“如果没有遇见婳宝,你会选妻子,还是选合伙人?”
谢舟寒拧着眉头。
目光轻轻落在林婳微微收缩的眸子里。
随后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我从没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