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止楼的第六层,一直都是秦放的“地盘”,无论是被囚,还是养伤,秦放都没离开过。
皇甫师燃得知秦放的双重人格之后,再不肯离开。
秦放也渐渐恢复了第一人格的理智。
夫妻俩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好好坐在一起,平心静气的聊一聊天,现在突然凑到一块,话也少了。
不过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被平静和柔和取代。
秦戈站在门外。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如果皇甫师燃决定了手术,就得赶紧离开了。
而秦放这边……
除非他心甘情愿把秦氏所有都奉献给王室,否则他是走不出去的。
秦戈现在只是威廉的“军师”,他暗处的势力都被王室盯着,很难作为。
“谢舟寒在楼下。”商银急匆匆的走来,脚步很轻,却急出了一种压迫感。
秦戈敛下脸上的犹豫和烦躁,淡淡道:“迎客。”
谢舟寒这次只带了盾山。
秦戈也只带了商银。
他邀请谢舟寒到了戈止楼的第七层。
“这座楼,是她梦想中的完美建筑,她画了初稿,我母亲做了细节设计,最终由我打造出来。”
秦戈站在窗前,眺望着燕都的夜景,仿佛在跟自己的好友唠家常。
殊不知,这两人是天生的敌人!
谢舟寒眼底没有丝毫杀意和戾气,他平静的望着窗外,“你救过她,也伤过她,算扯平。但你绑架她,害她差点死去,我们的孩子也几乎被你折腾得丢了命……秦戈,这笔账,想要怎么算了吗?”
秦戈冷笑:“谢舟寒,你还站在我的地盘。”
“可你已经是弃子了。”谢舟寒凉薄道,“如果你愿意放弃秦氏继承权,或许还有资格翻盘,但你愿意吗?”
他看着秦放和皇甫师燃解开误会……看着秦放甚至愿意为了皇甫师燃跳楼自尽,只为杀死伤害妻子和不顾儿子的第二人格……
他还愿意让秦氏的一切都化作灰烬吗?
他不愿意!
谢舟寒的眼神,锋利到足以刺穿秦戈最后的防备。
秦戈咬牙:“我如果要背水一战,你一样好不到哪里。谢舟寒,如果你死了,她会殉情吗?”
殉情。
这两个字,让俊颜冷漠、满腔恨意的男人,身体都不自觉的摇晃了一下。
“你觉得你最惨是不是?我知道你这个病,我也得过,就是那种别人对你作恶,你要十倍奉还,别人对你释善,你觉得别人有目的,亦或者觉得真正爱你的人是在可怜你,自责自己会带给他们痛苦跟危险……”
秦戈这口吻,有种把谢舟寒当做至亲兄弟的错觉……
他甚至还目光柔和的打量着谢舟寒紧绷着的俊脸。
像是在看什么神圣的存在。
“能够得到她的爱,你是幸运的。我当年挣扎,强迫,甚至还想过自杀……什么也没得到!”
秦戈幽幽说道:“你身边这么多关心爱护你的人,你才是最没资格得这个病的。”
谢舟寒胸前翻滚着强烈的恨意,对秦戈的憎恶和杀意也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着,他突然出手,一拳揍在秦戈的胸口上:
“你懂什么?你才是最没资格教训我的!”
“我为什么不懂?”秦戈反手一拳,击在谢舟寒的肩上,“你特么就是个自寻烦恼的废物,她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还想强求什么?”
“如果不是你,她会变成这样?”
“你说得对,都是因为我!但你现在懦弱至此,你也不配做她的依靠!谢舟寒,你不配得到她的爱!”
谢舟寒面目狰狞,全身肌肉都在颤抖着,恶狠狠的瞪着秦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戈盯着谢舟寒这个状态……
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都是可怜人……呵呵,可怜人……”
谢舟寒紧握着拳,额间青筋直冒,眼角抽搐了几下:“秦戈,我不会手软的!绝不手软!”
他放下狠话,冷漠地转身离开。
秦戈望着谢舟寒的背影……疯狂大笑!
盾山看着自家主子踉跄着走出戈止楼的大门,连忙上前左看右看,生怕秦戈玩阴的。
谢舟寒钻进车里。
“去找她。”
盾山反应了一秒半。
哦,找夫人。
……
“商银,你说……谢舟寒真的会让我母亲偿命吗?可当年害死谢仲明的,不是她啊。”
商银摇摇头:“属下不知,不过谢舟寒现在就是个疯子,万一他……”
“秦肆不会让她死的,对吗?”
“主子,您……到底想做什么?”商银虽然是秦戈的心腹,但大多时候,都不懂秦戈的行事做法。
秦戈的底线,一直都是林婳。
但这一次……好像变了。
商银低声道:“我们已经找到两个心源,即便谢舟寒在这件事上做手脚,我们也有备用方案。”
秦戈抿着唇,半晌后,说道:“都杀了吧。”
“……主子?”
“我说,那些该死的人,就不必再看明天的太阳了。”
阴气森森,宛若阎王降临。
商银后背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主子是要孤注一掷?还是说……
要跟王室玉石俱焚?
……
特殊监狱里。
塞西娅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
谢静姝扶着林婳,跟随那位看守塞西娅的卫兵走进了最里面的阴暗牢房。
吱呀,铁门打开。
塞西娅听到声音,嘲弄出声,“怎么,还没看够我的狼狈?”
林婳:“抱歉,我瞎了,看不见,但听起来似乎很狼狈啊。”
塞西娅意识到来人不是母亲和哥哥,顿时瞪大眸子!
看见林婳之后,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面纱戴在脸上。
谢静姝震惊的看着塞西娅……
她跟皇甫蘭结婚后,也在燕都生活过一段时间。
也曾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看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
那时她还感慨,塞西娅是王室最美的一朵玫瑰,跟皇甫蘭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后来离婚,她也以为,王室会让塞西娅跟皇甫蘭凑成一对,没想到塞西娅看上的,竟然是疯癫偏执的秦戈。
眼前这个面容丑陋,满眼怨憎的女人,实在跟她当年见到的那个天之骄女有着天差地别的迥然。
她没法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注意到谢静姝的异样目光,塞西娅咬牙道:“自己瞎了,还要带个人来替你看看我的狼狈是不是?林婳你这贱人!我告诉你!就算我变成这副模样,我也是出身高贵的公主!你没资格瞧不起我!”
“我没打算瞧不起你,我只是讨厌你,觉得你不识好歹!”
“你说什么?”
林婳平静的说道:“明知道秦戈不爱你,把你当工具,但乐子,你还巴巴凑上去,这是不识好歹!”
“你出身尊贵,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却偏偏要跟我一个远在江北的普通女人过不去,导致招惹了各方的势力,这也是不识好歹!”
“骂我是贱人?至少我没强求不爱我的男人,也没有犯贱的,自甘堕落去当别人的棋子,出身高贵就不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