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淑兰心细，一眼瞧出不对劲：“咋了雪梅？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风也关切地看过去。
周雪梅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慌忙站起来，捂着嘴就往外跑。
林风“噌”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就说那剩菜不能再吃，有细菌的！”
曹淑兰却没动，目光顺着窗户往外头看了一眼，看着周雪梅蹲在墙角干呕的背影，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漾开一层笑意，转回头对林风道：“估摸着……不是吃坏东西了。”
林风一愣：“那还能是啥？”
话刚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
不会吧？
这、这么快？
这才结婚几天啊？
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林风撂下筷子，二话不说拉着周雪梅就往外走。
七叔正坐在卫生所里头抽着旱烟，见两人急匆匆进来，眼皮都没抬：“咋了这是？”
“七叔，您给看看。”林风把周雪梅按在凳子上，自己也顾不上坐，就站在旁边盯着。
七叔慢悠悠磕了磕烟袋锅子，伸出三根手指往周雪梅腕子上一搭。
过了会儿，七叔睁开眼，嘿嘿一笑：“可以啊你小子，这才结婚一个来月吧，这就中了？”
周雪梅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低下头，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她的肚子里……有了她跟林风的孩子？
林风愣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好歹知道些现代医学常识，一般怀孕至少六周才会有孕吐反应。
倒推一下时间……估摸着就是结婚那几天的事。
送子青菜，难不成……真的这么神？
“七叔，您这……准不准啊？”林风还是不太敢信。
七叔脸一拉，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咋的？信不过我？老子当年在部队里给人看病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呢！”
林风哪敢再说什么，陪着笑，又架着周雪梅往外走。
七叔在后头骂骂咧咧：“臭小子，不信还来找我干啥？”
到了县城医院，折腾了一上午，化验单终于拿到手。
白纸黑字，阳性。
林风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真的要有孩子了？
在别人眼里，他林风这辈子顺风顺水，写文章出名，娶了村里最俊的姑娘，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半年之前，他还一个人孤独地死在屋里。
而现在，他竟然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雪梅看着林风拿着化验单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推了他一把。
“发什么愣呢？怎么，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啊？”
林风回过神来，诚实地点头：“确实。”
他今年才二十三周岁。
搁后世，也就是大学刚毕业、还在为找工作发愁的年纪。
而现在，他竟然要当爹了。
周雪梅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笑：“别担心，你会是个好爸爸的。”
林风低头看她。
周雪梅比他还要小两岁，可这会儿，她眼里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笃定。
她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做个母亲，反过来还安慰他。
林风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小王的生活也悄然起了变化。
京城政府单位的警卫科里，科长捏着搪瓷缸子，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年轻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王成俊啊王成俊，不是我看你不顺眼想把你往外推。”
“你成绩优秀，前段时间在大王庄抗灾里头表现突出，立了个个人三等功，这事儿谁都知道。好几个部队领导都跟我打听过你，抢着要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家的情况更没得挑——上面两代人都是烈士，根正苗红。可正是因为这个，我更不能放你走啊。”
小王张了张嘴，科长一摆手，没让他插话：“你妈三番两次找过我，让我千万不能批你的调动申请。”
“老太太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万一你去了特种部队，出了啥岔子，我怎么跟她交代？”
科长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语重心长，“小王，你也得为你家里人考虑考虑。”
小王站在那儿，憨憨地笑了笑，“领导，这回我不是来申请调走的。”
科长一愣：“那你来干啥？”
“我听说马上有个‘五会’教练员集训，”小王挠了挠后脑勺，“前段时间大比武我拿了名次，资格应该够吧？领导，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我去试试？”
科长听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小子是他手底下最好的苗子，他也有私心，舍不得真放人走。
可小王隔三差五就往他这儿跑，申请去一线部队，申请书都递了好几回，弄得他每次见了小王就头疼。
现在一听是集训的事儿，总算不是要走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沉吟片刻：“‘五会’集训……”他点点头，“你的资格是够的，现在名额也没满。既然你想去，那就去见识见识，见见世面。”
他把搪瓷缸子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不过丑话说前头——别给咱们警卫队丢人！”
小王啪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是！保证不给警卫队丢人！”
小王喜笑颜开地出了门，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自从上次林风跟他聊过之后，他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家里人。
既然老老实实待在警卫队能让母亲安心，那他愿意先把这个梦想暂时收起来，好好陪着老娘。
不过嘛——抓住机会长长见识、见见世面，总归是没错的。
一个月后，小王作为示范兵，站在了某省“五会”教练员集训的场地上。
这地方可真不一般，操场上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士兵，一个个精气神十足，眼神里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小王很快就融了进去，白天一起训练，晚上凑一块儿唠嗑，日子过得充实又热闹，整天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