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一本书,”杨绍辉咽了咽口水,“用蓝布包着,边都磨烂了。我掀开一看——《地脉札记》。”
他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又回到了当时:“虽然看不懂全部,但那山水走势图、矿脉地点……我只扫了几眼就明白了!这才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能赚钱的真东西!”
杨绍辉声音发颤,“我像被雷劈了!从那天起,我伺候得更小心,我天天做梦,梦见他拍着我肩膀说:‘绍辉,跟了我这么久,这书,传给你了。’”
他脸上满是怨恨:“可两年!石头揣怀里也该焐热了!那老东西呢?连句‘徒弟’都不肯认!”
林风皱眉问道:“所以你因爱生恨?”
“恨?”杨绍辉喘着粗气,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我看着他被达官贵人捧着,收着厚厚的红包,谈笑风生……而我呢?还是个连门槛都摸不到的跟班!”
他盯着林风,眼里满是怨毒:“那本书就像根刺,日日夜夜扎在我心窝里。我捧着一颗真心给他,他却把我当条狗。”
杨绍辉的表情骤然狰狞:“他不给,我就自己拿!”
“我特意挑了个他出门给某位大人物看阴宅的日子。那天早上,我捂着肚子说老毛病犯了,去不了。”
“等他一走,我立刻反锁了院门,冲进书房,发了疯一样地翻找。可暗格里……是空的!”
“书架、抽屉、箱笼、床底……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我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我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的时候,”杨绍辉脸色微白,“那老东西忽然回来了!”
“原来……他这次出门是假的……他说他早就看透我心思不正,留着我在身边,是想用两年时间磨磨我的性子,指望我能走回正路。”
“我被他一顿痛骂,像赶野狗一样撵了出来。”
“两年!整整两年最好的光阴虚耗在他那儿!”
“本来我能继续读书,谋个正经前程;家里说好的那门亲事,也因为我整天跟着个“风水先生”不务正业,黄了!”
“都是因为他!”
“还好,我杨绍辉命里带贵,天生就不是窝囊的命!”
“离开了那老东西,我另遇贵人,走上仕途,一步步爬到今天。”
“那老不死的,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当年被他扫地出门的跟屁虫,能有今天吧?哈哈……”
林风默默听着,原来姥爷当年还曾有过这么一段纠葛,竟从未听他提起。
或许在姥爷心里,这不过是漫长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却没想到会在二十多年后,化作淬毒的冷箭,从背后射来。
他走到杨绍辉身边,枪口抬起,抵住了那张因激动和怨恨而扭曲的脸。
“等等!我……我不是正在交代吗?!你干什么?!”杨绍辉的狂笑戛然而止,转为惊恐的尖叫。
林风没有回答,眼神冰冷。
他没有回答杨绍辉的问题。
当然不能告诉这个人,自己就是张守正的外孙。
那花费了足足180古董币换来的【千人面】易容套装,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干这种“脏活”而准备的吗?
这狗东西一口一个“老东西”地叫姥爷,林风早就忍不住了!
嘴臭是吧?
林风站在他的侧面,对着他的嘴角,按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爆烈。
子弹穿透皮肉,带出一蓬血雾。
门外的二踢脚早已停歇,室内这声突兀的枪响便显得格外震耳。
几乎同时,二道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和吼叫,木门被撞得砰砰作响,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林风知道时间已近乎耗尽。
他狠狠踢了一脚杨绍辉,“别装死!”
杨绍辉刚被疼晕,还以为自己死了,这会儿又被硬生生踢醒,睁开眼就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这才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打穿了!
林风厉声追问:“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你搞出这么个‘特别办公室’,驱使他们替你卖命,就为找到《地脉札记》,然后按图索骥,挖出金矿,卖到国外去?”
杨绍辉因剧痛和失血而气息奄奄,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运出国外的路子是什么?谁接应?码头在哪里?”林风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杨绍辉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他咧开嘴,血沫子顺着嘴角流下,声音含糊漏风:“……不……不能说……你,你直接……给我个痛快……”
林风眼神一冷,点了点头:“知道这些,也够了。”
他不再看杨绍辉,从书桌下方,隔空取出一台录音机。
这正是他利用隔空取物,在潜入房间、制造混乱前,就悄然放置在此的“耳朵”。
他按下停止键,随即倒带,又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立刻传出了不久前的对话,虽然有些微杂音,但内容清晰可辨:
“你们知道吗?如果……如果我们能根据书里的线索,真的找到一处富矿,尤其是金矿……把开采出来的东西,想办法弄出去,运到海外市场……那能换来多少钱?”
“外汇!硬通货!足够我们做太多想做的事情了!”
关键部分,一字不差,全录下来了。
林风把他出现之后的审问内容全部减掉,又重新听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这才将录音机收回空间。
而此刻,瘫在椅子上的杨绍辉,听着录音机里自己不久前那野心勃勃的宣言。
他知道,他完蛋了。
“砰——!”
一声更猛烈的撞击,二道门的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透过窗户,林风看见二道门已被粗暴撞开,七八个手持棍棒刀枪的汉子涌进内院,警惕地四下张望,为首的几人正朝着正屋大门高声呼喊:
“主任!主任!里面没事吧?!”
“杨主任!应个声儿!”
……
屋内死寂。
“不对劲!八成出事了!”有人低吼。
“把门踹开!”
“砰——!”
房门被狠狠踹开,一群人如临大敌地冲进屋内,武器对准各个角落——
空无一人。
窗户紧闭,后门完好。
杨绍辉、老宋、齐敬轩,三个人凭空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人呢?”
“血!看这血!”
“墙上有新的弹孔!真开枪了!”
众人慌乱地检查,发现墙面上新鲜的弹痕,可诡异的是,搜遍全屋,一颗弹壳也找不到。
枪响了,人不见了,弹壳也消失了,这一切透着难以言喻的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