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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拔离速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银术可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荒谬至极。

    凭一个汉人女子的不见,就能判断战局?这简直是儿戏!

    “四太子,恕末将直言。”银术可拱手,语气沉重:

    “战事岂能凭此判断?濠州城防坚固,杜充手握重兵,我军虽士气高涨,但贸然渡江,恐有不测。”

    金兀术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拍了拍银术可的肩膀。

    “银术可兄弟有些时候,直觉,比兵法更管用。”

    “王磊姑娘的直觉,从未出错。”

    “既然她觉得无需过问,那便是不需要过问!”

    金兀术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本帅将令!”

    “明日清晨,全军拔营!誓要一举突破夏国的淮河防线!”

    银术可跟在金兀术身后,心中翻江倒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

    战阵之事,关乎千军万马的性命,关乎大金的国运。

    怎么能凭一个女人的喜怒,凭她见与不见,就草率地定下决断?

    简直是荒谬。

    是拿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生命在赌博!

    ……

    银术可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营帐。

    夜风吹得帐篷顶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亲兵。

    亲兵接住大氅,大气都不敢出。

    银术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走到桌案后坐下。

    抓起桌上的酒囊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滚落。

    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堂堂大金四太子,手握数万重兵的统帅。

    竟然因为一个汉人女俘虏没有出声。

    就草率地决定了明日凌晨的渡河大计!

    这算什么?

    把大金勇士的性命当成儿戏吗?

    银术可猛地将酒囊砸在桌上,酒水溅得到处都是,他绝不能任由金兀术这样胡闹下去。

    战阵之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杜充虽然是个废物。

    但濠州城池坚固,夏军人数众多。

    不经过严密的沙盘推演,不安排好接应和后勤。

    仅凭一句她不见说明无需过问,就全军压上。

    这是兵家大忌!

    银术可扯过一张羊皮纸。

    拿起毛笔,蘸饱了浓墨。

    他要给都元帅粘罕写信。

    他要把金兀术的荒唐行径原原本本地报上去。

    笔尖在羊皮纸上快速游走。

    他在信中开门见山地指责了金兀术被那个叫王磊的女人蛊惑。

    早在徐州的时候,大军刚刚南下。

    那个叫王磊的女人就大放厥词,说洛家军才是大金的心腹大患。

    蛊惑金兀术将主攻方向放在洛尘身上。

    幸亏都元帅英明,没有采取金兀术的建议。

    而是坚持主攻杜充,派遣拔离速牵制洛家军。

    现在的战况证明了什么?

    证明都元帅的决断是无比正确的!

    如今的战局完全倒向了大金这边。

    金兀术在濠州对岸大破夏军。一举歼灭了九千敌军。

    杀得杜充闭门不出,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另一边。

    拔离速将军在盱眙一带稳扎稳打,用驱赶难民的计策。

    兵不血刃地耗尽了洛家军的粮草。

    洛家军现在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只能坐以待毙。

    这大好的局面,全靠都元帅的运筹帷幄。

    如果当初听了金兀术的,顺了那个女人的鬼话,把大军全都拉去打洛家军。

    现在濠州的杜充早就缓过气来了。

    那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银术可越写越觉得理直气壮。

    那个王磊根本就不懂什么兵法。

    她就是个妖女。

    用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迷惑了四太子。

    现在更过分了。

    在渡河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上。

    金兀术连面都没见着她。

    就擅自下达了明日凌晨主攻的命令。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

    这是疯了!

    银术可在信的末尾重重地写下几行字。

    恳请都元帅立刻下达严令。

    制止金兀术的盲目行动。

    同时务必下令。

    处死那个妖言惑众的汉人女子王磊。

    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军中祸乱军心,尤其是不能让她继续蛊惑金兀术。

    写完最后一个字。

    银术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放下毛笔。

    只要这封信送到都元帅手里。

    粘罕一定会大发雷霆。

    到时候金兀术就算再护着那个女人。

    也保不住她的命。

    就在银术可准备让人把信送到徐州之时。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帐篷:

    “银术可万户!”

    “四太子有令,请您立刻前往中军大帐!”

    “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银术可眉头紧锁。

    十万火急?

    难道是杜充趁夜劫营了?

    不可能。

    借杜充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城。

    “到底出了什么事?”

    银术可沉声喝问。

    传令兵摇了摇头。

    “小的不知。”

    “只看到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了大营。”

    “看装束,像是从泗州方向来的信使。”

    泗州方向?

    拔离速的人?

    银术可心里咯噔一下。

    拔离速不是已经稳操胜券了吗?

    怎么会有浑身是血的信使连夜赶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顾不上封那封告状信。

    随手将其塞进怀里。

    一把抓起桌上的腰刀。

    大步冲出了营帐。

    银术可一路疾行。

    赶到金兀术大帐时。

    金兀术正脸色阴沉地端坐在主位上。

    大帐中央。

    跪着一个身受重伤的士兵。

    那人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

    伤口翻卷着。

    银术可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这是拔离速身边的千夫长,也是拔离速的亲信,现在怎会这般狼狈?

    “银术可兄弟,你来了。”

    银术可快步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千夫长。

    转头问金兀术。

    “四太子,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个人在这?”

    “拔离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金兀术指了指地上的信使。

    “你让他自己说。”

    那千夫长抬起头。

    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

    他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颤抖着开口。

    “那洛尘太过狡猾……”

    “他们不仅偷袭并夺取了淮阴,还故意在临淮围城打援,伏击了拔离速将军。”

    “虽然我们突破了埋伏,但同样损失惨重,拔离速将军也身受轻伤,虽然我们暂时控制住临淮。”

    “但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拔离速将军特遣我给诸位大帅将军传信,请求增援。”

    “至于为何只有我一人前来,那是因为在泗州前往濠州的路线上,也布满了洛家军的伏兵。”

    “我们在传信的时候,也遭到了伏击。”

    “我们一行百人,只有我活着跑了过来。”

    银术可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胡话!”

    “拔离速将军手握近万精锐,实力和那洛尘不相上下。”

    “怎么可能接连丢失淮阴,又遭遇埋伏,损失惨重呢?”

    “怕不是你当了逃兵,故意编的理由来诓骗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