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去对抗城外那数千如狼似虎的敌人?
图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几个军官,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快!擂鼓!示警!”
“弓箭手!上城墙!准备滚石檑木!”
图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嘶哑着声音下达着命令。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一下试试。
或许,这只是敌人的虚张声势。
城外,玩家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他们没有安营扎寨,没有制作精良的攻城器械,甚至连像样的阵型都没有。
在飞龙在天的一声令下后,数千人嗷嗷叫着,扛着几十架临时用木头捆绑起来的简陋梯子,就朝着城墙发起了冲锋。
“放箭!放箭!”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慌忙射出手中的箭矢。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玩家应声倒地。
然而。
后面的人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一个玩家的肩膀中了一箭,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将箭杆折断,继续闷头狂奔。
另一个玩家大腿被射穿,他直接单脚跳着前进,速度竟然没慢多少。
城墙上的图古和他的手下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军队?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他们不怕死吗?
他们感觉不到疼吗?
一个玩家扛着梯子冲到了城墙下,刚把梯子搭好,城头就一块滚石砸了下来,正中他的脑袋。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可没等守军欢呼,旁边立刻就有两个玩家冲上来,扶住梯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操!你他妈怎么搞的!被秒了!”
“别管他了!快上!第一个爬上去的奖励一百金!”
重赏之下,玩家们更加疯狂了。
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顺着梯子往上爬。
城上的守军拼命地往下扔石头,倒火油,可根本无法阻挡玩家们那股用人命堆砌起来的攻势。
一个守军用长枪捅下去一个正在攀爬的玩家,可那玩家在掉下去的瞬间,竟然死死地抓住了枪杆,把他一起从城墙上拽了下去。
同归于尽!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彻底摧毁了守军的心理防线。
他们作为仆从军,战斗意志本就不高。
这种情况下,更加无法坚持。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年轻的士兵扔掉手里的武器,精神崩溃地瘫坐在地上。
图古看着一个又一个玩家悍不畏死地爬上城头,然后与自己的手下扭打在一起。
那些人,战斗技巧粗糙无比,全凭着一股蛮力。
可他们就是不怕死。
一个玩家被三个守军围住,身上被捅了好几个窟窿,可他临死前,硬是抱住一个守军的腿,张嘴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溅。
图古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终于明白,溃兵们为什么会说那番话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撤……撤退!”
当第一个玩家成功在城头站稳脚跟,并挥舞着武器砍翻了两个守军后,图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这座城,守不住了。
继续打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被这群疯子活活撕碎。
“从水门走!快!”
他嘶吼着,第一个转身,朝着城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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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一跑,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城墙上的守军扔下武器,哭爹喊娘地跟着往城下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管那些已经爬上城头的玩家,任由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入城内。
“赢了!城破了!”
“兄弟们冲啊!抢钱抢粮抢装备啊!”
一个玩家兴奋地站在城头,振臂高呼。
更多的玩家顺着梯子,或者干脆从已经打开的城门冲了进来。
……
泗州。
拔离速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
他脚下,一个浑身泥水的金军士兵正趴在地上,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此人就是从沼泽泥地幸存逃离的士兵。
“你再说一遍,淮阴怎么了?”
拔离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那金兵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
“将军……叶蒲卢将军……阵亡了……淮阴城……恐怕,恐怕已经……”
“放屁!”
拔离速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木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蒲卢麾下两千精锐,皆是我大金百战勇士!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定是你这厮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在此编造谎言,动摇军心!”
他霍然起身,指着那溃兵的鼻子,咆哮道
“来人!给我拖下去!严刑拷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溃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还是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卫拖了下去。
很快。
帐外就传来了皮鞭抽打皮肉的闷响和撕心裂肺的哀嚎。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将官都低着头,不敢喘一口大气。
他们都清楚拔离速的脾气,此刻谁上去劝,谁就是下一个倒霉的。
拔离速在帐内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不相信。
他一万个不相信!
叶蒲卢的骑兵是什么战力,他再清楚不过。
那些洛家军,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组成的乌合之众。
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全歼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这一定是谎言!
是溃兵为了逃脱罪责而编造的弥天大谎!
一刻钟后。
亲卫进来禀报
“将军,那厮招了,说是他谎报军情。”
拔离速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我就知道!”
然而,那亲卫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可……可是,我们从沼泽方向,又抓回来了十几个士兵,他们……他们说的,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拔离速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审!”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已经审过了……用了刑,打死了三个,剩下的……还是那么说。”
亲卫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拔离速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面前的地上,已经摆了七八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每一个被带进来的溃兵,在经历过残酷的刑讯后,给出的答案都惊人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