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的宴会厅内,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范宗尹气得手指都在发颤,他指着洛尘,厉声质问
“洛尘!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杀了他们,水师哗变,投靠金人,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你这是要成为大夏的千古罪人!”
他身后的几名幕僚,也一个个面色惨白,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看似皆大欢喜的和解宴,竟然会瞬间演变成一场血腥的刺杀。
更重要的是,他们跟了洛尘一天。
竟然没看到对方是什么时候不布置的杀手。
被数十名玩家按在地上疯狂殴打的乔仲福和张景,听到范宗尹的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范相公救我!”
“洛尘!你不敢杀我!你杀了我,钱振就会带着大军投敌!刘帅不会放过你!朝廷不会放过你!”
两人一边惨叫,一边声嘶力竭地威胁着。
然而。
洛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他没有理会范宗尹的咆哮,也没有理会乔、张二人的威胁。
他只是抬起手,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确认江面上的水师已经大半中毒,失去了投敌的能力后。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
“杀掉。”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围着乔、张二人的那群玩家,瞬间心领神会。
为了多抢个人头,众人不再留手。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致命的攻击。
一名玩家高高举起手中的红木板凳,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乔仲福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乔仲福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鲜血和脑浆迸溅而出。
另一边。
张景还没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尖叫,那个抱着铜鹤香炉的玩家,已经将沉重的香炉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向下一贯!
“咚!”
张景的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瞬间塌陷了下去。
两具尸体软软地瘫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范宗尹和他带来的那几个文官,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杀……杀人了……”
王主簿嘴唇哆嗦着,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洛尘!”
范宗尹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竟然真的杀了他们!你这个疯子!你居然利用老夫”
他指着洛尘,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几乎就要背过气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水师必定哗变!江淮防线完了!大夏完了!”
他声泪俱下,捶胸顿足。
仿佛已经看到了金人铁骑踏破扬州,生灵涂炭的末日景象。
“你……你这个屠夫!疯子!水师大军就在江上!他们看到主将被杀,必然会立刻倒戈!扬州危矣!江淮危矣!”
范宗尹的哭嚎声在血腥气弥漫的宴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断念叨着“完了,全完了”,老眼中满是绝望。
洛尘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
他走到玩家面见,平静地称赞道
“干得不错,这里交给其他人打扫,你们随我去渡口。”
“是!大帅!我大脸猫办事您放心。”
那玩家一个激灵,立刻笑着点头哈腰。
他也在网上见到了刷np好感度的玩法。
只不过他一个散人,一直没有接触洛尘的机会。
如今有机会,自然积极地表现。
这群人对血腥场面的淡然,让范宗尹和他身后的几名文官看得更是心惊肉跳。
这都是些什么人?杀人之后,竟没有半点不适?
随后洛尘没有理会范宗尹等人直接带人去了渡口。
范宗尹等人心惊了片刻后,也急忙跟上,要看看洛尘如何吃梨谁是。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
洛尘已经指挥渡口数十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满船的士兵,朝着江心那片庞大的船队直扑而去。
范宗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江面,眼睛一眨不眨。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江心的水师战船发现不对,立刻升帆起锚,调转船头,顺流而下。
又或者,他们会调转船上的床子弩和投石机,将洛尘派去的这些小船,砸个粉碎!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数十艘快船,江心那庞大的船队,竟然毫无反应。
没有起锚,更没有开火。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任由洛尘的船只靠近,穿插,最后靠帮。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幕僚忍不住惊呼出声。
范宗尹也彻底懵了。
投降了?
就这么……投降了?
乔仲福和张景刚死,钱振就带着几千人马,连反抗一下都没有,就直接缴械了?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江面上的船队,开始动了。
一艘艘巨大的战船,在洛尘派去的那些小船的引领下,缓缓调转船头,朝着扬州码头的方向,驶了过来。
范宗尹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难道洛尘真有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能在杀了对方主将之后,还让数千大军俯首帖耳?
随着船队越来越近,码头上的气氛也愈发凝重。
终于,第一艘战船缓缓靠岸。
船上的士兵放下了跳板。
然而,从船上走下来的,并不是前来投诚的士兵。
而是一队队被抬着的尸体。
一具,两具,十具,一百具……
担架被一具具抬下船,整齐地摆放在码头的空地上。
很快,空地就不够用了。
尸体开始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
范宗尹和他身后的文官们,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终于明白,那支水师为什么没有反抗了。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反抗了。
一名洛家军的军官快步跑到洛尘面前,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启禀大帅!旗舰核心将领三十七人,无一活口!各船队中层军官及亲兵,中毒身亡者,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一人!余下士卒,已全部缴械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