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缝里疗伤了三天。
王小仙胸口的伤好了七七八八。
屠烈的内伤也稳定了。
但叶轻语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她拿着白玉算盘，算了一整天。
“完了。”
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什么完了？”王小仙问。
“你的债务结构，一塌糊涂。”
叶轻语把算盘递给他看。
算盘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每个红点，代表一笔债务。
王小仙数了数，头皮发麻。
“二十三笔？”
“准确说，是二十三笔主债务，加上四十七笔衍生债务。”
叶轻语叹气，“而且利息算法五花八门，有按天计息的，有按月复利的，还有按时间触发的。”
“最离谱的是这笔。”
她指着其中一个特别亮的红点。
“遗迹灵机债务，本金十万上品灵石，日息千分之三，利滚利。”
“违约条件：三十年内还清，否则肉身抵债。”
王小仙咽了咽口水。
“肉身抵债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你拆了，零件卖掉还钱。”
叶轻语面无表情，“胳膊值五千，腿值八千，金丹值两万，魂魄打包卖，大概能凑个三五万。”
王小仙：“……”
“那我现在还欠多少？”
“不算利息，本金总计十八万七千上品灵石。”
“算上利息……”叶轻语顿了顿，“大概二十五万。”
王小仙眼前一黑。
二十五万上品灵石？
把他卖了也凑不出来。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叶轻语收起算盘，“你的债务虽然多，但结构混乱，可以重组。”
“重组？”
“对，就像凡人界的债务重组。”
叶轻语解释道，“把高息短期债务，置换成低息长期债务。”
“把零散债务，打包成债务池，统一管理。”
“然后制定还款计划，优先还利息高的，延期还利息低的。”
王小仙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玩？”
“当然能。”
叶轻语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首先，我们要建立债务台账。”
“每笔债务，记录本金、利率、期限、抵押物、违约条件。”
“然后评估风险，划分优先级。”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列了个表。
王小仙凑过去看。
表上密密麻麻，看得他头晕。
“叶总监，你直接说，我该怎么做？”
“第一，先把幻梦水晶交给莫问，抵充一部分遗迹灵机债务。”
叶轻语道，“三块标准水晶，能抵三万上品灵石。”
“第二，在迷失回廊里，多完成几个任务，赚灵石还债。”
“第三，寻找能修复替劫人偶的材料，把人偶修好，分担债务反噬风险。”
王小仙点头。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
叶轻语看着他，“你要学会更精细地使用因果贷。”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逮着机会就借。”
“每次借贷前，要评估成本、收益、风险。”
“借多少，借多久，利息多少，抵押物是什么，违约后果是什么，都要算明白。”
王小仙挠头。
“这么麻烦？”
“嫌麻烦？”
叶轻语挑眉，“那等债务到期，被人拆了卖零件，就麻麻烦了。”
王小仙赶紧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叶轻语这才点头。
“那我们现在出发，去腐骨沼泽。”
“先完成采集腐骨花的任务，赚点启动资金。”
三人一狗一鸡，离开石缝。
迷雾依旧浓郁。
能见度不到三丈。
叶轻语拿着地图，在前头带路。
黑爷在左侧探路，鼻子不停嗅着。
鸡哥蹲在王小仙肩上，小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前方出现一片沼泽。
沼泽里弥漫着腐臭的气味。
水面上漂着惨白的花。
腐骨花。
“就是这里。”
叶轻语停下脚步，“腐骨花，一株能卖五块中品灵石。”
“任务要求采集二十株，报酬一百中品灵石。”
王小仙眼睛一亮。
一百中品灵石，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小心点。”
屠烈握紧骨刀，“沼泽里有腐骨蜥蜴，群居，筑基中期实力。”
话音刚落。
沼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头蜥蜴从泥水里钻出来。
这些蜥蜴通体灰白，眼睛猩红，嘴里滴着粘液。
“一二三……七头。”
王小仙数了数。
“我来牵制，你们摘花。”
屠烈踏前一步，骨刀横在身前。
“等等。”
叶轻语叫住他。
她看向王小仙，“这是个好机会，练练手。”
“练什么手？”
“精细借贷。”
叶轻语指着那些蜥蜴，“腐骨蜥蜴，弱点在眼睛和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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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鳞鳞鳞甲很硬，普攻攻击很难破防。”
“你可以借一笔小额贷，预知它们下一步动作，然后精准攻击弱点。”
王小仙想了想。
“借多久？”
“三息。”
“利息呢？”
“未来十二个时辰内，你的味觉会暂时失灵。”
“抵押物？”
“你储物袋里那三块下品灵石。”
王小仙嘴角一抽。
“我就剩三块下品灵石了，你还惦记？”
“不然呢？”
叶轻语推了推眼镜，“你现在全身家当，除了那点破烂，就剩这三块灵石了。”
王小仙叹气。
“借就借吧。”
他闭目冥想，沟通眉心的债纹。
债纹微微发烫。
一道信息流入脑海。
“借贷成功：预知腐骨蜥蜴下一步动作（三息），利息：未来十二个时辰味觉失灵，抵押物：三块下品灵石（若违约，抵押物没收）。”
王小仙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些。
那七头蜥蜴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慢了。
他甚至能“看见”它们下一步要往哪扑。
“左边那头，三息后会扑向屠烈右脚。”
王小仙快速道。
屠烈闻言，提前往左移了半步。
果然，那头蜥蜴扑了个空。
“右边两头，会从两侧包抄黑爷。”
黑爷“汪”了一声，提前后撤，避开包围。
“中间那头，会喷毒液，目标是我。”
王小仙侧身躲开。
一团墨绿色的毒液擦身而过，落在沼泽里，滋滋作响。
“好机会！”
王小仙眼睛一亮。
他看准那头喷毒液的蜥蜴，在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剑刺出。
直指咽喉。
“噗嗤！”
长剑入喉，蜥蜴惨叫一声，倒地抽搐。
“漂亮！”
屠烈赞道。
他也抓住机会，一刀劈向另一头蜥蜴的眼睛。
刀光闪过，蜥蜴眼珠爆裂，惨叫着翻滚。
黑爷也没闲着。
它专攻蜥蜴下三路，咬脚踝，掏裆，无所不用其极。
鸡哥则在空中盘旋，看准机会就俯冲而下，啄蜥蜴的眼睛。
一时间，场面混乱。
但王小仙在“预知”能力的帮助下，总能提前洞悉蜥蜴的动作。
他游走在蜥蜴群中，一剑一个，专攻弱点。
不到一盏茶功夫，七头蜥蜴全部倒下。
“搞定。”
王小仙收剑，松了口气。
他看向叶轻语，“怎么样，这次借贷划算吧？”
叶轻语拨动算盘，计算了一下。
“成本：三块下品灵石抵押，十二个时辰味觉失灵。”
“收益：七头腐骨蜥蜴材料，大概能卖二十块中品灵石，加上任务报酬一百中品灵石，总计一百二十中品灵石。”
“收益率，四十倍。”
她点点头，“还不错。”
王小仙咧嘴一笑。
“那当然，多多精打细算。”
“不过你的味觉，接下来十二个时辰会失灵。”
叶轻语提醒，“吃东西会没味道，喝水像喝白水。”
王小仙笑容一僵。
“那吃饭怎么办？”
“忍着。”
叶轻语面无表情，“或者，你可以再借一笔贷，把味觉失灵的时间缩短。”
“利息呢？”
“未来二十四时辰内，你的听力会暂时下降三成。”
王小仙：“……”
“算了，我忍。”
他认命地走向沼泽，开始采集腐骨花。
腐骨花很轻，一碰就断。
他小心翼翼，采了二十株，装进玉盒。
“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
王小仙把玉盒收好。
就在这时，沼泽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低沉，震得水面都在颤抖。
“不好，是蜥蜴王！”
屠烈脸色一变。
只见沼泽深处，一头比普通蜥蜴大两倍的蜥蜴缓缓浮出水面。
它通体暗红色，眼睛是金色的，嘴里还叼着半截蜥蜴尸体。
筑基后期气息。
“跑！”
王小仙当机立断。
三人一狗一鸡，转身就跑。
蜥蜴王怒吼一声，追了上来。
它的速度极快，在沼泽里如履平地。
眼看就要追上。
王小仙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灵石，往后一撒。
“赏你的！”
蜥蜴王愣了一下，低头去嗅灵石。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王小仙他们已经跑远了。
“呼……呼……”
跑出沼泽，王小仙喘着粗气。
“亏了亏了，又撒了五块灵石。”
“但采了二十朵腐骨花，一朵能卖五块中品灵石，净赚九十五块。”
叶轻语快速计算，“加上蜥蜴材料，大概一百一十五块中品灵石。”
“扣除刚才借贷的利息成本，净收益约一百一十块。”
她点点头，“这趟不亏。”
王小仙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看向叶轻语，“叶总监，接下来去哪？”
叶轻语拿出地图，看了看。
“往东十里，有个‘清理食人藤’的任务，报酬八十中品灵石。”
“但食人藤不好对付，能吸灵力。”
“去不去？”
王小仙正要说话，忽然眉心的宅纹微微一烫。
“等等。”
他停下脚步，看向左侧的迷雾。
“那边，有东西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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