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三人一狗一鸡，狼狈地走在回程路上。
叶轻语脸色苍白如纸，走路都摇摇晃晃。
刚才那波“债务引爆”，消耗太大了。
“叶总监，还能撑住吗？”王小仙担心地问。
叶轻语勉强点头，手却没停，还在白玉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
“我在算账。”她虚弱地说，“刚才那波操作，成本太高了。”
“引爆的那笔小额债务，本金是‘未来三天修为精进速度’。”
“违约惩罚转移成功，但债务本身还在，利息从日息百分之五涨到百分之十五。”
“另外，我引导转移消耗了三成神识，这属于‘劳务成本’。”
“还有，为了稳定债务结构，我临时借用了你未来三天的‘气运平稳度’作为抵押。”
“这需要从你下次收益中扣除……”
王小仙听得头晕：“停停停，叶总监，咱能先歇会儿再算吗？”
“不行。”叶轻语认真道，“账必须当时算清，拖久了利息会滚。”
“而且……”她顿了顿，“我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屠烈扛着骨刀，闷声问：“怎么了？”
叶轻语指了指王小仙眉心：“你看他的债纹。”
王小仙摸向眉心，能感觉到眉纹在微微发烫。
颜色也比以前深了不少，从淡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债务结构失衡了。”叶轻语叹气，“主债务是遗迹灵机，占七成权重。”
“次要债务有三笔：对赌协议、经营贷、还有刚才引爆的那笔小额贷。”
“另外还有十几笔零散的小额借贷，利率从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二十不等。”
“这些债务之间有关联，但也有冲突。如果不重组，一个月内至少会触发三次违约。”
王小仙听得头皮发麻：“三次违约会怎样？”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叶轻语看了他一眼，“被债主收走部分魂魄抵债。”
王小仙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
“重组。”叶轻语说，“把所有债务打包，重新谈判利率和期限。”
“用幻梦水晶炼制替劫人偶，能转移部分反噬风险，这是我们的筹码。”
“但需要专业人士帮忙炼制，这又涉及到费用问题。”
她停下脚步，认真看着王小仙：“王老板，咱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账理清。”
“不然下次遇到危险，我不敢再给你出方案了。”
“为什么？”
“因为债务结构太乱，我算不清违约风险。”叶轻语苦笑，“万一算错了，咱们可能集体暴毙。”
王小仙嘴角抽搐。
好家伙，这欠债还能欠出生命危险。
“行，听你的。”他认命道，“先找地方落脚。”
三人继续赶路。
但没走多远，黑爷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
“汪汪！”
它低声叫了两声，示意有危险。
鸡哥也扑腾着翅膀，绿豆眼盯着前方树林。
王小仙立即警惕，握紧长剑。
叶轻语快速拨动算盘：“前方三里，有七个人，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
“不是墨渊的人，气息不对。”
“那是什么人？”屠烈问。
“不知道，但……”叶轻语顿了顿，“他们在埋伏。”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里冲出七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手持制式长剑。
“交出储物袋，饶你们不死！”为首之人喝道。
王小仙乐了。
打劫的？
他看了看对方七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
屠烈断了一臂，但还有筑基后期战力。
叶轻语状态不佳，但算账能力在。
自己虽然透支，但打几个筑基中期应该没问题。
黑爷和鸡哥更是生力军。
“几位大哥，商量个事儿。”王小仙笑嘻嘻地说，“我们刚逃出来，身上没啥值钱的。”
“要不，你们去劫别人？”
蒙面头领冷笑：“少废话，看你们这狼狈样，肯定在遗迹里有收获！”
“交出来，不然……”
他话没说完，黑爷突然“汪”了一声。
下一秒，黑爷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蒙面头领身后。
“咔嚓！”
黑爷一口咬在那人脚踝上。
“啊！”蒙面头领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其他六人还没反应过来，鸡哥就扑腾着飞了过去。
“叽叽！”
小鸡仔对准一人眼睛就啄。
那人急忙抬手挡，鸡哥却翅膀一拐，啄在他手腕穴位上。
长剑脱手。
“动手！”王小仙喝道。
屠烈早就等不及了，骨刀横扫，直接劈飞两人。
叶轻语虽然虚弱，但算盘一抖，三枚算珠弹射而出。
算珠精准打在三人胸口要穴，那三人顿时僵住。
王小仙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
剩下的一个蒙面人，看看倒地的同伴，又看看王小仙。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王小仙笑道，“打劫也要看对象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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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这组合——”他指了指屠烈，“独臂刀客，一看就是亡命徒。”
又指了指叶轻语：“账房先生，算账能算死你。”
再指了指黑爷和鸡哥：“一狗一鸡，狗能咬脚踝，鸡能啄眼睛。”
“你再看看你自己。”王小仙叹气，“七个筑基，被我们三个半残加一狗一鸡打成这样。”
“丢不丢人？”
蒙面人：“……”
他看看倒了一地的同伴，再看看王小仙那欠揍的笑脸。
“噗通”一声，他跪下了。
“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储物袋给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说着，他麻利地掏出自己的储物袋，还顺带把同伴的也掏了。
七个储物袋，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王小仙捡起来，神识一扫。
里面东西不多，加起来也就几百灵石，还有些低阶丹药、材料。
“就这点家当，也学人打劫？”王小仙无语。
蒙面人哭丧着脸：“我们也是第一次……”
“行了行了。”王小仙摆摆手，“储物袋我收了，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你们滚吧，下次别让我再看见。”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蒙面人如蒙大赦，扶起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人走远，王小仙把储物袋扔给叶轻语。
“叶总监，清点一下，看看够不够付炼人偶的工钱。”
叶轻语接过，快速清点。
“一共七百二十灵石，低阶丹药若干，材料若干。”
“按市价，炼制替劫人偶的工费，最低也要三千灵石。”
“加上材料费，至少五千。”
王小仙：“……”
他默默看向蒙面人逃跑的方向。
“要不，我再把他们追回来，问问还有没有私房钱？”
叶轻语翻了个白眼。
“别贫了，赶紧走。”
“刚才动静不小，可能引来其他人。”
三人加快脚步，朝最近的坊市赶去。
一路上，王小仙眉心的债纹一直在发烫。
“叶总监，这债纹怎么回事，老烫。”他忍不住问。
叶轻语看了一眼：“债务预警。”
“你刚才打架，用了灵力，触发了某笔债务的‘用度监测’条款。”
“啥？”王小仙懵了，“用个灵力还监测？”
“嗯。”叶轻语点头，“有些高利贷，会在契约里加这种条款。”
“一旦监测到你动用灵力战斗，就默认你‘有偿还能力但不还钱’，利息会上浮。”
王小仙想骂人。
这什么霸王条款？
“哪笔债加的？”他咬牙切齿。
叶轻语拨了拨算盘：“对赌协议。”
“莫问这人，做生意很精，契约里陷阱很多。”
王小仙想起莫问那张笑眯眯的脸。
确实，那老狐狸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能改条款吗？”他问。
“能，但要谈判。”叶轻语说，“需要筹码。”
“什么筹码？”
“幻梦水晶就是筹码之一。”叶轻语道，“但不够，我们还需要其他东西。”
她想了想：“我记得，莫问的因果当铺，除了收债，也收‘因果信息’。”
“一些稀有的、不为人知的因果线索，能卖高价。”
“我们可以用这个抵部分债务，或者换取修改条款的机会。”
王小仙眼睛一亮。
因果信息？
他摸了摸怀里的灰扑石头。
这玩意儿跟因果碑碎片有关，应该算稀有因果线索吧？
“叶总监，你看看这个。”他把石头掏出来。
叶轻语接过，仔细打量。
“这是……”她眼中闪过讶色，“因果锁钥的碎片？”
“你认得？”
“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记载。”叶轻语道，“因果锁钥，共七块，集齐可打开万象因果图的核心。”
“这东西，价值连城。”
她看向王小仙：“你从哪儿弄来的？”
“遗迹里捡的。”王小仙含糊道。
叶轻语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如果是完整的因果锁钥，价值无可估量。”
“但只是碎片的话……”她沉吟，“大概能抵掉对赌协议三分之一的债务。”
“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用它抵债。”
“为什么？”
“因为太亏。”叶轻语认真道，“因果锁钥碎片，在懂行的人眼里，是无价之宝。”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就是块破石头。”
“莫问肯定懂行，但他也会压价。”
“最好等我们弄清楚这碎片的真正价值，再决定怎么用。”
王小仙点头。
有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
“先找地方落脚，把替劫人偶炼出来。”叶轻语说，“人偶炼成，你债务压力能减轻三成。”
“到时候再跟莫问谈判，我们也有底气。”
三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一处小型坊市。
坊市不大，就几条街，但人来人往，还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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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语轻车熟路，带他们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掌柜，开两间房，要安静点的。”她递过去十块灵石。
掌柜是个胖老头，接过灵石，笑眯眯道：“好嘞，三楼最里面两间，绝对安静。”
“不过……”他看了眼王小仙三人，“最近不太平，几位晚上关好门窗。”
“怎么了？”王小仙问。
掌柜压低声音：“听说幽冥殿在找人，悬赏很高。”
“找什么人？”
“一男一女，男的用剑，女的用算盘，还带着一条黑狗和一只秃毛鸡。”
王小仙：“……”
叶轻语：“……”
屠烈握紧了骨刀。
“多谢掌柜提醒。”叶轻语面不改色，接过钥匙。
三人上楼，进了一间房。
关上门，布下隔音禁制。
“墨渊动作真快。”王小仙沉声道。
“意料之中。”叶轻语坐下，倒了杯茶，“他断了一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悬赏都发到这种小坊市了，看来是真急了。”
“那我们怎么办？”屠烈问。
“先炼人偶。”叶轻语道，“人偶炼成，王小仙的债纹会变淡，气息也会改变。”
“到时候，稍微易容，就能瞒过去。”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炼器工具。
一个巴掌大的铜炉，几块阵盘，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炼制替劫人偶，需要三天时间。”
“这三天，不能被打扰。”
她看向王小仙：“材料。”
王小仙赶紧掏出那三块幻梦水晶，还有从蒙面人那里抢来的储物袋。
叶轻语清点了一下，摇头：“不够。”
“还缺三样主材：百年槐木心、通灵玉粉、筑基修士精血三滴。”
“槐木心和玉粉，坊市里应该能买到。”
“但筑基修士精血……”她看向王小仙，“最好是你的，这样人偶与你契合度最高。”
王小仙二话不说，划破指尖，逼出三滴精血。
精血离体，他脸色白了白。
“够吗？”
“够了。”叶轻语接过精血，小心封存。
“剩下两样，我去买。”屠烈起身。
“等等。”叶轻语叫住他，“你这样子太显眼，我去。”
她简单易容，换了身衣服，又用秘法遮掩气息。
片刻后，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平平的女修走出房间。
王小仙差点没认出来。
“厉害啊叶总监，这易容术绝了。”
“基本功罢了。”叶轻语淡淡道，“你们在房里待着，别出门。”
“黑爷，鸡哥，看着点他，别让他乱跑。”
黑爷“汪”了一声，表示收到。
鸡哥则飞到王小仙头上，一屁股坐下。
那意思很明显：你敢乱跑，我就拉屎。
王小仙：“……”
叶轻语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小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眉心的眉纹还在发烫，但比之前好点了。
“屠大哥，你说咱们这债，啥时候能还清啊？”他忽然问。
屠烈坐在窗边，擦拭骨刀。
“不知道。”
“但跟着你，有意思。”
王小仙笑了：“断臂有意思？”
“比之前有意思。”屠烈认真道，“之前杀人，为了活。”
“现在欠债，也是为了活。”
“但跟着你，活得不憋屈。”
他顿了顿：“虽然成了抵押品。”
王小仙干笑：“那个……叶总监说了，那是高风险经营贷，利息高，但收益也高。”
“等咱们发达了，你那份少不了。”
屠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王小仙看着头顶的鸡哥。
鸡哥也低头看他，绿豆眼里满是嫌弃。
“叽叽。”
它叫了两声，那意思大概是：看什么看，欠债的。
王小仙翻了个白眼。
“我说鸡哥，你能不能不老坐我头上？”
“叽。”
“行行行，你坐你坐。”
王小仙认命了。
这鸡大爷，惹不起。
约莫一个时辰后，叶轻语回来了。
手里提着两个包裹。
“买到了，但花了四百灵石。”她皱眉，“槐木心涨价了，说是最近很多人买。”
“很多人买？”王小仙坐起身，“为什么？”
“不知道，掌柜不肯说。”叶轻语摇头，“但我感觉，跟幽冥殿的悬赏有关。”
“先不管了，炼人偶要紧。”
她关好门窗，布下层层禁制。
然后取出铜炉，开始炼制。
过程很复杂。
王小仙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叶轻语每次打入法诀，都要消耗大量神识。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细汗。
但手很稳。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第三天傍晚，铜炉突然一震。
炉盖自动打开，一道白光飞出。
叶轻语伸手接住。
白光散去，露出一个巴掌大的人偶。
人偶的样貌，跟王小仙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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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神情，甚至那股欠揍的气质，都惟妙惟肖。
“成了。”叶轻语虚弱道。
她把人偶递给王小仙。
“滴血认主，然后把你的一部分‘债务’，转移进去。”
王小仙接过人偶，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液被人偶吸收。
下一秒，人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灵光。
王小仙感觉，自己跟人偶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现在，冥想你的债务，把人偶想象成另一个你。”叶轻语指道。
王小仙闭目冥想。
他“看见”了自己身上那些纠缠的债务因果线。
主债务的深红线，次债务的暗红线，还有各种颜色的细线。
他意念一动，将其中几条细线，缓缓“转移”到人偶身上。
人偶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
那是债务的印记。
与此同时，王小仙眉心的债纹，颜色明显变淡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红色。
那股一直萦绕的灼热感，也减轻了许多。
“成功了。”叶轻语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人偶能替你承受三成债务反噬，但只有三次机会。”
“三次之后，人偶会崩溃，债务会全部回到你身上。”
“所以，谨慎使用。”
王小仙郑重地将人偶收好。
“叶总监，谢了。”
叶轻语摆摆手：“别谢，工钱三千灵石，材料费两千，一共五千。”
“从你下次收益里扣。”
王小仙：“……”
得，刚轻松点，又欠一笔。
“现在，咱们可以去找莫问了。”叶轻语道，“人偶炼成，有了谈判筹码。”
“争取把债务重组，把利率压下来。”
王小仙点头。
他也想赶紧把债理清。
不然老是烫额头，谁受得了。
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客栈。
但刚打开门，就听见楼下传来喧哗声。
“掌柜的，见过这三个人没有？”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王小仙从门缝往下看。
只见客栈大堂里，站着五个黑袍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里拿着一张画像。
画像上，赫然是王小仙、叶轻语和屠烈。
虽然画得不太像，但特征都对上了。
用剑的年轻男子，打算盘的女修，独臂刀客。
还有一条黑狗，一只秃毛鸡。
掌柜的赔着笑：“几位爷，没见过，真没见过。”
独眼大汉眯起独眼：“真没见过？”
“真没有。”掌柜道，“小店这几天客人少，要是见过，肯定记得。”
独眼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一挥手。
“搜！”
四个手下立即散开，开始搜查客栈。
王小仙脸色一沉。
墨渊的人，找上门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