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退走了。
在苏清寒冷冽的剑意和王长老重伤的威胁下，墨渊最终选择暂避锋芒。
但临走前他那阴毒的眼神，让王小仙明白，这事儿没完。
“苏师姐，你怎么会在这儿？”王小仙一边往嘴里塞回气丹，一边忍不住问。
苏清寒瞥了他一眼，长剑归鞘，周身冰晶缓缓消散。
“历练。”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王小仙脖子上的灰色人偶，又看了看叶轻语腰间的算盘，最后落在屠烈那狰狞的骨刀上，“你们这个组合……挺别致。”
王小仙干笑两声，不知该怎么接话。
叶轻语已经蹲下身，开始快速处理那几具毒爪猿尸体，动作麻利得像在自家后院收菜。
“毒爪猿材料价值约六十贡献点，刚才战斗消耗回气丹三枚、止血散一份，净收益五十二点。”她头也不抬，“另外，苏清寒道友及时援手，按贡献应分得百分之三十，即十五点六。记账上了。”
苏清寒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遇到过这么“明算账”的队友。
“不必。”她摇头。
“必须的。”叶轻语抬头，认真道，“团队协作，贡献需量化。否则长期必然生隙。这是基本规则。”
王小仙赶紧打圆场：“对对，苏师姐你就收着吧。咱们现在穷是穷了点，但账要算清。”
屠烈闷哼一声，算是赞同。
苏清寒看了看几人，没再拒绝，只是淡淡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叶轻语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罗盘和地图，快速推演。
“墨渊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在回廊外围设伏。我们已暴露行踪，原定丙路径不宜再走。”
她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标记着红色骷髅的区域。
“改走‘噬魂谷’。此谷常年弥漫‘蚀魂雾’，能侵蚀神识，修士进入后实力大减，但……”
“但什么？”王小仙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谷中盛产‘血骨藤’，是炼制‘淬骨丹’的主材之一，坊市收购价很高。”叶轻语眼中闪过精光，“更重要是，蚀魂雾能极大干扰追踪秘法，墨渊的人不敢轻易深入。”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那咱们进去不是也完蛋？”
“我有准备。”叶轻语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粗糙的骨制吊坠，“这是用‘定魂木’边角料做的简易护符，虽然效果不如清心玉佩，但能抵挡三成蚀魂雾侵蚀。每人一个，可维持两个时辰。”
王小仙接过吊坠，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叶总监，你这手艺……挺别致啊。”他委婉地评价。
“材料成本每枚一点五贡献点，工时成本忽略不计，售价五点。要还是不要？”叶轻语面无表情。
“要要要！”王小仙赶紧戴上。
苏清寒和屠烈也各自接过戴上。
“出发。噬魂谷在东北方向，约三十里。”叶轻语收起地图，率先迈步。
王小仙连忙跟上，屠烈断后，苏清寒走在他侧方，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保护姿态。
黑爷和鸡哥一左一右，警惕不减。
一行人穿行在愈发浓重的雾气中。
四周景物越来越诡异，枯木的形态扭曲如鬼爪，地面偶尔能看到惨白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小心脚下。”屠烈忽然低喝。
王小仙低头，看见一片暗红色的苔藓正悄悄蔓延到他脚边，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是‘蚀骨苔’，沾上一点，骨头都能给你化掉。”屠烈语气凝重，“这鬼地方，比老子上次来的时候更邪门了。”
叶轻语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蚀魂雾浓度在上升，护符效果会随时间衰减。我们必须在一个半时辰内穿越噬魂谷核心区，否则神识受损的风险会超过三成。”
王小仙赶紧加快脚步。
又走了约莫十里，前方雾气忽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视线范围急剧缩小，连三丈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到核心区了。”叶轻语停下脚步，示意大家检查护符。
王小仙摸了摸胸前的骨制吊坠，感觉冰凉感弱了一些。
“跟紧，别掉队。”叶轻语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暗紫色雾气。
一进去，王小仙就感觉脑袋一沉。
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刺扎他的识海，虽然不痛，但令人心烦意乱。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低语，眼前景物也微微扭曲。
“凝神静气，别被干扰。”苏清寒冷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冰寒之意，让王小仙精神一振。
他赶紧收敛心神，紧跟在叶轻语身后。
屠烈走得很稳，但呼吸明显粗重了些，显然也在抵抗蚀魂雾的侵蚀。
黑爷和鸡哥更是不堪，一个劲地往王小仙腿边凑，似乎想借他身上那点“因果”气息抵挡侵蚀。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细小的脚在摩擦地面，又像是风吹过枯叶的声音，但在死寂的噬魂谷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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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叶轻语忽然抬手，脸色凝重。
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疯转成一片模糊。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数量……很多。”
王小仙心里一紧，握紧了长剑。
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暗紫色的雾气中，出现了第一道影子。
那是一种拳头大小、形似甲虫的生物，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诡异的暗紫色花纹。最诡异的是它的口器，不是普通昆虫的咀嚼式，而是一根细长的针，闪烁着幽光。
“是‘蚀魂虫’！”屠烈脸色一变，“这东西能直接刺穿护体灵光，吸食修士神魂！一只不可怕，但这玩意儿……”
他话没说完，雾气中已经浮现出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跑！”叶轻语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回冲。
但身后不知何时也涌出了黑压压的虫潮！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那种拳头大小、口器狰狞的蚀魂虫！
“结阵！背靠背！”屠烈暴吼一声，骨刀横扫，惨白的刀罡劈出，将十几只冲在最前的蚀魂虫斩成碎片。
但更多的虫子悍不畏死地涌上来。
苏清寒长剑出鞘，冰寒剑气席卷，瞬间冻结了前方一片虫群。
但蚀魂虫实在太多，被冻结的虫尸刚倒下，后面的就踩着同伴尸体涌上来。
王小仙挥剑狂砍，每一剑都能劈碎几只虫子，但这点杀伤在虫潮面前杯水车薪。
更要命的是，护符的消耗在加剧！
每一次催动灵力抵抗侵蚀，吊坠上的符文就暗淡一分。王小仙已经感觉到，识海中的刺痛感在增强。
“这样下去不行！”叶轻语一边挥动算盘砸碎几只靠近的蚀魂虫，一边急速道，“护符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虫潮无穷无尽，我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王小仙一剑劈开三只蚀魂虫，溅了一身腥臭的体液。
叶轻语眼中数据流疯狂闪动。
“只有一个办法——用‘杠杆操作’！”
“什么玩意儿？”王小仙一愣，差点被一只蚀魂虫扑到脸上。
“以我为媒介，用我未来可能获得的‘商业情报收益’做抵押，向你的‘因果贷’体系注入一笔‘资金’，放大你的借贷额度！”叶轻语语速极快，“然后你用这笔额度，向‘未来’借贷一个能暂时提升团队战力、冲破虫潮的能力！”
王小仙听得头晕：“这、这能行吗？而且你抵押什么‘商业情报’？咱们现在哪有商业？”
“我有！”叶轻语斩钉截铁，“我在进入遗迹前，收集了大量情报，包括各个势力的动向、资源点分布、隐秘交易渠道。这些信息的价值，足以作为抵押物！”
屠烈一记横扫，清空一片虫群，喘息道：“说重点！具体怎么做？！”
叶轻语深吸一口气：“王小仙，你现在最大能借多少额度？”
王小仙感受了一下眉心宅纹：“大概……能借个‘群体轻身术’级别的？”
“不够！”叶轻语咬牙，“我要你借一个‘群体狂暴术’级别的！持续时间至少三十息！让我们能一口气冲出虫潮最密集的核心区！”
王小仙脸都白了：“那得把我抽干！不对，抽干也借不出来！”
“所以需要杠杆！”叶轻语盯着他，“以我的‘情报收益’为抵押，我借给你一笔‘额度’，你再拿这笔‘额度’加你自身的‘额度’，一起向未来借！这是金融操作中的常见手法——以小博大！”
苏清寒一剑冰封了侧翼涌来的虫群，清冷道：“风险？”
“风险是，如果操作失败，或者事后无法兑现‘情报收益’，我可能会被‘因果贷’反噬，损失部分记忆甚至推演能力。”叶轻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而王小仙，你的债务会变得更复杂，未来偿还压力更大。”
“但如果不做，我们大概率会死在这里，被蚀魂虫吸干神魂。”
她看向王小仙：“做不做？”
虫潮越来越近，护符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屠烈已经挂彩，左臂被蚀魂虫的口器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迅速发黑溃烂。
苏清寒的剑气范围也在缩小，显然消耗巨大。
王小仙看着浴血奋战的队友，看着叶轻语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一咬牙。
“做！叶总监，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
叶轻语点头，手中白玉算盘忽然悬空浮起，散发出蒙蒙清光。
“以我，叶轻语，未来三个月内所有可预见的‘商业情报收益’为抵押，向王小仙的‘因果贷’体系，注入额度——‘王小仙当前最大借贷额度的三倍’！”
她话音落下，白玉算盘上“噼啪”作响，无数虚幻的算珠跳动，仿佛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结算。
下一刻，王小仙感觉眉心再纹一热！
一股前所未有的“额度感”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仿佛他只要愿意，就能轻易借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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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叶轻语喝道，“借‘群体狂暴’！目标:三十息内，全员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五成，肉身强度临时提升三成，对神魂攻击的抗性提升两成！”
王小仙不敢怠慢，立刻沟通债纹。
这一次，借贷前所未有的顺畅！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钱庄”在审核了他的“抵押物”后，慷慨地批下了一笔巨额贷款。
“以我，王小仙，及团队成员未来三日内‘正常活动收益’的三成为抵押，向‘未来’借贷——群体振奋术·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落下，眉心宅纹血光大放！
四道血色的光线从债纹中射出，精准地连接在叶轻语、屠烈、苏清寒以及他自己身上！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疲惫感一扫而空，消耗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肌肉充满力量，连识海中那恼人的刺痛都减弱了许多！
“走！”叶轻语第一个冲出去，手中算盘挥舞，竟硬生生在虫潮中砸开一条路！
屠烈狂吼一声，骨刀暴涨三寸刀罡，所过之处虫尸横飞！
苏清寒长剑轻吟，冰寒剑气范围暴涨一倍，所过之处虫群尽数冻结！
王小仙紧随其后，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四人如同四柄尖刀，悍然撕开虫潮，向着噬魂谷深处狂冲！
三十息。
他们冲出了虫潮最密集的区域，前方雾气颜色开始变淡，从暗紫转为灰白。
“快出去了！”叶轻语喘息道，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王小仙也感觉到，那股“借带”来的力量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空虚感，以及眉心债纹传来的、更加清晰的沉重感。
“杠杆借贷”成功了。
但他们欠下的债，也更深、更复杂了。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噬魂谷，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迷雾区域。
四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叶轻语第一个坐起，掏出玉简记录。
“‘杠杆操作’第一次实战验证，成功。代价:我未来三个月情报收益清零，王小仙债务结构复杂度提升一级，新增‘三日收益三成’的短期债务。收益:团队全员存活，并节约至少一个时辰的穿越时间。”
她看向王小仙，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恭喜，你的‘因果贷’业务，正式升级到‘杠杆时代’了。”
王小仙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欲哭无泪。
“我只想知道……这债，啥时候还得清啊？”
屠烈包扎着伤口，闷声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老子这条命，现在一半算是你们俩‘借’来的。”
苏清寒静静调息，没说话，但看向王小仙和叶轻语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团队，似乎……真有点东西。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叶轻语起身。
“不能久留。墨渊的人可能绕路追来，而且我们状态不佳，需要找个安全地方休整。”
她看了看地图，指向一个方向。
“往东五里，有一处‘石林迷宫’，地形复杂，适合隐蔽。我们去那里。”
王小仙挣扎着爬起来，感觉浑身酸软，但至少还活着。
他摸了摸眉心债纹，又看了看脖子上的人偶，苦笑一声。
债是越来越多了。
但至少，人还在，路还能走。
痞仙团2.0，第一次“杠杆操作”，算是……成功了吧？
虽然代价是，未来三个月，叶总监要白打工了。
王小仙偷偷看了叶轻语一眼，发现对方正拿着算盘，对着玉简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资金成本”、“风险溢价”、“再融资可能”。
得，这位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优化债务结构”了。
王小仙忽然觉得，欠债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现在有个专业的“财务总监”了。
虽然这个总监，好像把他的债，越搞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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