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黑暗,混合着地下河水的湿冷和岩壁上苔藓的腥气,包裹着蜷缩在岩缝深处的王小仙。
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火烧火燎的疼痛。眉心处,那道新出现的、淡灰色的奇异纹路——叶轻语称之为“债纹”的东西——正一跳一跳地抽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不断往脑仁里钻,提醒着他刚刚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
预知未来。
用那虚无缥缈、尚未到手的“一缕遗迹灵机”作为抵押,从冥冥中的“因果”那里,借来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才在墨渊那个金丹后期手下黑袍人的必杀一击下,险之又险地捡回一条小命,还顺手捞了顾长生一把。
“咳咳……”王小仙咳出一口带着暗红血丝的唾沫,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像是被暴烈的洪水冲刷过,处处是细微的裂痕,那是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力量的反噬。更麻烦的是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和眩晕感,那是“借贷”的代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暂时“抽走”了,空落落的。
“汪……呜……”黑爷趴在他脚边,原本油光水滑的黑毛此刻黯淡无光,耳朵耷拉着,幽蓝的眼眸也失去了几分神采。它为了配合王小仙最后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积蓄的幽冥之力,此刻连叫唤都有气无力。
“咯哒……咯哒哒……”鸡哥更惨,直接瘫在王小仙怀里,小脑袋歪在一边,金红色的羽毛都失去了光泽,小眼睛半睁半闭,只能发出虚弱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它透支了过多的因果洞察之力,短时间内是别想再“看”清什么东西了。
“王……王师兄,你怎么样?”旁边传来顾长生虚弱但焦急的声音。他也好不到哪去,浑身衣衫破烂,脸色惨白,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草草包扎了,但还在渗血。他原本奉命在外围接应,没想到混战波及范围太广,被墨渊手下两个金丹中期围攻,差点丢了性命,幸好王小仙最后时刻爆发,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死不了……”王小仙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看也不看塞进嘴里,又分给黑爷、鸡哥和顾长生。丹药化开,暖流勉强压下了些许痛苦,但眉心的债纹依旧隐隐作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被“标记”了的古怪感觉。
“这就是……你最后用的那个法子?”顾长生吞下丹药,调息片刻,看着王小仙眉心的灰纹,眼神复杂。他虽然没完全搞懂发生了什么,但那种骤然爆发、超越常理的力量,以及王小仙此刻的状态,都表明代价绝对不小。“感觉……很邪性。像是透支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邪性?这叫投资!高风险高回报的顶级融资手段!”王小仙嘴硬,但声音明显发虚。他现在是真切感受到了“欠债”的压力,那是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枷锁,仿佛随时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等着他“还钱”,或者……收走抵押品。
“投资?融资?”顾长生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这些从叶轻语那里学来的新鲜词儿。
“别管叫什么了……”王小仙摆摆手,又忍不住去摸眉心,那债纹像是烙上去的一样,带着微微的灼热感,“反正就是借了点未来的东西,现在用用。以后……以后想办法还上就是了。”他说得轻松,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拿什么还?遗迹灵机是那么好找的?要是到期还不上……
他不敢想下去。鸡哥之前就含糊地提醒过他,这种“借贷”的反噬很麻烦,搞不好会侵蚀气运,甚至引来更诡异的东西。当时没太当回事,现在亲身感受,才知道什么叫如芒在背。
“得尽快离开这里……墨渊那些混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什么天机子,神神秘秘的……”王小仙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
哒。哒。哒。
清脆、规律,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脚步声,从黑暗的甬道另一头传来,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王小仙和顾长生瞬间绷紧了身体,黑爷勉强支起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鸡哥也强打精神,小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这迷失回廊深处,危险的地下暗河旁边,怎么会有人?而且听这脚步声,从容不迫,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
是墨渊的人追来了?还是林昊天那帮仙道伪君子?或者是迷失回廊里其他的危险存在?
王小仙心念电转,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仅剩的几张符箓,体内残存的灵力也开始艰难流转。顾长生也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法剑,眼神凝重。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藏身的岩缝不远处停下。
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例行公事般淡漠的女声响起:
“丁等稽查员王小仙,编号甲子柒贰叁。根据‘万界坊’稽查条例补充细则第十八条,及临时特别授权,现对你进行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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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解释,一炷香之前,在你所处方位半径三里范围内,监测到的异常、高强度、涉及‘因果法则’与‘未来预支’概念的紊乱波动,源头是否与你有关?”
“请如实回答,你的回答将记录在案,并可能影响你的稽查员评级、任务权限及后续贡献点结算。”
声音刻板,条理清晰,公事公办,但在这种环境、这种时机下响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压迫感。
王小仙头皮一麻,这声音……是叶轻语!那个整天抱着个白玉算盘,在万界坊里神出鬼没,据说算账比算命还准的叶主管!她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扯出什么稽查条例、特别授权?
顾长生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来的会是坊市的人,还是个主管。
岩缝外的黑暗中,一点柔和的白光亮起,驱散了部分浓雾。光芒中,叶轻语的身影缓缓浮现。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长裙,纤尘不染,与周围阴湿黑暗的环境格格不入。手中白玉算盘在微弱光芒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岩缝里狼狈不堪的三人一狗一鸡,眼神像是在看几笔亟待理清的坏账。
“叶……叶主管?”王小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好巧啊,您也来这儿……散步?”
叶轻语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眉心那若隐若现的灰色债纹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看来,波动源头确认了。”她语气依旧平淡,但王小仙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王小仙,解释一下。你以何种方式,在未报备、无许可、且明显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情况下,引动了涉及‘因果’与‘未来’的高阶法则之力?依据《万界坊修士行为规范暂行条例》及《高危禁忌术法临时管理办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评估你是否具备继续担任稽查员资格,以及是否需要接受强制性‘风险隔离审查’的依据。”
一番话砸下来,砸得王小仙眼冒金星。什么行为规范,什么高危禁忌,什么风险隔离审查……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这要是被坐实了,别说丁等稽查员的身份,恐怕人身自由都要受限!
“叶主管!误会!天大的误会!”王小仙瞬间戏精上身,脸上露出混杂着委屈、后怕和坚贞不屈的复杂表情,“弟子那是被逼无奈啊!您是不知道,刚才幽冥殿的墨渊,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天机子,他们设下陷阱围攻我和顾师弟!那个金丹后期的黑袍人,上来就要下死手!弟子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同门,不得已才……才用了点祖传的保命秘法!这秘法后遗症是大了点,看着是有点邪乎,但它绝对正派!是我们王家祖上十八代单传的‘燃血护道诀’,燃烧精血,激发潜能,绝对跟什么‘因果’、‘未来预支’不沾边!您看我这脸色,这虚弱的样子,就是燃烧精血的证明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力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元气大伤,同时偷偷给顾长生使眼色。
顾长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王师兄是为了救我才……那秘法代价很大,师兄他……”他不太会撒谎,脸憋得有点红,但胜在表情真挚,配上那一身伤,倒有几分说服力。
叶轻语静静地看着王小仙表演,等他咳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燃血护道诀’?据我所知,那是一种燃烧本命精血,短暂提升一个小境界的秘术,持续时间不超过十息,后遗症是修为倒退、根基受损,症状表现为气血两亏、经脉萎缩、丹田隐痛。而你……”
她向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本质。
“……灵力近乎枯竭,但丹田无碍,气血虽有亏损,却并非燃烧精血后的本源亏空。经脉有细微裂痕,那是灵力过载的迹象,并非精血燃烧的萎缩。你眉心那道纹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学术探究般的好奇光芒,“……带着清晰的‘契约’、‘抵押’、‘未来债权’的因果线缠绕,而且刚刚成型,气息新鲜。这绝对不是‘燃血护道诀’,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以牺牲现在换取力量的常规禁术。”
王小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这女人……眼睛也太毒了吧?观察得这么细?连因果线都能“看”到?她手里那算盘到底是算账的还是算命的?
“还有你,”叶轻语目光转向黑爷和鸡哥,“透支的力量属性,也并非精血燃烧的阳刚炽烈,而是偏向幽冥与洞察的虚弱,与他的状态互为印证。”
黑爷把头埋得更低,呜呜两声,鸡哥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所以,”叶轻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额头开始冒汗的王小仙,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用了某种我从未在典籍中见过、也从未在交易记录中备案过的、涉及‘预支未来、抵押因果’的禁忌手段。这种方式极其危险,失控风险极高,对自身气运、命理干涉不可预测,且极容易引来未知存在的关注和……‘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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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说一句,王小仙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完了,全被看穿了。这女人太可怕了。
“按照规矩,我现在应该将你控制,带回坊市,交由高阶执事甚至长老会审议,评估风险,决定是暂时封印你的能力,还是进行彻彻底的‘处理’。”叶轻语说着,右手已经轻轻按在了白玉算盘上,几枚算珠无声滑动,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王小仙心头警铃大作,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运转,但面对深不可测的叶轻语,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毫无反抗之力。顾长生也紧张地握紧了剑柄。
然而,叶轻语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小仙愣住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按在算盘上的手并未抬起,只是看着王小仙,眼中那抹好奇和探究之色更浓了些,“我对你这种‘将因果债务化、进行高风险融资’的思路,很感兴趣。”
“嗯?”王小仙眨眨眼,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从商业模型和风险对冲的角度看,你这行为愚蠢、鲁莽、不计后果,几乎等同于自杀式投机。”叶轻语语气平静地给出评价,听得王小仙脸皮直抽,“但不可否认,其核心思路——将未来的、不确定的‘可能性’或‘收益’,通过某种‘契约’形式,转化为当前可用的‘资本’或‘力量’——在理论上是成立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其超前、颠覆性的……金融创新。”
“虽然你这第一次‘操作’粗糙得令人发指,抵押物估值模糊(一缕遗迹灵机的具体价值难以界定),借贷成本未知(反噬形式和强度不确定),风险控制为零(完全没有应对违约的预案),债务结构一塌糊涂(只有一笔孤立的、高息短期债务),但……”叶轻语顿了顿,眼中竟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或者……一笔极具潜力的、混乱的、亟待整理的不良资产。
“但正因为其粗糙、原始、充满漏洞,才意味着巨大的可优化空间和……操作价值。”
王小仙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商业模型?风险对冲?金融创新?债务结构?这叶主管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又莫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直白点说,”叶轻语似乎看出了王小仙的茫然,难得地用了更通俗的语言,“你搞出来的这个‘借钱’法子,很危险,也很蠢,但想法很有意思。如果有个懂行的、擅长精算和风险控制的人帮你管理,优化借贷结构,寻找合适的‘抵押物’和‘偿还途径’,降低违约风险,甚至利用不同债务之间的关联进行对冲和套利……未必不能将它从一个自杀工具,变成一种可控的、强大的、甚至能带来超额收益的……特殊能力。”
王小仙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他隐约明白了叶轻语的意思。这女人……是想当他的“债主管理人”?或者说……“财务顾问”?
“你……叶主管,您的意思是?”王小仙小心翼翼地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如果真有人能帮他管理这要命的“因果贷”,降低风险,甚至从中获利……那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啊!
“我的意思很简单。”叶轻语收回按在算盘上的手,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王小仙心头狂跳。
“王小仙,我,叶轻语,万界坊西区丙等事务主管,兼风险管控与异常交易调查员,现以个人身份,向你提出一项合作提议。”
“我可以利用我的专业能力,暂时帮你掩盖此次违规操作,避免你被坊市强制审查。同时,我将担任你的‘因果债务风险管控顾问’,协助你梳理、管理、优化你因使用这种‘预支’能力而产生的一切债务,寻找合法、合规、风险可控的偿还与增值途径,并在此基础上,尝试建立一套可持续的、安全的‘因果债务运作体系’。”
“作为回报,”她看着王小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未来通过此种方式获得的所有‘收益’——无论是实物、信息、修为提升还是其他无形之物——我需要抽取百分之二十,作为‘风险管理与咨询服务费’。同时,我有权优先查阅、研究你使用此能力的相关数据和案例,但会为你保密。另外,在执行高风险‘债务操作’前,必须经过我的风险评估和批准。”
“合作期间,我将暂时以临时顾问身份加入你的团队,直至我认为你的债务风险降至可控水平,或合作目标达成,或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在此期间,你我需信息共享,风险共担——当然,主要风险还是你的。”
“考虑一下。你有三十息时间。”
叶轻语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小仙,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白玉算盘上的珠子,发出轻微而规律的脆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倒计时。
岩缝里一片死寂。只有暗河潺潺的水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
顾长生看看叶轻语,又看看王小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这……这怎么就突然从“问罪”变成“合作”了?还要抽成百分之二十?这位叶主管,到底是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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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爷和鸡哥也抬起头,有些茫然。
王小仙则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答应?这女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心思更是难以揣度,给她当“财务顾问”,还要抽两成收益,怎么看都像是与虎谋皮。而且自己最大的秘密(因果道种、灰扑石头等)恐怕也很难完全瞒住她。
不答应?现在这“因果贷”的债务像把刀悬在头上,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三天后“遗迹灵机”的债务就可能违约,后果不堪设想。叶轻语能一眼看出端倪,说不定真有办法。而且,不答应的话,她现在就可能把自己抓回坊市“处理”掉……
两害相权……
王小仙一咬牙,脸上瞬间堆起最诚挚、最热情、最狗腿的笑容,搓着手,语气谄媚得能滴出蜜来:
“叶主管!不,叶姐!叶大师!您可真是及时雨啊!弟子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您愿意屈尊降贵来指导弟子,那是弟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什么两成收益,应该的!绝对应该的!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弟子这点破事,就全仰仗叶大师您了!您说往东,弟子绝不往西,您说撵狗,弟子绝不追鸡!”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那架势,仿佛叶轻语不是来抽成的,而是来送温暖的。
叶轻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表完忠心,才淡淡开口:“口说无凭。契约。”
她指尖在白润的算盘珠上轻轻一弹,一点灵光飞出,在空中迅速勾勒出几行简洁却蕴含奇异约束力的文字,正是刚才她所说的合作条款。
“以神魂为引,因果为证。违背者,债务翻倍,气运反噬。”叶轻语的声音带着某种莫名的力量。
王小仙知道这是必须走的形式,一咬牙,分出一缕神魂,融入那灵光契约之中。契约光华一闪,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他和叶轻语的眉心。
一种奇特的联系建立起来,并非主仆,更像是一种紧密的、基于“债务”和“利益”的协作关系。同时,王小仙感觉眉心那债纹的抽痛,似乎减轻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介入,进行梳理。
“契约成立。”叶轻语点点头,似乎对王小仙的识时务很满意,“现在,说说你具体欠了什么,抵押物是什么,期限多久,违约后果如何。越详细越好。我需要建立初始的债务模型。”
王小仙不敢隐瞒,将自己为救顾长生,绝境之下“预支”了一缕“未来可能得到的遗迹灵机”换取爆发之力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那奇特的“借带”感受和眉心债纹的异状。
叶轻语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算珠碰撞发出密集而玄奥的脆响,仿佛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推演。
半晌,她停下动作,眉头微蹙。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你的抵押物‘一缕未来遗迹灵机’,估值极难确定,且与遗迹本身、你的探索进度、甚至运气高度相关,属于典型的‘高风险浮动利率不良资产’。违约后果不明,但根据因果反噬的一般规律,轻则永久失去获取关键机缘的可能,气运受损;重则可能被遗迹规则标记、排斥,甚至引来未知存在的‘收债’。”
“当前首要任务,是获取一笔相对‘实在’的资产,来置换或部分抵充这笔高风险债务,降低你的短期违约风险。”叶轻语看向王小仙,“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价值相对稳定,且可能与遗迹有关的?最好是能立刻或短期内变现的。”
王小仙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灰扑扑的石头。
叶轻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拿出来看看。”
王小仙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那枚从“老鬼”摊主那里买来的灰扑石头。
石头入手温热,表面依旧灰扑扑毫不起眼。但叶轻语在看到它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算盘更是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几枚算珠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
“这是……”叶轻语接过石头,仔细感应,片刻后,眼中露出讶色,“一件‘因果信标’的碎片?不对,更像是……‘钥匙’的一部分?与遗迹深处的某种存在,或者某个被封印的‘节点’有强烈因果羁绊……价值……难以估量,但作为‘硬通货’的流动性很差,短期内难以变现。”
她将石头还给王小仙,沉吟道:“不过,它既然与你产生感应,或许能指引你找到一些有价值的、可以用来还债的东西。你之前是不是用它感知到了什么?”
王小仙连忙点头,将之前石头发热,在听雨轩方向传来微弱感应,以及“老鬼”摊主的模糊提示说了一遍。
“听雨轩……地下室……”叶轻语手指再次在算盘上拨动,似乎在调取什么信息,片刻后,她抬起头,“坊市档案记载,听雨轩是遗迹外围一处废弃多年的古建筑,曾有多批修士探索其地下室,生还者寥寥,且大多精神失常,只念叨着‘镜子’、‘梦’、‘债’等零星词汇。危险评级,丙上。疑似涉及幻术、心魔、乃至……因果层面的残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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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王小仙,眼神锐利:“你想去那里?为了找幻梦水晶,炼制‘替劫人偶’,部分转移债务反噬?”
王小仙吓了一跳:“您怎么知道?”他确实有这个模糊的想法,鸡哥之前提过一嘴,用幻梦水晶为主材,配合其他材料,可以炼制一种“替劫人偶”,能分担部分因果反噬。但这叶轻语怎么连这都知道?
“合理的风险对冲思路。”叶轻语没有解释,只是微微颔首,“幻梦水晶确实有此功效,听雨轩地下室也确有出产记录,虽然极少。用可能存在的幻梦水晶,对冲即将到期的‘遗迹灵机’债务风险,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思路正确。这是你独立想到的?”
王小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鸡哥提醒的……”
叶轻语看了一眼王小仙怀里装死的鸡哥,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
“那么,计划变更。”她果断道,“原计划是带你回坊市初步梳理债务,现在改为:前往听雨轩地下室,寻找幻梦水晶。在此期间,我会初步帮你稳定债务,避免其短期内恶化。同时,评估此次行动的‘投入产出比’与‘风险系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作为你的风险管控顾问,此次行动,我也需全程参与。必要时刻,我有权根据风险情况,要求终止或调整行动方案。相关费用,计入咨询费总额。”
王小仙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连连点头:“叶大师说得对!都听叶大师的!”
有个看起来靠谱的“财务总监”帮忙背锅……啊不,是管理风险,好像也不错?虽然要被抽两成……
“事不宜迟,债务存在不确定性,越早处理越好。”叶轻语收起算盘,看了一眼依旧虚弱的王小仙、顾长生和两只灵宠,“给你们半个时辰,尽快恢复基本行动力。之后,出发前往听雨轩。”
她目光扫过阴暗的四周,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希望那里的‘幻梦水晶’,足够支付你的第一笔‘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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