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敢坏‘鬼爷’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
左侧黑衣人声音沙哑,正是石屋里那个“鬼爷”。
他阴恻恻地盯着王小仙,眼中幽绿鬼火跳动,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与怨气的阴邪气息。
王小仙慢悠悠掏了掏耳朵,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鬼爷?没听说过。”
他放下手,漫不经心道:“我只知道,在‘万界坊’的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赖账不还还耍横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小爷我专治各种不服。”
话音未落,他肩头的鸡哥忽然尖声叫道:“咯哒!右边那个要偷袭!因果线动了!”
几乎同时,黑爷也急吼:“汪呜!地下有东西钻过来!”
王小仙身形不动,左脚却闪电般向地面一跺!
“轰!”
一股蕴含了因果之力的暗劲透地而入,精准地撞在从右侧地下悄然钻来的一根、由无数细密骨骼拼凑成的惨白色骨刺上!
“咔嚓!”
骨刺应声而碎,化作一地骨粉。
而王小仙的右手,在跺脚的同时已然抬起,对着右侧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衣人虚虚一抓。
“因果追溯,尔这‘骨刺’以枉死幼童指骨为基,混以自身精血与怨魂祭炼,已欠下‘骨碎魂消’之果。今日,当偿此债!”
“因果贷·强制清算!”
“噗!”
右侧黑衣人浑身剧震,黑袍下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他踉跄后退,张口喷出一股夹杂着骨屑的黑血,气息瞬间萎靡,眼中满是惊骇。
显然,那根骨刺与他心神相连,被强行“清算”后,遭到了严重反噬。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鬼爷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都说了,是讨债的正经手艺。”王小仙好整以暇地收回手,看向鬼爷,“现在,该你了。你是自己把那孩子的‘离魂符’解了,东西还了,再老老实实把罚款、利息、精神损失费结了?还是等我帮你‘结账’,顺便再收点‘手续费’?”
“狂妄!”鬼爷怒极反笑,“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仗着点诡异手段,就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老骨,一起上,宰了他!他身上那些宝贝,还有那条狗和那只鸡,都是难得的炼器、炼魂好材料!”
他话音未落,双手猛地一扬!
“呜呜呜——”
霎时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数十道半透明、面容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从他袖中、怀中、甚至口鼻中蜂拥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王小仙!
这些怨魂有人形,有兽形,个个散发着浓烈的怨毒与死气,显然都是被他以残忍手段杀害、炼化而成。它们无视物理防御,专攻神魂,寻常修士被缠上,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那个被称为“老骨”的右侧黑衣人,也强压伤势,嘶吼一声,双手快速掐诀。
“咔嚓、咔嚓……”
地面龟裂,更多惨白色的骨刺、骨矛、甚至是由碎骨拼接而成的骷髅兵,从地下、从石缝中钻出,如同潮水般涌向王小仙。这些骨骼造物散发着森森死气,物理攻击力强悍,与漫天怨魂形成了立体攻势。
一时间,王小仙前后左右、上下内外,都被鬼影与骨海淹没,仿佛陷入了九幽地狱。
“雕虫小技。”王小仙却只是撇了撇嘴,脸上那惫懒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心念微动。
悬浮在身前的六块因果碑碎片,灰白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因果道韵弥漫开来。
“黑爷,鸡哥,清场了。”王小仙随意吩咐道。
“汪呜!得令!”黑爷兴奋地低吼一声,额头那撮白毛银光大放!
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却仿佛能穿透阴阳、直达神魂本源的奇异咆哮!
“嗷呜——!!!”
这声音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洗涤魂魄、震慑邪祟的浩然正音。声音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怨魂虚影,如同被烈日灼烧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惨叫,形体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谛听之吼,专克阴魂鬼物!
“咯哒!看我的!”鸡哥也扑腾着翅膀飞起,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如同两盏探照灯,扫过那些汹涌而来的白骨造物。
“左边第三个骷髅兵,肋骨第三根是拼接节点,灵力运转不畅!”
“右前方那根骨矛,尖端有裂痕,是强行催生留下的暗伤!”
“那个大个的骨傀儡,膝盖连接处用了不同妖兽的骨头,因果冲突,是弱点!”
鸡哥的因果视觉,瞬间看穿了所有白骨造物的结构弱点与因果瑕疵。
王小仙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是手指对着鸡哥报出的那些弱点位置,随意点出。
“噗!”“咔嚓!”“轰!”
一缕缕淡灰色的因果之力精准命中。那些看似凶悍的白骨造物,要么关键节点碎裂,瞬间散架;要么暗伤爆发,自行崩解;要么因果冲突加剧,原地炸成一堆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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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息之间,鬼爷的怨魂大军与老骨的白骨狂潮,便被瓦解了大半。
“不……不可能!”鬼爷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他炼化这些怨魂耗费了无数心血,寻常金丹后期修士都难以抵挡,竟被一条狗一嗓子吼散了?
老骨更是心胆俱裂,他白骨秘术的弱点,对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没什么不可能。”王小仙踱步上前,所过之处,残余的怨魂白骨纷纷退避,如同遇到了天敌。
“你们修炼邪法,残害生灵,炼魂锻骨,每一道怨魂,每一根白骨,都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泪与因果。”
“这些,都是你们欠下的‘债’。平日里靠着凶威和邪术强压着,没人跟你们算。”
王小仙停在鬼爷面前三尺,眼神骤然转冷。
“但今天,小爷我来讨债了。”
“尔等残害生灵之‘因’,当偿命殒道消之‘果’。”
“因果贷·命债清算!”
王小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灰芒凝聚到极致,对着鬼爷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但鬼爷却感觉到,自己与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怨魂之间的“控制因果”,自己修炼鬼道、吞噬生魂所积累的“业力因果”,甚至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存在因果”,都在这一指之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脆弱。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代表“公道”与“报应”的利刃,悬在了他所有的“因果”之线上,随时可能斩落。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幽冥教’的外围执事!杀了我,幽冥教不会放过你!”鬼爷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搬出靠山。
“幽冥教?没听过。”王小仙手指没有半分停顿,“就算听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幽冥教要是想来讨说法,让他们来找‘万界坊’,找我王小仙。利息,照算。”
指尖灰芒,轻轻点在了鬼爷眉心。
“呃……”
鬼爷浑身一僵,眼中幽绿鬼火瞬间熄灭,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他身上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浓烈的阴邪气息迅速消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最终,“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那些与他心神相连、尚未被黑爷吼散的怨魂,也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呜咽,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旁边的老骨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去哪儿?”王小仙头也没回,左手对着他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握。
“你的‘白骨秘术’,根基是‘窃骨’与‘血祭’,早已欠下‘骨朽身灭’之债。一并结了吧。”
“因果贷·根基清算!”
“啊——!!!”
老骨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他体内的骨骼传来密集的碎裂声,皮肤表面渗出黑血,原本强横的体修气息飞速跌落,转眼间就变得如同凡人,奄奄一息。
他苦修多年的白骨秘术根基,被王小仙以因果之力,强行“清算”剥夺了。
王小仙这才转身,走到那个蜷缩在石屋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年面前。
少年面色惨白,眼神呆滞,显然被刚才的斗法场面和两个黑衣人的惨状吓坏了。他额头上那张惨绿色的“离魂符”还在微微发光。
王小仙皱了皱眉,伸手凌空对着那张符箓一抓。
“区区离魂小术,也敢拿来害人。散!”
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因果之力拂过,那张符箓“嗤”的一声,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少年浑身一颤,呆滞的眼神恢复了清明,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多……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少年挣扎着想要磕头。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王小仙摆摆手,指了指地上鬼爷的尸体和老骨,“去,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还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那是我的‘战利品’,也是他们该赔的债。”
他又看向少年:“你被抢的东西,还有那什么‘离魂符’的精神损失费,从里面扣。剩下的,算你的‘带路费’和‘指认费’。”
少年一愣,没想到这位手段通天的仙长,居然这么……讲道理?还给自己分钱?
他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强忍着恐惧,哆哆嗦嗦地去搜尸。
王小仙则走到那奄奄一息的老骨面前,蹲下身,露出那副职业化的“和善”笑容。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说说吧,你们那个什么‘幽冥教’,在这遗迹里,还有多少人?都在干什么勾当?还有,你们抢这孩子的‘阴魂木’,打算用来做什么?”
老骨此刻修为尽废,生死操于人手,哪里还敢隐瞒,断断续续地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只是“幽冥教”最低级的外围人员,奉命在这片遗迹外围区域,收集“阴魂木”、“怨灵结晶”等阴邪材料,顺便打劫落单的、实力不强的修士。教中高层似乎有更大的图谋,但具体是什么,他们这个级别根本接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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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教……专门收集阴邪之物……”王小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丙字矿坑”深处感应到的那团“污染源”,似乎也带着浓郁的阴邪与混乱气息。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有意思……”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遗迹里的“不良资产”和“坏账”,比想象中还要多,水还要深。
不过,水越深,鱼越大。讨债的买卖,也就越有赚头。
“行了,看你态度还算老实,留你一命,送去‘万界坊’的‘劳改矿场’挖矿抵债吧。”王小仙站起身,随手打出一道禁制,封了老骨残存的灵力,又摸出一张简陋的传讯符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名穿着“万界坊”杂役服饰的修士赶来,将瘫软如泥的老骨拖走。
那少年也搜完了东西,捧着一堆储物袋和零碎物件,眼巴巴地看着王小仙。
王小仙接过,神识一扫,将里面属于少年的东西和一部分灵石还给他,剩下的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拿着,赶紧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地方呆着。再乱跑,下次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王小仙摆摆手。
少年千恩万谢,慌忙跑了。
王小仙掂了掂到手的几个储物袋,又看了看地上鬼爷的尸体,撇撇嘴。
“汪呜,主人,这尸体怎么处理?”黑爷凑过来。
“留着晦气。”王小仙弹出一缕真火,将尸体烧成灰烬,“走吧,回去交差。这‘幽冥教’的线索,还有矿坑污染的事,得跟叶掌柜好好‘汇报汇报’,看看能不能再接几个……油水足的‘大单’。”
他带着一狗一鸡,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夕阳(模拟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深灰银边的稽查员制服,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唉,这年头,讨债也不容易啊。”
王小仙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既要动手,又要动脑,还得顺便维护世界和平……得加钱,必须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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