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刚踏进小楼，迎面就撞上顾长生和凌无双焦急的脸。
“可算回来了！”凌无双一把拽住他，“清寒师姐出事了！”
王小仙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顾长生脸色发青，指向二楼：“师姐在静室调息，我们听见里面传来怪声，门被冰封死了。从门缝看见——师姐整个人冻在冰里，怎么喊都没反应！”
王小仙转身就往楼上冲，黑爷和鸡哥紧随其后。
静室门前，景象诡异。
木门已成冰门，寸许厚的晶莹寒冰覆盖了门板、门框乃至两侧墙壁。寒气弥漫，周遭温度骤降，呼吸都带出白雾。
冰层并非死物，其内淡蓝流光如活蛇游走，透着难以言喻的灵性与躁动。
“汪呜……”黑爷凑近就打了个寒颤，幽蓝眼珠紧盯着冰层，“这冰不对劲！深处灵力波动又乱又强，是清寒师姐的冰魄灵力，但更精纯暴烈，还混了丝……极古老、极冷的东西？”
“咯哒！”鸡哥落在王小仙肩头，金红瞳孔急缩，“好多冰蓝因果线从静室伸出，缠在冰上！线在乱颤！源头就在里面，在清寒师姐身上！她体内因果正‘冰封’和‘冲突’打架！”
王小仙伸手触向冰门。
指尖刚碰冰面，刺骨寒意瞬间窜上，血液几欲冻结！他急缩手，运转灵力才驱散那股阴冷。
“试过破开吗？”他看向顾、凌二人。
顾长生举起巨盾，盾面残留冰碴与浅痕：“撞过，冰纹丝不动，寒气反噬，差点把老子手冻盾上！”
凌无双点头：“我刀砍上去只留白印，寒气顺刀往手臂钻，逼我撤招。”
王小仙心往下沉。
苏清寒的“冰魄灵体”与《冰魄玄功》他清楚，但这冰层的强度与诡异，远超她应有修为！
这不似简单走火入魔……倒像体内潜藏之力被意外引动？
“我来试试。”王小仙退后两步，右掌虚托，六块因果碑碎片虚影浮现旋转。灰白光芒温润流淌，带着梳理因果、抚平混乱的道韵。
他将灰白光芒小心导向冰门，试图“安抚”冰层内狂暴的灵力。
“嗡……”
灰白光芒触及冰层刹那，内里淡蓝流光猛滞！随即如受刺激，更狂暴数倍！
“咔嚓！咔嚓！”
冰层肉眼可见地增厚蔓延！墙壁呻吟作响！一股凌厉冰寒剑意，混着一道仿佛来自万古冰原深处、满是痛苦迷茫的微弱叹息，顺灰白光晕反向冲入王小仙识海！
“噗——！”
王小仙闷哼暴退，脸色煞白，嘴角溢血。神识如坠冰窟，一股孤高绝傲又无尽寂寥的剑意在脑中横冲直撞！
“小仙！”
“主人！”
众人惊呼。
王小仙摆手强忍刺痛，眼中惊疑更甚——那剑意与叹息的“质感”，绝非苏清寒能有！
静室内的异变，怕不全是她的力量！
“黑爷，鸡哥！”王小仙急道，“仔细探！里面除了师姐，可还有别的‘声’或‘因果’？尤其与‘冰’、‘剑’、‘古老’、‘沉睡’相关的！”
黑爷立时将耳贴于冰，幽蓝瞳光盛放。鸡哥金红目光如炬，穿透冰层紧盯内里。
“汪呜……”黑爷声带颤意，“除师姐几近消失的心跳灵波……还有一道更微渺、仿佛来自无尽遥远之地的……‘律动’！如冰凝冰融，星转星寂……极慢极沉，带着亘古寒意与……悲伤？”
“咯哒！”鸡哥尖叫，“因果线！在师姐丹田位置！有一条极细极淡、几近透明、但本质高得吓人的冰蓝线！从她丹田最深处伸出，穿透冰层屋顶，直指虚空深处！线另一端被迷雾乱流遮蔽，但这线在‘共鸣’苏醒！它吸师姐暴走的灵力，又反哺更精纯古老的寒意回去——是它在搞鬼！”
丹田深处？延伸虚空？本质极高的冰蓝因果线？
王小仙脑中如电光石火，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南宫璃月！葬仙崖底冰棺沉睡、被他“碰瓷”认作干姐的神秘女帝！
苏清寒是冰魄灵体，南宫璃月与“冰”、“沉睡”渊源极深。难道师姐体质或功法，竟与那位存在有连？甚至体内一直潜伏着一丝属于女帝的本源或因果？
平日深藏不露，此番苏清寒服“青玄玉露丸”调息，气息波动，意外引动了这丝连系？
还是这“万界坊”奇异空间，或遗迹中别物，刺激了它？
“麻烦大了……”王小仙额角见汗。
若真牵涉南宫璃月那等存在，这就不是普通走火入魔了。这是“大佬”因果在苏清寒身上生变！以他现下修为，想强断此等因果，无异痴人说梦。
“得找懂行的！”王小仙瞬间决断，“长生、无双守在这里！黑爷、鸡哥，随我去请叶……”
“不必请了。”
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嗓音自楼梯口响起。
叶轻语不知何时已立在那儿。素雅长裙，白玉算盘在指尖轻转，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冰门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与……兴味。
“叶掌柜！”王小仙如见救星，急步上前。
“看到了。”叶轻语淡声打断，缓步至冰门前，纤指轻触冰面。
指尖所及，冰层“咔嚓”微响，却未蔓延，那狂暴寒意如遇克星，微微一滞。
“冰魄灵体，《冰魄玄功》，青玄玉露丸……”她低语，眼中算盘虚影疾闪，似在飞速推演。
“引动了深藏的‘太阴冰魄本源’？不对，这冰魄‘质’高得反常……非她这修为体质能有。”
她收指看向王小仙，目光锐利：“你这师姐，除却体质功法，近来可接触过与‘极寒’、‘古老’、‘沉睡’相关之物？祖上可有特异传承？”
王小仙心念电转，南宫璃月之事太过玄奇，未敢尽言，只含糊道：“师姐性子清冷，少提家世。近来除在遗迹负伤，便是服您赐的‘清淤丹’与从林昊天那儿……得来的‘青玄玉露丸’调养。”
叶轻语眉梢微蹙，未再多问，转视冰门，眼中算盘虚影流转更快。
“冰封源于自身灵力与某高层次寒冰本源的冲突失控。强破必伤其本，或引那高层次本源反噬。”
“救她，要么寻得那寒冰本源源头，从根疏导。要么……以更精纯强大的同源或相生之力，温和引导，融其暴走之力，助其掌控，化危为机。”
她看向王小仙：“前者大海捞针，源头层次或极高，非你我可及。后者……”她顿了顿，“你身上似有些趣物，于梳理调和异力……别有门道？”
王小仙立时明悟——因果碑碎片与因果贷能力！
“您是说……以我之法，试为师姐‘梳理’体内冲突？”
“此是眼下最快、风险相对可控，或反益于她的法子。”叶轻语淡声道，“自然，风险犹在。你若失手，或引那本源剧烈反扑，她顷刻神魂俱灭，身化冰粉。而你，亦难免反噬。”
“干了！”王小仙咬牙，“不干是死，干则有一线生机！请叶掌柜指点！”
叶轻语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旋即隐去。
“入内，近她。以你之法，‘感’其体内力量冲突节点，尤是那高层次寒冰本源核心所在。再以你因果之力，建温和‘引导’与‘平衡’，莫要强‘断’硬‘镇’。切记顺势而为，疏导为主。此需极度谨慎，神识控制需臻精微。”
“我于外以坊中阵法稳此方空间，绝外扰，并备应急手段。但关键——在你。”
王小仙重重点头，深纳一气，行至冰门前。
“长生、无双退远护法。黑爷、鸡哥留此，辅叶掌柜，随时报我内里细微变化。”
“小心！”顾长生、凌无双满面忧色。
“汪呜！主人放心！”
“咯哒！定盯紧！”
王小仙不再多言，凝神静气，将状态调至巅峰。
他先祭出银色令牌贴向冰面。灰白光晕漫开，与寒冰相触，此次未引激烈对抗，冰门寒意似被令牌所含“秩序”之力稍加中和，略见“驯服”。
王小仙抓住契机，灵力猛灌令牌，低喝：“开！”
“咔嚓……”
冰门轻响，表面冰层如融蜡般向两侧分开，露一道仅容人过的缝隙。
刺骨寒潮奔涌而出，瞬结他眉发成霜。
王小仙牙关紧咬，身形如电，闪入静室。
身后冰门无声复合，严丝如初。
静室内寒冽尤甚，如置万古冰窟核心。
苏清寒盘坐蒲团，整个人封于巨硕晶莹的菱形玄冰之中。她双目紧闭，面白胜雪，长睫凝霜，若沉眠冰雪仙子。
冰层内淡蓝流光如狂蛇窜动，每一下都令她娇躯微颤，秀眉紧蹙，隐现痛苦之色。
更令王小仙心惊的是，她眉心处隐约浮有一枚极淡薄、几难察觉的冰蓝玄奥符文，随流光窜动而明灭不定。
“便是此处了……”王小仙清晰感知，那符文正是所有混乱寒冰之力的源头，亦是那通天冰蓝因果线的起点！
他小心翼翼靠近，于苏清寒三尺外盘膝坐下。
此距寒意已侵骨透髓，灵力运转艰涩。他不敢再近，恐自身气息引动剧变。
“师姐，撑住，我来了。”王小仙低语一声，阖目凝神，全副心念沉入识海，沟通因果道种，引动六块碎片之力。
灰白因果之力如潺潺溪流，自他周身散发，温存而试探地，蔓向冰中苏清寒，尤其她眉心那枚冰蓝符文。
“因果溯源，循因探本……”
“且让我看看，你身中究竟藏了何样的‘寒冰旧债’……”
灰白因果之力，轻轻触及那巨大玄冰。
刹那，无数破碎、混乱、冰寒刺骨的画面与信息，如决堤狂潮，冲入王小仙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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