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深吸一口气，从石碑后缓缓站起。
灰扑扑的稽查员制服在昏暗雾霭中并不显眼，但腰间那枚银色令牌，却在掌心古剑残片越来越烫的感应下，微微发亮。
“黑爷，鸡哥，按计划来。”他低声道，声音冷静。
“汪呜！明白！”黑爷幽蓝眼珠锁定战场，耳朵完全竖起。
“咯哒！盯紧了！”鸡哥小眼睛金红光芒大盛。
王小仙迈步，朝着那片剑光与魔气激烈碰撞的战场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悠闲。
仿佛前方不是金丹混战、魔将复苏的生死杀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林师兄！别慌！小弟来助你！”
他清朗的声音穿透剑啸魔嚎，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的耳中。
正被魔影一爪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的林昊天，闻言猛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小仙？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还说来助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百忙中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那个穿着古怪灰衣、脸上挂着熟悉惫懒笑容的家伙，正施施然走来。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滑头绝没安好心！
“王小仙！你休要捣乱！速速退开！”林昊天厉声喝道，手中青霜剑荡开一道魔气，语气惊怒。
“师兄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王小仙已走到战场边缘约十丈处停下，笑容真诚，“同门有难，岂能坐视？您看您这气喘的，剑都拿不稳了，这位……黑乎乎的道友，下手还挺黑。小弟虽修为低微，但略通些偏门左道，或可助师兄一臂之力。”
他一边说，一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那尊“噬心魔将”的魔影。
魔影此刻注意力完全在林昊天和那三名结阵弟子身上，对王小仙这个气息“微弱”的后来者，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太过在意。
“汪呜……魔影左肋下第三根肋骨位置，魔气流转有极其细微的顿挫，是当年被古剑‘镇岳’刺穿的旧伤所在，也是它此刻魔躯最不稳定的节点之一！”黑爷精准报点。
“咯哒！它核心的‘魔源因果线’有三条主支，一条连接下方封印残余，一条连接被它魔气侵蚀的林昊天剑意，还有一条……正在尝试污染那半截崩飞的古剑剑尖！污染进度约三成！”鸡哥也快速提供因果层面情报。
王小仙心中了然。
旧伤未愈，魔源分散，还在分心污染剑尖……机会！
“师兄，我看这位黑道友，似乎对你这青玄剑意，颇为中意啊。”王小仙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这剑意堂堂正正，凛然浩大，与它这阴秽魔气相冲，本是克制。可惜……”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师兄你急于求成，强修‘破军’剑势，导致剑意刚猛有余，韧劲不足，更在胸口气海留下暗伤。此刻久战不下，心急气躁，暗伤被魔气引动，剑意已然出现了裂痕。再打下去，怕是剑意受损都是轻的，恐有被魔气侵染、剑心蒙尘之危啊！”
这话字字诛心，句句戳在林昊天最隐秘的痛处！
林昊天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不是愤怒，而是惊骇！这王小仙，怎么可能对他剑道隐患了如指掌？！连暗伤位置和成因都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喝道，手中剑势却不自觉地乱了一分。
魔影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破绽，狞笑一声，魔爪如电，直插林昊天因剑势微乱而露出的胸口空门！
“师兄小心！”旁边三名结阵弟子惊叫。
林昊天骇然，急催灵力，青霜剑回防，却已慢了半拍！
眼看那缠绕着粘稠魔气的利爪就要触及胸口——
“唉，看来师兄是不信小弟啊。”王小仙遗憾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时，他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缕淡灰色因果之力缠绕，对着林昊天那因暗伤和慌乱而剧烈波动的“剑意因果线”，以及魔影抓向那处破绽的“攻击因果线”，轻轻一“点”。
“因果追溯，师兄之‘剑意裂痕’、‘暗伤隐患’，当暂由‘外力’封镇加固一息。魔影之‘攻其破绽’，当偿还‘轨迹偏移’之果。”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奥莫测的波动掠过。
林昊天只觉胸口那处火烧火燎的暗伤，以及剑意中那丝细微裂痕，竟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外力强行“封住”、“抚平”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让他回防的剑速，快了那么一丝！
而魔影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在即将触及林昊天胸口的刹那，轨迹竟莫名其妙地微微一偏，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只撕下一片布料，未能伤及皮肉！
“什么？！”林昊天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看向王小仙的眼神如同见鬼。
那魔影也是一顿，纯黑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转向王小仙，魔气翻涌，显然察觉到了刚才那诡异的干扰。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魔影发出沙哑的咆哮，似乎被激怒，舍了林昊天，一道魔气凝成的触手猛地抽向王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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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呜！触手根部与魔影连接处是弱点！攻击那里！”黑爷急吼。
“咯哒！轨迹预判，左移三步，低头！”鸡哥几乎同时给出闪避路线。
王小仙脚下如踩清风，身形诡异地一晃，精准地避开魔气触手的抽击，同时左手一扬，一直紧握在掌心的那枚暗青色古剑残片，被他用尽全力，朝着魔影左肋下那处旧伤节点，狠狠掷出！
残片脱手的瞬间，王小仙更是将一缕自身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因果代”之力附着其上！
“以‘古剑残片’为凭，追溯‘同源本体’之因果！”
“因果贷·预支‘镇岳剑’残存封魔剑意，一击！”
“嗤——！”
那枚原本平平无奇的残片，在“因果带”之力催动下，骤然爆发出远超其自身品阶的凌厉光芒！
残片表面的锈迹剥落，露出下面暗青如秋水般的剑体，一缕与那半截古剑同源、却更加纯粹古老的封魔剑意被强行“唤醒”、“预支”，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丝，后发先至，瞬间没入魔影左肋旧伤节点！
“嗷——！！！”
魔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
那处旧伤节点，本就是它魔躯最薄弱之处，此刻被同源封魔剑意精准命中，简直如同烧红的铁针扎进了冰窟窿！
浓郁的漆黑魔气从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魔影整个躯体都剧烈扭曲、黯淡了数分！气息骤降！
“就是现在！林师兄！攻它魔源！斩它因果！”王小仙厉声喝道，自己却脚步连退，迅速拉开距离，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下“因果贷·预支”，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残存的、来自“向死而生”后新生的灵力，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
这能力强是强，但消耗和“债务”负担，也大得吓人。
林昊天虽不知王小仙具体做了什么，但眼见魔影受创，气息大跌，哪里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青玄九剑·开天！”
他长啸一声，压下心中对王小仙的惊疑和忌惮，将残存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霜剑！
剑身清光大盛，一道恢弘浩大、仿佛能劈开混沌的青色剑罡冲天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魔影那因受创而剧烈波动的魔源核心！
与此同时，王小仙对黑爷和鸡哥疾呼：“黑爷！全力干扰它魔气运转和感知！鸡哥！标记它那三条魔源因果线，尤其是连接剑尖那条！”
“汪呜——！！！”
黑爷猛地人立而起，额头那撮白毛银光大放，张开嘴，发出一道无声却尖锐到极致的谛听咆哮！
这咆哮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流转和神魂感知层面！
魔影周身翻腾的魔气，被这谛听咆哮一冲，顿时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迟滞！它的感知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变得模糊扭曲！
“咯哒！标记完成！三条主因果线，亮度排序：连接下方封印残余 ＞ 连接林昊天剑意 ＞ 连接古剑剑尖！”鸡哥眼中金红光芒几乎凝成实质，三道无形的因果标记精准地打在了那三条翻腾的魔源因果线上。
“断它剑尖连接！”王小仙咬牙，强提精神，再次抬起右手，指尖灰色因果之力艰难凝聚，对着鸡哥标记出的、连接着那半截崩飞古剑剑尖的因果线，虚虚一“斩”！
“因果追溯，此‘污染’之因，当偿还‘连接中断’之果！”
“嗤！”
那道连接剑尖的魔源因果线应声而断！
虽然只是暂时中断，但也足以让魔影对剑尖的污染进程骤然停止，甚至遭到了微弱反噬！
“不——！！”魔影惊怒咆哮，魔气疯狂涌动，想要重新稳固连接。
但林昊天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开天”剑罡，已然轰然斩落！
剑罡首先斩在鸡哥标记出的、最亮的那条连接下方封印残余的因果线上！
“咔嚓！”
这条作为魔影力量重要来源、也是它与封印最后联系的因果线，在“开天”剑罡的无匹锋芒和王小仙因果之力的双重干扰下，轰然断裂！
“噗！”
魔影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剧震，魔气溃散小半，气息再次暴跌！
紧接着，剑罡余势不衰，狠狠斩入魔影那因旧伤和因果线断裂而变得脆弱的魔源核心！
“轰——！！！”
漆黑的魔气混合着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魔影体内炸开！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声中，魔影那庞大的躯体寸寸碎裂、瓦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漆黑魔气，其中一点最为深邃、充满不祥的暗红核心，却如同有生命般，猛地一缩，就要朝着下方封印破口钻去，企图逃回地底！
“想跑？！”林昊天岂容它逃走，强忍经脉刺痛，再次催动剑诀，一道稍弱的剑光追斩而去！
王小仙却眼神一动，对黑爷急道：“黑爷！用谛听之耳，锁定那点魔源核心逃逸的轨迹和弱点！鸡哥，看它因果，有没有‘寄存’或‘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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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呜！它核心在往地下钻，速度极快！但核心表面有一道很细微的裂痕，是刚才被剑罡和因果之力共同撕裂的！裂痕处魔气泄露，轨迹有规律飘忽！”黑爷立刻回报。
“咯哒！它的主要因果线都断了，但还有几十条极其细微的、分散的‘污染因果线’，连接着……刚才被它魔气波及到的那些破碎石碑、枯骨，甚至林昊天那三个手下身上！它在分散魔源，准备潜伏！”鸡哥惊道。
“果然狡诈！”王小仙目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他不再节省，从怀里掏出那瓶叶轻语给的、还没捂热乎的“回灵丹”，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丹药化开，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快速补充着干涸的经脉。
同时，他双手齐出，右手再次点向那逃逸的魔源核心，左手却对着林昊天，以及那三名刚刚从魔气侵蚀中挣脱、惊魂未定的青玄宗弟子，虚虚一引！
“因果追溯，魔源之‘分散潜伏’之因，当偿还‘凝聚显形’之果！”
“林师兄与三位道友身上之‘魔气侵蚀’隐患，当暂作‘诱饵’与‘锚点’，助我锁定魔源！”
双重因果干涉！
“嗡！”
那点正欲钻地逃逸的暗红魔源，在王小仙的因果之力作用下，逃逸轨迹猛地一滞，分散出去的细微魔气不由自主地向核心回流，导致其形体再次凝实了一丝，速度大减！
而林昊天四人，则感觉体内那缕被魔气侵蚀、尚未驱除的阴冷气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与那魔源核心产生了清晰的共鸣联系！
“就是现在！林师兄，攻它核心裂痕！”王小仙嘶声喝道，脸色更白，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连续动用“因果贷”，负担太大了。
林昊天此刻对王小仙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已近乎麻木，闻言毫不犹豫，将最后灵力灌注剑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青虹，直刺那魔源核心表面的细微裂痕！
“不——！！！”
魔源核心发出绝望的尖啸，拼命挣扎，但在谛听咆哮干扰、因果之力锁定、以及自身伤势和分散后遗症的影响下，终究没能完全躲开。
“噗嗤！”
青虹剑光精准地贯入裂痕，从魔源核心一穿而过！
暗红魔源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破裂的水囊，无数精纯却邪恶的魔气精华从中喷涌而出，核心本身则迅速黯淡、瓦解，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爆散，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只有几点最为精粹的暗红色结晶状物质，在爆炸中溅射向四周。
魔将残魄，彻底湮灭。
场中一时间，死寂无声。
只有弥漫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魔气，以及粗重疲惫的喘息声。
林昊天以剑拄地，单膝跪倒，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消耗过度，伤势不轻。
他那三名手下更是东倒西歪，几乎瘫软在地，心有余悸。
王小仙也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着一块残碑，大口喘气，汗水混合着血丝从额头滚落，眼前阵阵发黑。
“汪呜……主人，你没事吧？”黑爷焦急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他。
“咯哒！好多魔气结晶！还有那半截古剑剑尖！”鸡哥眼尖，看向散落各处的“战利品”。
王小仙勉强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几点暗红魔晶和半截斜插在地、依旧散发着微弱剑意的古剑剑尖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狼狈不堪的林昊天身上。
脸上，那熟悉的、带着疲惫却依旧“真诚”的笑容，缓缓重新浮现。
“咳咳……林师兄，您看，小弟没说大话吧？这‘炭’，送得还算及时？”
林昊天抬头，眼神复杂至极地看着王小仙，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王小仙诡异手段的惊惧，更有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知道，自己又欠了这滑头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且，以他对王小仙的了解，这“人情”，恐怕马上就会变成“债务”。
“王小仙……你……”林昊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感谢？实在说不出口。斥责？对方刚救了自己和手下。
“师兄客气了，同门互助，应该的。”王小仙笑得越发“憨厚”，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他搓了搓手，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了地上那几点暗红魔晶和古剑剑尖。
“不过师兄啊，您看，为了助您除魔，小弟我可是耗尽了家底，连保命的丹药都吃了，还伤了神魂元气……”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消耗……着实不小。还有，刚才为了锁定魔源，不得已借用了一丝您和几位师兄师姐身上的魔气侵蚀为引，虽说逼出了魔源，但这侵蚀恐有残留，需要专门的‘净魔散’调理，否则遗患无穷……”
他每说一句，林昊天的眼皮就跳一下。
“所以……”王小仙图穷匕见，笑容灿烂地看向林昊天，又看了看地上的魔晶和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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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这些魔晶，蕴含精纯魔气，虽是邪物，但若处理得当，也是炼器、制符的极品材料，价值不菲。这古剑剑尖，更是岳擎天前辈遗泽，意义重大……”
“小弟我也不贪心。这魔晶，就当抵了小弟的丹药损耗和出手费用。这剑尖嘛……毕竟是前辈遗物，不好分拆。不如，由小弟暂时‘保管’，回头若能在坊市卖出好价钱，咱们再……分账？或者，师兄您若有等值的宝物交换，也行。”
他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清楚：魔晶，我的。剑尖，也得先归我！想要？拿等价的东西来换！或者，等我把剑尖卖了，再“分”你点残羹冷炙！
林昊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魔晶也就罢了，那古剑剑尖，可是岳擎天传承的关键，更是他心心念念的至宝！现在却被王小仙轻描淡写地划拉到了“保管”范畴！
“王小仙！你莫要欺人太甚！”林昊天怒道，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势，一阵摇晃。
“师兄这话说的，小弟哪敢啊？”王小仙一脸“委屈”，“我这不是在跟您商量吗？要不……您把剑尖拿走，但得立下字据，欠小弟五千，不，八千中品灵石的‘救命费’、‘丹药费’、‘精神损失费’和‘因果借用费’，分期偿还，利滚利？或者，您身上那件‘青玄护心镜’看着不错，应该能抵个一两千？”
他熟练地报出价码，业务娴熟。
林昊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小仙，半天说不出话。
他那三名手下也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毕竟，刚才确实是王小仙关键出手，救了他们。
“师兄，抓紧时间啊。”王小仙“好心”提醒，指了指四周还未散尽的魔气，以及远处灰雾中又开始隐约浮现的、被刚才大战动静吸引来的窸窣声响。
“这地方可不安全。咱们得赶紧分了……啊不，是妥善处理了战利品，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昊天脸色变幻，最终，看着王小仙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继续算账”的无赖嘴脸，又感受着自身的虚弱和周围环境的危险，无比屈辱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魔晶……归你！剑尖……我先保管！出去后……再议！”
他终究舍不得剑尖，但也知道此刻绝不是和王小仙翻脸的时候。
“保管？”王小仙挑眉，显然不满意。
“我……我以青玄宗内门弟子身份立誓！离开遗迹前，绝不会携剑尖私逃！出遗迹后，必与你……公平商议归属！若违此誓，心魔反噬，道途断绝！”林昊天咬牙，发下重誓。
他知道，不给个保证，这滑头绝不会罢休。
“这还差不多。”王小仙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迅速上前，将地上那几点暗红魔晶麻利地收进怀里（实则是灰色斗篷空间）。
然后，他走到那半截古剑剑尖旁，却没有立刻去拔，而是先看向鸡哥。
鸡哥会意，眼中金红光芒仔细扫描剑尖，片刻后道：“咯哒！剑尖内部封魔剑意耗尽，但有岳擎天一丝微弱的剑道传承印记残留！表面魔气污染已因连接中断而停止，但还有残留，需净化。另外，剑尖本身材质是‘九天玄铁’混合‘星辰砂’，价值极高！”
王小仙心中有数，这才小心地握住剑柄残留处，将其拔出。
剑尖入手沉重冰凉，残留的微弱剑意让他手臂微微一颤。
他立刻将其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也塞进怀里。
“好了，账目暂时两清。”王小仙拍拍手，看向脸色铁青的林昊天，“林师兄，能走吗？需不需要小弟……搀扶？当然，收费的，友情价，一百灵石一里地。”
“滚！”林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强撑着重伤之躯，在手下搀扶下，摇摇晃晃地朝着谷外走去，背影写满了憋屈和落寞。
王小仙看着他的背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收工。黑爷，鸡哥，咱们也撤。回去清点战利品，顺便……把这次‘特别外勤’的观测报告和‘样本’上交。”
“看看叶掌柜那边，能给咱折算多少贡献点，还有没有……额外奖金。”
他心情愉悦，招呼着灵宠，也朝着谷外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彻底崩碎、只剩一个漆黑窟窿的封印之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令人不安的魔气余韵。
“泣血谷镇魔碑裂，乱葬岗封魔剑毁……”
“这遗迹下面的‘脏东西’，好像越来越压不住了啊。”
“得抓紧时间捞够本，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风头。”
他嘀咕着，脚步加快，消失在了灰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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