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小仙的念头在生死边缘疯狂运转，目光扫过身后咆哮追近的漆黑魔影，脚下深不见底的裂隙，以及手中那几样“可用资源”。
“幽冥殿巡查司腰牌，对阴邪鬼物有克制，但这玩意儿是‘魔化’不是‘鬼化’，能有多少用？”
“空冥石，能稳固空间，但怎么用？当板砖砸过去？”
“因果贷……这玩意儿对没有理智、只剩下毁灭本能的魔物，还能‘算账’吗？”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汪呜！主人，它离我们不到八十丈了！速度比刚才还快！”黑爷急声低吼，幽蓝眼珠死死盯着那道撕裂空气、裹挟着浓郁魔气的恐怖身影。
魔化尸煞此刻的形象更加骇人。
它身躯膨胀到近一丈高，皮肤完全被蠕动的漆黑纹路覆盖，关节处生出惨白的骨刺。
原本破损的白骨幡已彻底化作一杆缠绕着漆黑魔气的狰狞旗枪，枪尖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稠黑液。
那双纯黑的眸子，倒映着王小仙的身影，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与破坏欲望。
“吼——！！”
它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隔着数十丈距离，手中魔化旗枪猛地刺出！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枪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取王小仙后心！
枪芒未至，那蕴含的冰冷魔意和腐蚀性能量，已让王小仙后背寒毛倒竖，护体灵光自发激烈闪烁。
“躲不开！硬接会死！”
王小仙瞳孔骤缩，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将怀中那枚“幽冥殿巡查司腰牌”掏出，看也不看，朝着袭来的漆黑枪芒狠狠掷去！
同时，口中厉声高喝，模仿着墨渊那副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口吻：
“大胆魔物！见幽冥巡查令，还不俯首？！”
这话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瞎咋呼。
但或许是那腰牌本身材质特殊，蕴含着正统幽冥殿的森严鬼道威严。
又或许是王小仙这狗急跳墙的一掷，用上了刚恢复不久的全部臂力。
更或许，是那魔化尸煞残留的、属于尸煞老人的一丝潜意识，对这代表幽冥殿权威的腰牌，还有有本能的忌惮。
总之，在腰牌脱手飞出的刹那，其上雕刻的狰狞鬼头图案，竟幽光大放！
一股虽然不算很强，但确确实实属于“正统幽冥鬼道”的森冷威严气息爆发开来，与那充满混乱毁灭的漆黑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嗡——！”
漆黑枪芒与飞掷的腰牌在半空狠狠相撞！
预想中的腰牌粉碎并未发生。
那腰牌上的幽光与枪芒中的魔气激烈对耗，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腰牌表面迅速爬满裂纹，灵光飞速黯淡，显然这件信物正在被快速侵蚀、毁坏。
但那道凌厉的漆黑枪芒，也因这次碰撞，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威力被削弱了近三成。
偏转的枪芒擦着王小仙的左肩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将他左肩衣袍撕裂，留下三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黑气的伤口。
火辣辣的剧痛和阴寒的侵蚀感瞬间传来。
王小仙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但脚下动作丝毫未停，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朝着侧前方一块半埋在乱石中的巨大石碑残骸扑去。
“一息！”
他心中默数，额头渗出冷汗。
“汪呜！腰牌碎了！但干扰了它一瞬！它现在距离我们六十丈！”黑爷快速汇报。
“咯哒！它身上的魔气因果线，在刚才腰牌幽光爆发时，出现了极其微弱的紊乱！虽然很快恢复，但说明正统的‘秩序’力量，哪怕微弱，也能对它造成干扰！”鸡哥也发现了关键。
“秩序力量？幽冥鬼道也算‘秩序’？”王小仙扑到石碑残骸后，一边咬牙运转灵力驱除肩头伤口渗入的魔气，一边飞快思索。
“幽冥殿掌管轮回，镇压恶鬼，某种程度上，确实代表一种阴间的‘秩序’……”
他眼睛猛地一亮，看向手中的银色令牌。
“那这‘万界奇物交易市场’的稽查令，代表的‘交易’、‘契约’、‘公平’……是不是也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秩序’？而且，那位‘姐姐’能随手收走元婴残魂，她的‘秩序’层级，恐怕比幽冥殿高得多！”
这个念头一生，他立刻将残存的灵力，疯狂灌入手中的银色令牌。
“市场稽查令在此！维护交易秩序，清除不良资产！魔化之物，也在清除之列！给我……镇！”
他再次瞎咋呼，但这次，目标明确，就是激发这令牌本身蕴含的、“市场”的规则力量。
“嗡——！！”
银色令牌在他全力催动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银光之中，那枚小小的天平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投影到半空，缓缓旋转。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不容置疑的“公平”、“等价”、“契约”意味的威压，以王小仙为中心，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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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威压并不强烈，没有直接攻击力，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高高在上。
仿佛在宣示：此地，应有秩序，混乱与毁灭，乃违规之举。
“吼？”
追击而来的魔化尸煞，在银光与天平虚影出现的刹那，身形猛地一顿。
它那双纯黑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疑惑”、“忌惮”的情绪波动。
它身上沸腾的魔气，在触及银光照耀范围时，竟然出现了类似“消融”和“退避”的现象。
虽然不严重，但确确实实被抑制、被排斥了！
“有效！果然有效！”王小仙心中狂喜。
“五息！”
然而，这“有效”仅仅持续了不到两息。
“吼——！！！”
魔化尸煞似乎被这“秩序”银光激怒了，发出更加暴戾的咆哮。
它身上漆黑的魔纹疯狂蠕动，爆发出更浓烈的魔气，竟然硬顶着银光的压制，再次加速冲来！
手中魔化旗枪高举，枪尖凝聚起一团令人心悸的漆黑能量球，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显然，它要不惜代价，尽快碾碎这个不断用“小把戏”干扰它的蝼蚁。
“十息！它要放大招了！”王小仙心头一紧。
令牌的银光能稍微抑制魔气，但绝对挡不住这蓄力一击。
跑？来不及了，对方速度太快。
硬抗？死路一条。
“空冥石……对，空冥石能稳固空间！”
王小仙脑中灵光再闪，一把掏出那块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空冥石。
他不知道具体怎么用，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将空冥石狠狠拍在身前那半截石碑残骸上，同时将刚刚驱除魔气、恢复的一丝灵力，混合着一缕从因果碑碎片中引动的、极其微弱的时空道韵，疯狂注入空冥石。
“给我……定住这片空间！”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纯粹是赌。
“嗡……”
空冥石银光大放，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王小仙身前三尺范围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涟漪。
空间似乎变得“粘稠”、“沉重”了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空间之道的粗浅理解，加上空冥石本身并非防御法宝，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不够！完全不够！”王小仙看着那越来越近、威压恐怖的漆黑能量球，心急如焚。
“汪呜！主人，我能感觉到，那能量球的核心波动频率，在……在变化！不稳定！”黑爷忽然竖起耳朵，急声叫道，“它强行催动超出这具身体负荷的力量，能量球内部在冲突！就像……快要炸开的高压锅！”
不稳定？内部冲突？
王小仙眼中精光爆闪。
“鸡哥！能不能看到那能量球内部，最脆弱、最不稳定的因果节点？”
“咯哒！我试试！”鸡哥眼中金红光芒燃烧到极致，死死盯住那颗越来越大的漆黑能量球。
“看到了！能量球中心偏左下七分，有一条刚形成、不断扭曲断裂的‘毁灭’因果线！那是它力量冲突最剧烈的地方！攻击那里，可能引发能量球提前失衡！”
“就是现在！黑爷，用你最尖锐的音波，攻击那个点！不用强，要准，要引发共振！”王小仙嘶声吼道。
“汪呜——！！！”
黑爷毫不犹豫，仰头发出一声与以往浑厚咆哮截然不同的、极其尖锐、凝练、仿佛能刺穿耳膜的短促音啸！
这音啸带着它谛听血脉中对“声音”和“振动”的天赋掌控，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高频震荡的音波之针，精准无比地射向鸡哥指出的那个位置。
“嗤——！”
音波之针没入漆黑能量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轰——！！！！”
那颗本已膨胀到磨盘大小、即将脱手轰出的恐怖能量球，在黑爷那一道恰到好处的音波干扰下，内部本就极不稳定的力量冲突，被瞬间引爆！
远比预期更早、更猛烈的爆炸，在魔化尸煞身前不足一丈处轰然爆发！
漆黑的魔焰混合着毁灭性的冲击波，首当其冲，狠狠反噬在魔化尸煞自己身上！
“吼啊啊啊——！！！”
魔化尸煞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暴怒的惨嚎，整个魔躯被炸得向后抛飞，身上魔气剧烈翻滚，体表的漆黑纹路都暗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而爆炸的余波，也狠狠冲击在王小仙身前的“粘稠空间”和石碑残骸上。
“咔嚓！”
本就濒临极限的空间涟漪瞬间破碎。
半截石碑残骸被炸得碎石飞溅。
王小仙即便有银光护体，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但他死死咬牙，借着爆炸气浪的冲击力，身形向后急退，拉开了与魔化尸煞的距离。
“十五息！”
“干得漂亮！黑爷！鸡哥！”王小仙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兴奋。
这一下，不仅重创了对方，还拖延了宝贵的时间。
“汪呜！它受伤了，魔气波动弱了三成！但……更怒了！”黑爷喘息道，刚才那一下精准音波攻击，对它消耗也不小。
“咯哒！它在重新凝聚魔气，修复伤势，但速度慢了很多！”鸡哥也汇报。
魔化尸煞在数十丈外稳住身形，纯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小仙，眼中的毁灭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它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蝼蚁”用这种方式伤到。
“必须再拖住它十五息！”王小仙大脑飞速运转。
令牌银光、空冥石空间干扰都用过了，黑爷的音波干扰也只能用一次，对方有了防备。
因果贷……对魔物……
“妈的，拼了！管它有没有理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魔化也是‘因’，被净化就是‘果’！”
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将残存的所有灵力、神识，乃至刚刚恢复的一丝因果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他不再逃跑，反而站定身形，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缕淡灰色、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的因果之线缓缓浮现。
他目光锁定那正在快速修复伤势、重新凝聚魔气的魔化尸煞，尤其是它身上那杆魔化旗枪，以及枪身上依旧残留的、属于尸煞老人本命法宝“白骨幡”的一丝微弱因果联系。
“尸煞老人，你借‘血祭’之因，强夺‘镇魔碑’之力，此乃‘借贷’。”
“然借贷不还，反被魔气侵染，此乃‘坏账’。”
“今‘市场’派我前来，清理‘不良资产’。”
“你的‘魔化之力’，便是所欠‘债务’。”
“此刻，我以‘市场稽查’之名，行使‘债务追索’之权——”
王小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与冥冥中某种“规则”共鸣的韵律：
“因果贷·强制清算——魔气反噬！”
“嗡——！！！”
他指尖那缕淡灰色的因果之线，瞬间绷直，激射而出！
这一次，它没有攻击魔化尸煞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杆魔化旗枪上，残留的、属于“白骨幡”本体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联系之中。
王小仙的目标，不是魔化尸煞本身——那魔性因果太强，他动不了。
他的目标是那杆“旗枪”与“尸煞老人”之间，尚未被魔性完全吞噬干净的、最后一点“法宝与主人”的因果联系。
他要强行“清算”这段联系，引爆其中的“反噬”！
“嗤——！”
因果之线没入的刹那。
那杆魔气森森的旗枪，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枪身之上，那张狰狞的魔脸，竟浮现出一瞬间的扭曲和痛苦，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的反噬之力，顺着旗枪与魔化尸煞手臂的连接，轰然逆冲入其体内！
“呃啊——！！！”
魔化尸煞刚刚凝聚起的魔气再次溃散，修复伤势的过程被强行打断。
它痛苦地嘶吼着，纯黑的眼眸中，竟然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属于“尸煞老人”的惊骇与挣扎。
但仅仅一瞬，就被更浓烈的魔性淹没。
然而，这一下“强制清算”引发的反噬，实实在在地让它伤上加伤，动作再次迟滞，气息也跌落到了接近普通金丹圆满的程度。
“二十息！好！”王小仙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刚才那一下“因果贷·强制清算”，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心神和灵力，右臂因果幽冥臂上的金纹都黯淡到了极点。
但他成功了！又拖住了五息！
“还差十息！”王小仙死死盯着再次从反噬中挣扎起身、气息虽然大降但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魔化尸煞。
那魔物似乎彻底被激怒了，不再蓄力，也不再玩什么花样，单纯地将残存魔气灌注双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带着最纯粹、最暴戾的杀意，直扑王小仙！
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三分！
它要近身，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这个可恶的蝼蚁！
“二十五息！”
王小仙瞳孔紧缩，浑身汗毛倒竖。
躲不开！挡不住！什么手段都用尽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脚后跟已踩到断崖边缘，碎石簌簌落下。
下方，是深不见底、魔气翻涌的裂隙。
难道真要跳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魔化尸煞的利爪距离王小仙面门已不足三尺，那腥臭的魔气几乎要扑到他脸上时——
“时间到。”
一个清脆、慵懒、仿佛刚睡醒还带着点起床气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王小仙脑海中，也在整个泣血谷上空，轻轻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一切风声、魔啸，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小仙看到，魔化尸煞那狰狞的利爪，停在了自己鼻尖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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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魔化尸煞纯黑眼眸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毁灭欲望，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本能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到，谷地上方，那原本铅灰色的厚重雾霭，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撕裂、排开。
一只巨大无比、洁白如玉、涂着鲜红蔻丹的女子手掌的虚影，仿佛从九天之上探下，覆盖了整个泣血谷上空。
手掌虚影掌心，一枚与银色令牌上一模一样、但巨大了无数倍、散发着镇压诸天、厘定秩序无上道韵的天平图案，缓缓旋转。
紧接着，那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冷漠：
“检测到‘泣血谷’区域出现‘初级规则污染体（魔性）’，并已对‘市场临时工’构成致命威胁。”
“依据《万界奇物交易市场安全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五条，及《次级位面异常事件处理临时章程》第三条，现启动‘标准净化程序’。”
“净化目标：初级规则污染体（编号：泣血-魔化尸煞），及其污染源（泣血镇魔碑·破损状态）。”
“净化方式：秩序天平·裁决净化。”
“净化倒计时：三。”
那只覆盖天空的巨掌虚影，掌心处的天平图案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蕴含着“公平”、“等价”、“契约”、“秩序”本源的银色符文流淌、生灭。
“二。”
魔化尸煞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拼命挣扎，但身体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蚊虫，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一。”
“净化。”
巨掌虚影，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片纯净、柔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银色光辉，如同最轻柔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泣血谷，以及周边数十里的区域。
银光所过之处——
那狰狞咆哮的魔化尸煞，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从头到脚，寸寸消融、净化，化作最本源的粒子，然后被银光“分解”、“回收”，没入掌心天平之中，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谷地中央，那裂痕处魔气森森的“泣血镇魔碑”，在银光照耀下剧烈震颤，碑体表面的漆黑魔气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散、剥离。
碑体本身那暗红的色泽，也在银光中迅速褪去、风化，最终化作一堆普通的、失去了所有灵性与波动的碎石。
就连空气中、地面上残留的魔气、血煞、死气，都在银光中被“净化”、“归零”，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泣血谷，除了战斗留下的自然痕迹，所有超凡的、邪异的、混乱的能量与存在，都被这股代表着“秩序”与“净化”的伟力，彻底抹除、恢复“平静”。
银光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缓缓收敛。
天空中的巨掌虚影和天平图案，也随之变淡、消散。
厚重的雾霭重新合拢，仿佛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谷地中央那堆失去灵性的碎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让人心神宁静的“秩序”余韵，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王小仙僵立在断崖边，维持着刚才准备后仰躲避的姿势，半晌没动。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结……结束了？”
“汪呜……结……结束了……”黑爷也瘫在他脚边，舌头吐得老长。
“咯哒……净……净化得……真干净……”鸡哥有气无力地趴在王小仙肩头。
死里逃生。
真正的死里逃生。
王小仙摸了一把额头，全是冰凉的汗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银色令牌。
令牌此刻温润如常，只是表面流转的银光，似乎更加灵动了一丝。
紧接着，令牌微微一震，投射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紧急特殊任务（存活三十息）完成。评价：优秀（充分利用现有资源，战术运用灵活，对规则（因果贷）理解有初步实践）。”
“恭喜你，临时工编号九五二七，通过‘万界奇物交易市场’实习稽查员全部考核。”
“现正式授予你‘万界奇物交易市场·初级稽查员’身份，权限提升，福利待遇相应调整。具体信息及‘市场’基础规章制度，将于返回‘市场入口’后发放。”
“鉴于你在本次‘泣血谷污染事件’中的出色表现及提供的关键情报，额外奖励‘市场贡献点’300点，可在‘市场’内部兑换相应资源或服务。”
“请于十二个时辰内，返回‘市场入口’（原坐标）报到，完成入职手续，并领取你的‘初级稽查员’制服及装备。”
“提示：你的‘因果贷’能力与‘市场’部分业务有较高契合度，建议重点关注‘债务清收部’与‘风险评估部’岗位。具体岗位选择，可于报到后与人事主管（叶掌柜）详谈。”
“再次欢迎加入‘万界奇物交易市场’。愿秩序与交易，与你同在。”
小字缓缓消散。
王小仙看着令牌，又看了看一片“干净”的泣血谷，再回想起刚才那覆盖天穹的巨掌和天平，以及那慵懒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女声……
他脸上渐渐露出一个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表情。
似哭似笑，似惊似喜，最终，都化作了那招牌式的、带着点痞气和无赖的咧嘴一笑。
“初级稽查员……制服……贡献点……”
“这债主当的……好像越来越有判头了啊。”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浑身酸痛，灵力枯竭，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走，黑爷，鸡哥，回去领工服，看看咱们这新东家，到底有多‘豪横’。”
“顺便……”他看了一眼谷地深处那堆碎石，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空冥石，以及空空如也的右手边（腰牌已毁）。
“把这次出差的‘损耗’和‘精神损失费’，好好跟那位‘叶掌柜’算一算。”
“打工嘛，不寒碜。但该报销的，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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