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族的议事厅里烛火通明,将每一个人的脸照得惨白如纸。
大厅中央,又多了二十四余具尸身。
周立海坐在主位上,望着那三十具尸身,一言不发,脸色沉郁得可怕。
一天之内,周氏一族竟损失三十位族人。
而且死的全是族中好手!
这对周氏一族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不信林羽一点没受伤!”周立海一拍桌子,咬牙道:“让你们搜查全城医馆,还是没找到吗?”
一名周氏老者上前,恭身道:“族长,我们已经翻遍全城医馆,并在全城重金通缉林羽。只要林羽现身,我们必定能抓到他。”
他不敢说,因为林羽表现的能力,城内别的家族又起了心思,不怎么听话了。
周氏发布的通缉令未必有用。
而且,就连族人,如今也不敢直面林羽。
周武和周南长老都被杀了,他们比两位长老修为更低,碰到林羽岂不死定了?
因此族人搜索得也不是很用心,深恐真搜到了。
周氏一族惶惶不可终日,却不知林羽早已离开青溪城。
他的秋水剑,在接连越级斩杀周武周南后,已经断了。
没了剑,他的战力折损大半,若是再遇上周家的追兵,或是其他心怀不轨之人,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林羽暂时离开青溪城。打算去寻找炼器师,将那副在龙窟中获得的龙骨,炼成本命灵剑。
上古真龙的遗骨,蕴含着无穷的灵气与力量。
若是能炼制成本命灵剑,其威力,足以碾压世间绝大多数神兵利器。
甚至能随着他的修为增长,而不断进化。
也因此——
“必须找到一位顶尖的炼器师。”林羽低声自语。
普通的炼器师,别说炼制龙骨,只怕靠近都要被龙威压垮。
林如萱飞到林羽肩上,担忧的问:“爹爹,你的剑断了?”
林羽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嗯,断了,爹爹要去寻一位厉害的炼器师,重新铸一把更好的剑。”
林如萱假装不懂,心思却很通透。
不只龙骨是林羽的机缘,炼器师也是属于男主的“机缘”。
能驾驭龙骨,锻造龙灵剑的炼器师,修为至少要达到元婴境。
那等存在,岂是林羽这筑基修士能够请得动的?
别说付出足够的报酬,怕是连人家的山门都靠近不得。
而偏偏就在青溪山脉中,恰好藏着一位曾经的元婴炼器大师。
那人名为兰惕守,百年前乃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一手铸剑术出神入化,元婴境的修为更是让无数人敬仰。
可后来遭奸人暗算,被重创道基,境界一路暴跌,从元婴跌落至筑基,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只能隐于深山,苟延残喘,日夜寻找能恢复他境界与伤势的灵药,时日无多。
原剧情里,林羽是在重伤逃亡时误入深山,偶遇兰惕守。
兰惕守意外发现,林羽的血液中,蕴含着独属于如萱灵草的治愈之力。
那“恰好”就是,能修复他道基的绝世药引。
于是两人达成交易,林羽以血为引,助兰惕守炼制疗伤仙丹。
兰惕守伤愈之后,便倾尽毕生所学,为林羽锻造了那柄威震天下的龙骨本命剑。
当然,身为“主角”,林羽不只有机缘,遇到的危难也不少。
就比如他在寻找炼器师时,不小心曝露龙骨的存在,被一路追杀。
林如萱当然不想让爹爹再经历这些波折,她从林羽肩上飞下,落到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柳树上。
那柳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须根垂地,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林如萱仰着小脸,贴着老柳树,对着它轻声呢喃。
小手还时不时比划几下,模样认真,仿佛在与老树沟通一般。
林羽站在原地,疑惑看着女儿的举动,却未阻止。
片刻后,林如萱飞回林羽身边,仰着脑袋,高兴道:“爹爹,柳树爷爷告诉我,前面的青溪山脉中,藏着一位很厉害的炼器师,是个好人!”
林羽心中一动。
他本打算前往东洛城的炼器坊。
但他对那里的人不熟,也怕拿出龙骨后,被杀人夺宝。
草木通灵,既然那柳树爷爷这般说,那山中定然藏着一个不错的炼器师。
没有丝毫犹豫,林羽当即改变方向,朝着云雾缭绕的青溪山脉走去。
青溪山脉层峦叠嶂,古木参天,雾气氤氲,寻常人进入便会迷失方向。
可在林如萱与草木沟通的指引下,林羽轻松避开了瘴气与危险。
偶有猛兽,也被敖辰的龙威吓得退避。
父女三人一路轻松,很快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炼器师。
山洞简陋,洞口晒着一些干枯的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铁锈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洞内坐着一个身形瘦弱不堪的老者,身着陈旧道袍,头发花白凌乱。
脸颊凹陷,一步一喘,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看上去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他便是兰惕守。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元婴炼器大师的风采,活脱脱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者。
林羽把林如萱和敖辰藏在怀里,走上前去,对着兰惕守深深躬身,态度恭敬至极:“晚辈林羽,见过前辈。听闻前辈精通炼器之术,晚辈有一物,想请前辈帮忙炼制成本命灵剑,还望前辈成全。”
兰惕守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了林羽一眼,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不必了。老夫身受重伤,道基破碎,自顾不暇,连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帮你炼器了。你走吧,莫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绝望与疲惫。
百年的苟延残喘,早已磨平了他的傲气。
如今的他,连拿起铸剑锤的力气都没有,又何谈炼器?
林羽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能看出兰惕守的状态极差,气息微弱,生机凋零,确实是强弩之末。
没有再多说什么,林羽再次恭敬地躬身行礼:“既然如此,晚辈打扰了,前辈保重。”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山洞,没有丝毫纠缠。
直到走出数十步,远离了山洞的范围,林羽才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迟疑:“如萱,你……有把握治好他吗?”
刚才林如萱向他传音,说如萱灵草可以治好兰惕守的伤。
但林羽不敢答应。
一是怕伤到如萱,二是不知兰惕守品性,万一他见到能化形的如萱灵草,起了贪婪之心怎么办?
哪怕兰惕守觊觎龙骨,他都可以承受这个风险。
唯独怕有人抢夺如萱。
如萱是他的女儿,他的珍宝。
他不敢冒失去她的险。
所以,林羽心底其实更倾向于就此作罢,另寻他法。
林如萱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爹爹,没关系的,这个爷爷可以信任。他给我很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