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沈寇出了山洞,站在洞口四处张望一番,而后飘身来到谷底,翻手抛出飞行玄器。
沈寇腾身而起正要驭器飞行,蓦然轰地一声响,山谷内云雾翻涌,气浪滔天。与此同时,一只深灰色光罩凭空而生,像一只倒扣的大铁锅将沈寇罩在下面。
沈寇身子忽悠一下,睁开双眼再看,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空间内,上面是灰扑扑地天空,脚下是汹涌的海浪,左上方有一股浪潮,像冻僵了一样悬挂在半空中。
看罢多时,沈寇回过头来,向右下方盯了一眼,道“两位,别藏着掖着了,都出来吧。”
沈寇话音刚落,张根屿和胡杏儿一闪而出。张根屿怒目而视,血灌瞳仁。
“沈寇,我那几位师兄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张根屿厉喝一声。
“都杀了。”沈寇轻描淡写道。
“小子,今日张某非将你碎尸万断不可。”张根屿翻手抛出长剑,就要扑上来玩命。
“张根屿,沈某问你一句,你我之间可有个人恩怨?”
“无仇无怨,素不相识。”
“你们千里奔袭想图沈某的性命,究竟因何?”
“宗门之命,自当甘脑涂地。”
“他们为宗门而死,死得其所。沈寇为自保而杀人,理所当然,你我之间何恨之有?”
沈寇这番话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没有道理,张根屿歪着脖子,干嘎巴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沈寇的目光又落在黑袍修士身上,道“这位道友,咱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寇,你记性不错。”胡杏儿冷哼一声,一把扯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胡杏儿,是你。”沈寇怔了一下。
“沈寇,想不到吧,你也有落在本仙子手里的时候?”胡杏儿咯咯一笑,带着三分邪魅。
张根屿侧身看了胡杏儿一眼。一直以来,他只当胡杏儿闲来无事跟他们瞎掺合,原来他与沈寇之间还有一段故事。照这么看,他是被胡杏儿利用了。
“你想杀沈某之心,沈某理解,但如愿以偿未必。”沈寇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呵呵一笑。
沈寇谈笑风声,丝毫没把他们两人当回事。胡杏儿冷笑道“本仙子这套法阵岂是你能破解的。”
胡杏儿底气十足。这套瀚海玄冰阵是宗门一位前辈所赐,别说玄引期修士了,筑基修士误入其中,也能剥下两层皮来。
胡杏儿废话不说,一拉张根屿的衣角,凭空消失不见。再现身时,两人已在一小片空间内,周围浪潮汹涌,却被一堵透明的琉璃墙隔在了外面。
“多谢胡师姐,否则我这几位师兄的血仇注定无法报了。”张根屿拱手一礼。
“灭杀此子亦是我之心愿。”胡杏儿盘膝而坐,翻手抛出一只六角法盘。
胡杏儿性子果敢,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含糊。
张根屿向左侧跨出两步,站在胡杏儿身边。从胡杏儿与沈寇的对话当中,张根屿有所觉察,胡杏儿心魔丛生,两次筑基未果,想必与沈寇有关。
……
沈寇望着悬挂在空间左上方的灰色浪潮,脸也沉了下来。他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与人对话,又似自言自语。片刻后,他翻手抛出青莲宝素旗。
青莲宝素旗的防御刚完成,阵内轰鸣一声,灰色浪潮便被激活了,兜天兜地的向下砸来。上面的浪潮往下压,下面的浪潮往上涌,瞬间将沈寇淹没。
阵内轰鸣不断,惊涛骇浪发出激烈的撞击声,骇人以极!张根屿置身其中,手心也捏出一把冷汗。
一刻钟后,胡杏儿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手势稍稍一缓。此阵声势浩大,操纵起来消耗法力不少,饶是她大圆满修为也只能勉强维持。
“胡师姐,差不多了吧。”张根屿问道。胡杏儿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明显已法力透支。
“待我查看一二。”刚才沈寇还在拼命抵抗,现在突然没了动静,胡杏儿略一察看,竟然不见了沈寇的踪迹,不由轻咦一声。
“胡师姐,怎样了?”见胡杏儿面带疑惑,张根屿皱了皱眉头,脱口问道。
胡杏儿刚要说话,蓦然轰的一声巨响,周围气浪翻滚,如惊天动地一般,整座大阵瞬间土崩瓦解。
这是什么情况?张根屿吓了一跳,岂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寇身形一闪已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手腕子一翻,句芒剑寒芒一闪,将其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事发突然,眼见张根屿身死道消,胡杏儿惊叫一声,来不及收回六角法盘,飘身向后退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沈寇三蹿两纵来到胡杏儿面前,句芒剑寒光一闪,向其拦腰挥去。
看似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岂知就在剑锋及体的瞬间,胡杏儿蓦然被一层氤氲蓝光覆盖,砰的一声,凭空消失不见。再现身时,胡杏儿已在三十丈开外。
胡杏儿在间不可发之际,激发了一件护身宝物,可惜没躲利索,胡杏儿一捂小腹,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胡仙子,你宝贝还真不少。”沈寇叹息一声。留下她一条性命,将来不知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祸端。
“你破了本仙子这套瀚海玄冰阵,本仙子输的不亏。”白忙一场,损兵折将。胡杏儿咯咯一笑,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区区小阵,能耐我何?”沈寇抬手抛出惊虹剑,就想再次出手。
“沈寇,你的死对头在等着你呢,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他吧。”胡杏儿说罢,腾身而起,身在空中双脚一错,一只飞梭一闪而出,一个盘旋,向山谷上方飞去。
沈寇眨巴眨巴眼睛,转过身来,面向正南方的一角树林,朗声道“路前辈,你不是想杀了沈某给小六子报仇?沈某就在此地,你可以出手了。”
沈寇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林中寂寂无声,哪有半点回音。
沈寇略一停顿,又道“路前辈,你要是再不露面,沈某可要告辞了。”沈寇说罢,翻手抛出三湟舟。小舟迎风即涨,涨至十余丈长,沈寇飘身上了小舟。
沈寇叫逼路姓修士的样子霸道无比,胡杏儿站在山谷上空,看的眼花缭乱,偏偏路姓修士面都不露一下。眼见沈寇抛出三湟舟,胡杏儿掉头就跑。
三湟舟在山谷上空一个盘旋向西北方向飞去。
直到沈寇踪迹不见,路姓修士才浮现在山谷中,他眼望长空,轻叹一声“原来这小子还有援手!”
有些事能瞒得了胡杏儿,瞒不了路姓修士。阵破之时,分明有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在空间激荡,而这股神魂之力之强大,让路道明也望尘莫及。
路姓修士虽看不出背后的因由,亦知此事已超出他能力所及,当下也就死了心。
沈寇一口气飞出两百里外,始终没见到胡杏儿的影子。飞梭是低阶法器,与三湟舟无法相提并论,但这里山峦起伏,树林茂密,隐身其中根本无从寻找。
“王前辈,你怎样了?”
“无妨,只是王某要沉睡一段时日,两年之内未必能醒来。”沈寇袖口内传来王伦嘶哑地声音。
“前辈放心,晚辈自会想办法脱身。”
沈寇修为有限,想破解瀚海玄冰阵力有不逮。无奈之下,只能借助王伦的神魂之力,而王伦原本就是一缕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