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带着自己部落里的兄弟出来领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甚至在出来之前,他还努力的给兄弟们做了心理建设。
建设的是什么呢,也很简单,要不就是给他们吃的都是像馊水一样的东西,要么就是会不给饭其实就是羞辱他们,或者还有更糟糕的,总而言之,青山很努力的让大家不要抱有什么期待。
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被俘虏,第一次成为奴隶,但没当过奴隶还没听说过奴隶么,兽人族的有些规则就是这样冰冷且残酷,俘虏奴隶在整个兽人族,都是最低贱的存在。
可一群人满脑子悲痛的走到了分饭的大锅前,领了一个用木头做的小盆,然后被分到了满满一盆混杂了粟米的兽肉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当然不是部落里最顶尖的吃食,部落的兽人们吃的,那都是纯粹的烤肉和肉汤,配着各种野菜菌菇,粟米糊也是满满的一大碗,看着就浓稠顶饿。
而他们吃的,是将粟米和炖肉混杂在了一起熬煮的,很多部落里都经常会这么吃,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一餐了,就这样的饭,在他们部落里也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了。
一群人凑在一起,面面相觑,这奴隶当的,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这么好这么多的食物,就这么给他们了?
负责给他们打饭的,是部落里的一个老年兽人,此时看到他们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眼睛一横,“发什么愣,还不快点吃?刚到部落的第一天就想偷懒吗?一会吃过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老年兽人的面相算不得和善,此时的表情更是横眉冷目的,看的兽人们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旋即就自然而然的想到,这顿饭,怕不是他们轻易就吃的。
说不好,这一顿吃完,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比繁重且危险的活计,甚至他们已经想到了,他们可能会被派去在夜色下狩猎,要知道,夜晚狩猎的死亡率极高,毕竟很多强大的野兽都是在晚上出来觅食的,视野受限,哪怕他们的嗅觉和听觉都很敏锐,也难保不出意外。
一群人的心思很悲壮,但挡不住美味的晚餐,他们都是饿急了的,满满一大碗下肚,他们甚至顾不得这糊糊还有些滚热,热烫的感觉从腹中传遍了身体的各种,甚至让人忍不住发出喟叹之声。
乖乖的在部落里的人指引下清洗好了小盆,一群人就在一个兽人的带领下去古爷爷那里领了伤药,他们都是俘虏,并不算是部落里真正的一份子,自然也不会像是当初月影加入部落的时候那样得到系统的介绍,带着他们的兽人只简单说了几句部落的大概分部,就不再开口了。
一群人拿着药,忐忑的要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都很慌,先是给了饭,再是给了药,下一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总不会把他们当成饭菜给吃了吧。
一群人上了药,提心吊胆的在窝棚里待着,等待着一会儿会被分配到的艰巨任务,可等了又等,左等右等,等到一群兽人们不知不觉的昏睡了过去,他们等待的艰巨任务也没有到来。
一夜好梦,兽人们是在呼哨中醒来的,代表准备狩猎的呼哨声,让他们近乎本能一样的跳起来,冲出窝棚的那一刻,他们都很茫然,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兽人们,让他们瞬间就一个激灵。
睡糊涂了,他们都忘了,他们已经不是在自家的部落了,如今他们已经沦为俘虏,可他们这些俘虏在做什么,一觉睡到大天亮,人家胜利者部落的兽人都准备去狩猎了,他们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好在,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并且通知他们立刻跟上狩猎队,一群人带着悲壮的心情茫然的跟了出去,而后就发现,他们想象中那些需要他们去当诱饵,当先锋之类的惨烈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们只是跟着狩猎,顺带着将狩猎到的动物运送回部落,仅此而已。
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什么额外的风险,也没有被很特殊的对待,就像是他们也只是这个部落里,普通的一个兽人一样,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回到部落后,狩猎队的其他兽人们都去休息了,而他们则要带着这些猎物去清洗收拾。
可这又算什么,本身这些活计他们在原本的部落里也是做的,而且今日狩猎,他们出的气力极少,这个部落里的兽人,强大的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明明是难以狩猎的时节,可他们却似乎半点也没有为了狩猎而困扰,他们依旧穿梭在丛林里,轻而易举的寻找到了本应该难以寻找到的猎物,更不用说,在意外偶遇战斗力强大的野兽时,他们彼此之间那种绝妙的配合,仿佛击杀一头体型硕大,无比骁勇的野兽,就像是小孩子玩游戏那么简单。
清理这些野兽尸体的时候,他们都很恍惚,彼此之间对视了无数次,眼神里仿佛传达出了无数的消息,这怎么同样都是兽人,同样狩猎,却好像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青山最是沉默,他洗刷这些兽皮的时候无比的认真,脑子里思索的事情同样无比认真,他突然觉得,他们被俘虏了,好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能加入这样的部落,哪怕是以俘虏的身份,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发现了,在这个部落里当俘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痛苦,甚至他已经开始想,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他们可以摆脱掉俘虏的身份,正式成为这个部落中的一份子。
如果可以的话,那他都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该是怎么样的坦途,所以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该怎么让自己,和自己部落里的所有人,顺利的融入这个新部落,从奴隶做起,直到被认可成为真正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