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舟捏了捏眉心,笑得比哭还难看。
要真是童元安在场,那哪用得着他在这儿憋屈?人家早一巴掌把事儿办利索了。
“真这么玄乎?”
“千真万确。”缺舟压低嗓子,“我那招如来神掌,压根就是照着西比拉心灵系统抄的作业。
要是这招能被反噬,那她那套‘心灵网’就更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不铲掉,后患无穷。”
“行,我去。”童元安嘴角一扯,冷得像冰刀子,“师妃暄现在满世界嚷嚷什么‘替天选明君’?那我偏要让她亲眼瞧瞧,老百姓选的是不是她嘴里的‘真命天子’。”
他对慈航静斋谈不上恨,但也懒得当菩萨供着。
你别挡道,我当你是空气;你要是敢站我前头——对不起,一脚踹飞,绝不废话。
眼下她有威胁到自己的苗头,那就不必留情了。
拖到节骨眼上出岔子?那才是真蠢。
“成,这事交你了。”缺舟拍了拍腿,“你先在洛阳逛几天,我让人去盯她行踪。
她和宁道奇那会儿就觉着不对劲,要真按原剧情走,和氏璧早该送到我手里了,哪还用你跑一趟?”
他扫了眼宋玉华和素素,眼里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洛阳城外,两个少年并肩走来,一个清瘦儒雅,一个高大粗犷,走一块儿却像日月同天,压根分不开。
乍看,就是两个十八九岁的普通毛头小子。
可你多瞅两眼,就觉得——这俩人,哪是普通?根本是两柄藏在布套里的刀,不动声色,却让你脊背发凉。
左边那位,眉眼清秀,气质如江南春雨,温润却能沁进骨子里,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右边那位,浓眉大眼,方脸阔耳,走路歪着膀子,像刚打完架还懒得擦血,浑身上下写着三个字:老子很野。
一个像春风,一个像雷暴。
单拎出来,算不上惊世骇俗;可一并肩,嘿——天地都为他们让了路。
“小陵啊,老话咋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机会摆眼前了,咱不去洛阳转一圈,岂不是白来人间一遭?”
那粗犷少年见同伴皱着眉,连忙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哄小孩。
这俩人,正是扬州双龙——徐子陵和寇仲。
听闻洛阳有和氏璧现世,两人二话不说,拐道就来。
“这事没那么简单。”徐子陵声音压得极低,回头瞄了眼后方,像是怕有人听见,“那魔头……收我们当徒弟,不光是图我们《长生诀》。
他教我们功夫,可每次我看他眼神,都像看死人。
那种冷,不是恨,是……连骨头都懒得碾碎的漠然。”
“我懂。”寇仲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可我们能咋办?砧板上的鱼,刀在他手里攥着。
他要是真想弄死我们,一根手指头的事儿。
再说,他救了干娘,恩情咱不能当放屁。
只要他不逼我们害人、送死,咱就听他的——当徒弟,当狗都行。”
“上回去飞马牧场,不也救了人?”寇仲嘿嘿一笑,“你跟那场主……嘿嘿,感情都长出了藤蔓。”
徐子陵脸一红,嘴上还硬:“那不是因为有女侠出手干掉了四大寇?要真靠我们俩,早就被揍成肉酱了,还想谈什么人情?”
“啧,我知道我知道。”寇仲摆手,“但陵少,你真想想——能一战打垮上万精兵的人,干娘,或者……咱们那位‘师父’,办得到不?”
他这话说得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徐子陵没答。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门儿清:
——惹不起。
真惹不起。
“师父说,师兄会来接我们……可这都进城三天了,人影都没见着。”
两人在洛阳城里晃了一圈,没看出门道,肚子咕噜叫得比更鼓还响,干脆进家小客栈,点了几样面食,边吃边等。
“咦?寇仲?徐子陵?”
一道带着几分惊异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俩人一抬头,差点把筷子丢桌上——来人是跋锋寒!
“老寒?!”
寇仲立马起身招呼,招呼得那叫一个热情。
说到底,三人原本瞧对方都不顺眼。
一个异族浪子,一个南人小混混,谁瞧谁像刺头?
可打过几场硬仗,扛过几回枪,酒瓶碰过,刀背也挨过,这情分,不知不觉就结死了。
男人嘛,一起扛过刀的,比亲兄弟还铁。
酒一上桌,三杯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聊着聊着,才觉着这天下——乱得离谱。
杨广一死,南方跟炸了锅似的。
宋家搬、巴蜀迁、土匪变义军,老百姓揭竿而起,哪儿哪儿都冒烟。
江湖更别提。
魔门翻了天,佛门也蹦出来凑热闹,一帮老棺材板都从地底下钻出来,满大街溜达,跟开庙会似的。
“要说魔门,眼下最出名的,就是那位巴蜀的魔帝了——”
江湖上早传得沸沸扬扬,说有个人光棍一条,就让独尊堡跪了,连少夫人都打包送上去,只为换他一笑。
没过多久,那人一抬手,巴蜀魔门里的石之轩、天莲宗全乖乖归附,顺带着把独尊堡那帮人也收编进来,组了个叫“巴蜀联盟”的新班子。
他在巴蜀干的那些事,简直没眼看——吃喝玩乐样样不落,花天酒地到人神共愤。
说他是魔门头号大佬,没人敢反驳,这么多年,从没人在他手里撑过三招。
连岭南那边号称天刀无敌的宋缺都怕他。
人家把他名字刻在磨刀堂头一位,自己闺女被他霸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二十年前横着走的邪王石之轩,还不是被他一拳打趴,硬生生收成小弟?
听到这儿,寇仲和徐子陵俩人齐刷刷缩了下脖子,脸都僵了——卧槽,咱师父在江湖上这名声,怕不是黑到没边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得像提前演练过十遍:得,咱今天必须装乖,别乱说话。
“接下来是佛门。”跋锋寒喝了口酒,语气一转,“慈航静斋现在出山的传人,是个绝色仙子,我在黄河边上碰见过一回,真跟天上仙女下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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