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打扰他。
因为在众人心里,或许他是仅次于郭政伟最难过的人。
虽然郭政伟与他相处时间不算长,却既是良师,也是救过命的朋友。
而当时战场上,自己没能及时赶到救援,他没法不去内疚。
至于真正的伤心人,反而没出现在这场追悼会上。
他还一个人留在训练场,继续进行拳击训练。
他不敢让自己停下,一旦停下来,脑海里浮现的就会全是郭政伟的身影。
夜幕降临后,
成为超能力者以后,童元安的睡眠需求已变得不那么频繁。
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就能恢复状态,
即便一两天不合眼,也不会造成太大问题。
这一晚,他陪孤狼小队的所有队员守到了凌晨。
等到日出之时,童元安起身抱起了盛放着郭政伟骨灰的木盒。
时候到了。
郭政伟和他的情况不同,他童元安是孤儿,而郭政伟是有家人牵挂的。
直到现在,他的父母还不知道噩耗。
可这件事终究不可能瞒着家人们太久。
于是,童元安主动要求,把战友送回家乡,亲手向他的父母亲说清楚事情全过程。
在他看来,郭政伟的身后事,远比筹备下一次任务更为紧迫!
……
郭政伟出生于浪城本地,家住在旧城区的一个老居民区里。
童元安根据地址找到小区时,不由心中一阵感慨。
他自从踏足异世界的探索之路,便获得了各种特殊的待遇,每当带回有价值的技术,国家都会汇一笔奖金到账户上;
若是随部队出行,日常开支也均由公费报销。
尽管这些特权多数时候他都没怎么使用,但确实一直在那里支持着他。
可一直并肩作战的郭政伟却没有类似的优待。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住的依然是二十年前建的老楼,总共才六层。
这套房是他父亲在单位时分下来的福利房,至今未能更换条件好些的新住所。
虽说郭政伟的薪水比普通人稍高一些,但也远远买不起一套新房。
咚咚咚……
中午时分,童元安来到二楼,敲响门环。
这时候应该全家都在家里吃午饭。
“来了!谁啊?”
果不其然,屋里很快传来郭母略显焦急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姨您好,我是郭政伟的同事,我叫童元安。”
童元安说明自己的身份,郭母这才打开门。
“我家兴兴的朋友呀,快请进,坐下来吃点饭……”
一听说对方是儿子的队友,郭妈妈热情地上前招呼,话刚说完一半,她的目光落在童元安怀里用红布裹住的盒子上。
那一瞬间,仿佛空气中都结冰了。
她张大的嘴半合不闭,瞪圆双眼不停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来解释眼前的场景。
“发什么呆呢?赶紧让兴兴战友进门啊,是不是那孩子加班脱不开身?又托人带东西回来了?”
屋内的老爷子看到妻子没回屋,疑惑之下出门查看。
结果还没等站稳,只见郭妈一把扑上来拽住他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郭母怎么也想不明白,那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童元安虽然一句话没多说,但一脸沉重的模样,显然不是来看望老人这么简单。郭父搂着妻子,扫了一眼童元安的神情,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盒子,顿时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位中年语文老师,戴着圆框眼镜,头发也不多了,看着像极了过去的老先生。
可是,这个本该感性的读书人,此时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坚强。
“让他进来吧,不管以后去哪,现在,家总归是回得来的。”
郭父一边劝着哭个不停的妻子,一边向童元安招手示意。
“好。”
童元安点了头,也算印证了两位长辈心底的猜测。
他走进客厅,依照郭父的安排,把骨灰盒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郭母几乎是一瞬间就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盒子,就像是终于把儿子重新搂进了怀里。
郭父则朝童元安开口:“你也辛苦了,应该还没吃饭吧?就在家里吃点。”
“嗯。”
又是简短地一个字,回应得像是在机械性同意。
老两口说什么,似乎童元安都不会拒绝。
而他也确实是抱着这个任务来的。
一方面来通知他们郭政伟牺牲的消息,更重要的是照顾两位老人的情绪,以及接下来的起居饮食。
郭政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要是两位长辈因此伤心过度伤了身体,整个家庭就会陷入更深的痛苦里。
所以童元安务必要让老两口的心情平稳一些。
午餐摆上了桌,两菜一汤:青椒炒肉丝,一份苦瓜炒蛋,还有碗西红柿鸡蛋汤。
郭父先给童元安盛了一碗米饭,可还不等动筷,突然问出一句:“我儿子是怎么走的?”
“他为了保护战友们后撤,引爆身上的炸药跟敌人拼了。”
“杀了多少人?” 郭父继续追问。
“一个,但那人挺厉害的。”
童元安的回答听起来模棱两可,其实是一种善意的隐瞒。如果两位老人知道儿子白死了对方一个人都没解决,恐怕更加难以接受。
说实话,哪个父母会在意这些细节呢?他们不过是需要一点点心理安慰罢了。
“厉害是什么意思?是毒贩?还是雇佣兵?” 郭父对儿子以前执行的任务也不是完全陌生。
毕竟在这异界通道开启前,郭政伟就常与毒品交易、境外雇佣兵打过不少交道。
“比他们都难对付,但我也不能透露太多细节,这关系到国家保密任务。”
“明白的,我都明白,他的工作就是这类事情。只要他完成了使命就行,这就够了……”
郭父仿佛是在与童元安交谈,其实更像是自言自语,说完便怔了半天才缓缓缓过神来。
回过味儿后,才发现童元安还等着开饭,赶紧把那盘唯一像样点的肉菜推到童元安面前:“快吃吧,不够我锅里还多的是。”
“好。”
童元安答应了一句,然后低头开始认真吃饭。
童元安正在默默吃饭时,郭父拉着郭母进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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